!”
卫擎宇虽然内心焦急,恨不得一步登上八卦楼,但他仍强抑内心兴奋和激动,向着宝奶
奶和兰梦君,拱手一揖道:“宝奶奶和君妹先请!”
宝奶奶慈祥地呵呵一笑,立即爽朗愉快地道:“都是自家人,还客气个啥,你们不走,
我老婆子先走!”说罢转身,当先向门内走去。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卫擎宇和兰梦君,略微谦逊,立即跟在宝奶奶身后。
◇◇◇
门内是座广院,正中一座九阶巍峨大厅,两厢通阁,上筑飞桥,直通厅后高处的一片富
丽楼阁。
大厅上正有仆妇侍女们忙碌,由於她们捧酒送菜,显然正在摆设酒席。
但是,进门目光一亮的卫擎宇,对眼前的景象却视如未睹,因为他的目光,已被厅后高
处,矗立半空的一座八角壮丽的高楼给吸引住了。
只见那座八角高楼,飞檐碧瓦,金柱朱门,每层八角八面八座金环红漆大门,均按八卦
方位,雄姿独纵,宛如鹤立鸡群。
尤其,每个飞檐天角,均悬有一只金光闪闪的惊鸟铃,阵风轻过处,发出“叮咚”悦耳
的响声,愈显得这座八卦楼,壮丽不凡,气象万千。
卫擎宇一见厅后高处矗立半空八卦楼,他的一颗心,也跟着飞进了八卦楼内,不但揣想
着里面的机关设道,也在观察楼外建筑的形势,和它的正反方位。
因为他知道,八卦之玄奥奇妙,其中之生克致化,真是变幻万端,偶一失神,立即丧命
在楼中的机关之下。
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自信精通个中之学,即使将他的双目遮住,他照样在
这座八卦楼中进出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想到得意处,卫擎宇不禁在心中笑了,他还真没想到,此番前来,一帆风顺,而且对方,
竟把他当成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实在可笑。
不,他认为这还应该归功三位怪杰的锦囊妙计高,一直到现在没有露出一丝马脚,那颗
玉心,如果照这样顺利地发展下去,也许半个时辰之后,就可到手了。
卫擎宇越想越高兴,不自觉地哑然笑了!
但是,就在他哑然失笑的同时,身后突然响起那位明媚少妇的轻蔑哼声。
卫擎宇心中一惊,赶紧收敛俊面上的笑容。
只听那位明媚的晋嫂,自语似地沉声道:“小姐和他说话,他却没有听到,好像魂掉
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心知要糟,急忙转首去看走在身边的兰梦君,只见她微垂着螓首,
满面红霞,目光注视着脚前地下,似嗔还笑,显得有些尴尬。
看了这情形,卫擎宇更加心慌,知道方才兰梦君曾向他问话,正待说什么,走在前面的
宝奶奶已回头来问:“谁跟谁说话呀?”
微垂螓首的兰梦君一听,急忙抬头,赶紧含笑解释道:“宝奶奶,没说什么!”
宝奶奶一看兰梦君满脸的红霞,立即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卫擎宇,笑着道:“自家兄妹,
不要过分拘泥,一句话说错了也没啥关系,看你那张小脸,臊得像熟透的苹果!”
兰梦君一听,娇靥更红了,赶紧焦急地道:“宝奶奶,君儿真的没说什么,我只是问了
卫家哥哥一句话,问他怎会突然提前赶来了!”
卫擎宇听得心头猛地一震,知道兰梦君说的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
正待有所解释,回头笑呵呵的宝奶奶,也感觉有些不解地道:“是呀,根据君儿她娘和
你约定好的日子是明后天,没想到你提前了一天,你倒是个急性子!”
卫擎宇一听:“君儿她娘和你约定好的日子”,早已心思大乱,方才的得意和高兴,刹
那间变成了慌张和惊急,难怪三位怪杰会对他说到了栖凤宫,千万不可大意,因为这是一件
瞬息万变,随时可死的事。
他现在完全服了三位怪杰,他们一点也没说错,刹那问他的心情完全变了样,方才还自
觉得计,这时突然又觉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宝奶奶说的“君儿她娘”,显然就是凤宫仙子,听口气,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
早已和凤宫仙子见过面。而且不止一次,现在先不说明天那位正主儿是否能够及时赶达,就
是稍时见到凤宫仙子,这道难关就过下去。
心念至此,恨不得趁他们毫无准备,突然转身,立即冲出栖凤宫去。
继而一想,又觉不妥,别说还有这个机会,业已混到了八卦楼的附近,就是没有这个机
会,如果知道恩师的玉心在她们手里,也要不惜横尸此地,将恩师的心爱之物索回来。
有了这一想法,立即豪气万丈,心想:一旦被凤宫仙子识破,就向她们公然据理讨回。
心念间,所幸宝奶奶在那里唠唠叨叨地继续道:“你乾娘一直担心你不能如期前来,老
奶奶也是朝思暮盼,希望早一些给你和君儿完成大礼,也好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兰梦君未待宝奶奶话完,业已羞红满面,直达耳后,不自觉地嗔声道:“宝奶奶,您真
是的……”
宝奶奶慈祥愉快地呵呵一笑道:“好好,我老婆子不说,我老婆子不说!”
卫擎宇这时可真傻了,原来那位玉面神君的真儿子,明后天赶来栖凤宫,就是为了和身
边这位美若天仙般的兰梦君完成婚礼呀?
在这一刹那,他突然发觉事态愈来愈严重了,冒充人家儿子没有多大关系,如果冒充人
家的未婚夫婿,害得人家美目含情,心跳脸红,死了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卫擎宇越想越不对劲儿,这是缺德的事,绝对干不得。
但是,事到如今,势成骑虎,已经害苦了人家大姑娘了,如果现在突然打退堂鼓,强索
玉心,身边这位兰梦君,只有投湖殉情的份儿了,那不是应了那句话儿“我虽不杀伯仁,伯
仁却为我而死”吗?
心念至此,不自觉地转首去看身边的兰梦君。
说也真巧,满面羞红未褪的兰梦君,也正仰起美艳明丽的娇嫩面庞,深情含笑地向他望
来。
卫擎宇心头猛地一震,赶紧举目向前看去,只觉俊面发烧,怦怦心跳,刹那忘了是来做
什么了。
他赶紧收敛混乱的心神,并暗自责备自己,不应该转首偷看兰梦君,激动人家少女的心
湖!所幸这时已到了大厅阶前,於是拾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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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八卦玄楼
随着登阶的高度,使他渐渐看清了大厅内的富丽陈设和豪华布置,由於他内心的惊叹,
渐渐忘了偷看兰梦君一眼的事。
只见大厅内铺满了猩红绒毯,十数忙碌的侍女仆妇已在靠近后厅高大锦屏前,摆好了一
列马蹄形的酒席,居然摆了五张长桌,而中央的一桌,尤见宽长些。
桌上一式铺着红桌布,器皿杯碟俱是银质镶金,镂花精细,由於大厅深阔,日已偏西,
桌角上已燃起数只金台红烛,增添了不少喜气。
左右四张桌后,各设有一张大漆椅,唯独中央桌后,摆了金漆披红的太师椅一对。
就在这时,只见肃立两边的十数仆妇侍女中,急步迎过来一个中年妇人,含笑向着宝奶
奶一福,道:“宝奶奶,老奶奶交代下来,卫少侠旅途劳顿,先行在厅上休息,用过晚餐再
上去也不迟!”
宝奶奶一听,笑呵呵地点点头,立即望着卫擎宇,笑着道:“宇儿呀,你听见了没有?
老奶奶疼你,怕你路上累着,又怕你饿了,叫你先吃罢了饭再去见她!”
卫擎宇一直心神不定,时而高兴,时而惊急,他只希望尽快登上八卦楼见过那位富婆老
奶奶,尽早取得玉心,早些离开这个令人提心吊胆的是非之地。
这时一听那位老奶奶又改变了主意,内心格外焦急,只得佯装十分孺慕神情,肃容拱手
道:“宝奶奶,宇儿一些不饿,还是见过老奶奶后再进餐吧!”
说罢,又以要求的目光去看身侧的兰梦君,希望她也赞成先登八卦楼。
岂知,兰梦君竟正色道:“你还不知道***脾气,她老人家决定的事,谁也更改不了。
再说,她老人家不同意,八层楼的八八六十四道门,个个如铜墙铁壁,谁也无法进去!”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沉,神情一呆,不自觉地“哦”了一声!
宝奶奶却笑呵呵地道:“傻孩子,今后时日正多,要想看老奶奶机会有的是,何必急在
此时?先入席,先入席!”
说罢,当先进入右边第一张桌后的大椅前坐下。
而那位明媚艳丽的青春晋嫂,也走向左侧的第二桌后。
卫擎宇一看,不由望着宝奶奶,迷惑地问:“宝奶奶……”
话刚开口,宝奶奶已用手中的早烟袋,一指中央上座,笑着道:“你是我们的新姑老爷,
我们的贵宾,当然应该上坐。”
说着,又用烟袋杆一指兰梦君,继续笑着道:“君儿是我们家的主人,又是你未来的妻
子,当然由她来陪你!”
卫擎宇听得一愣,心想:主人?主人不是凤宫仙子吗?继而一想,方才听宝***口气,
好像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原就拜在凤宫仙子的膝下为义子。
这一点下知三位怪杰,为何没有打听清楚?
既然玉面神君的儿子原就是凤宫仙子的义子,哪有乾儿子进门不问一声乾娘的道理?
如果到现在还不问一声,岂下是一大漏洞?
心念至此,只得恍然关切问:“宝奶奶,您说什么?您说君妹是主人?那……那我乾娘
呢?”
宝奶奶听得神情一愣,兰梦君也感到有些迷惑。
卫擎宇一看,心知有异,既然已经问了,不能不问个明白,因而,继续佯装关切地问:
“宝奶奶,我乾娘呢?我乾娘怎么了?”
宝奶奶望着卫擎宇,既迷惑又伤感道:“你乾娘不是四年前已经归西了吗?”
卫擎宇一听,不由脱口急声道:“你们说什么?”
话一出口,立即惊觉话韵中有惊喜的味道,是以,赶紧以双手支住前额,以悲痛的声调
道:“乾娘去世,我怎的一直不知道呢?”
卫擎宇嘴里在讲着话,心里头却松了一口气,因为整个栖凤宫中,唯一见过玉面神君真
正儿子的人,已经去世了,现在,他再也不用担心稍时见到凤宫仙子时,立即被当场指破是
冒充的了。
但是,耳畔却响起兰梦君微带迷惑的悲戚声音问:“娘死了,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卫擎宇一听,心知要糟,不由放下双手一看,这才发现神情迷惑的兰梦君,吹弹可破的
娇嫩面庞上,业已挂上两行清泪。
美人,真正的美人不管她是哭,是笑,甚至她的一嘻一嗔,都是美的,都能令人陶醉!
这时的兰梦君,绝美的面庞像一朵带雨的梨花,含愁微蹙的双眉下,一对水汪汪的明眸,
经过泪水湿润的睫毛,显得更细更长更柔美了!
秀色虽然当前,卫擎宇却无心饱餐,因为又一道难关就摆在他的前面。
这时见问,只得硬着头皮正色道:“我一直不知道呀!”
宝奶奶立即望着兰梦君,宽慰地道:“也许当时天雄怕他忧伤过度,影响了功力进境,
所以没敢告诉他,快入席吧,快入席……”
卫擎宇一听,刚刚舒畅的一颗心,再度紧张起来,因为凤宫仙子虽然死了,但还有一位
给玉面神君真儿子送信的总管晋天雄。
宝奶奶一面催促入席,一面又望着卫擎宇,宽慰地道:“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大后天就
是你乾娘逝世四周年的忌日,到时候你趴在棺前痛哭一场就是了,也不枉你乾娘疼你好多年,
最后还把她唯一的女儿许给了你!”
卫擎宇听了这番话,非常感动,不知怎的心里真也觉得酸酸的,加之兰梦君簌簌地落泪,
他竟也忍不住眼圈红了,这也许是恻隐之心和同情之心的复合作用吧!
宝奶奶看在眼里,不由偷看一眼娇靥冰冷的明媚青春少妇,暗自点了点头,接着叹了口
气,同时振作一下精神,含笑爽朗地道:“你们两个也别难过啦!快入席吧,吃罢了饭还要
上楼去看老奶奶呢!”
卫擎宇一听说“上楼”,顿时想起了前来的目的——为了千万生灵,为了武林浩劫,也
是为了自己叩报师恩,前来盗取恩师的古玩玉心!
是以,向着兰梦君一拱手,同时呼了声:“君妹。”
兰梦君似乎突然觉得在第一次见面的未婚夫婿面前哭而有些不好意思,是以,急忙举袖
拭了一下泪痕,微红着娇靥,腼腆地一笑,立即走向长桌后的主位。
十数仆妇侍女,一俟卫擎宇和兰梦君在宾主大椅上落座后,立即送上菜肴,纷纷走至三
桌近前满酒。
宝奶奶一俟仆妇侍女们退后,立即举起杯来,慈祥地笑着道:“宇儿,你长途跋涉,风
尘仆仆,这些天来一定很辛苦,君儿为你洗尘接风,我老婆子先代表老奶奶敬你一杯!”
卫擎宇一听,早已由椅上举杯立起来,一俟宝奶奶话完,立即谦恭地道:“不敢,宇儿
理应先敬宝奶奶!”
宝奶奶呵呵一笑,即和卫擎宇同时一饮而尽。
兰梦君一俟卫擎宇坐下,也举杯敬了一杯。
但是,明媚艳丽的晋嫂,依然神情冰冷地,坐在右侧最外边的一张餐桌后,既不吃菜,
也不敬酒。
卫擎宇对这位美丽晋嫂表情,心里一直不太舒服。他虽然料到其中必有原因,却不知道
竟究为什么,但是,他也不愿假以词色而先向她敬酒。
不过,他敢断言,她绝不会是为了他是冒充玉面神君的儿子,前来偷盗玉心的事,否则,
她岂肯直到现在还不动手?
其次,他也看出了,除了凤宫仙子见过玉面神君的儿子,再其次就是晋嫂的丈夫,栖凤
宫的总管晋天雄了。
卫擎宇现在唯一担心被识破的人,也就是晋嫂的丈夫晋天雄了。
他很想问一问总管晋天雄为何不见在宫中,但又怕称呼不对而露出破绽。
一旁的宝奶奶却笑呵呵地望着明媚少妇——艳丽的晋嫂,笑呵呵地道:“晋嫂呀,宇儿
和天雄在一起住了一年多,又是天雄的好朋友,你怎的不敬他酒啊?”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着实吃了一惊,同时也明白了晋嫂神情冰冷的原因,是以,赶紧
起身,举杯含笑道:“小弟理应先敬嫂夫人!”
晋嫂仅谦和地微一欠身,举起杯来谦声道:“不敢,卫少侠乃是贵客,怎好让你先敬我?
还是我先敬卫少侠吧!”
说罢,仅浅浅地饮了少许。
卫擎宇饮罢了杯中酒,一面落座一面亲切地笑着道:“小弟正待问大嫂,天雄兄哪里去
了……”
话未说完,一旁侍立的一个仆妇,立即恭声道:“回禀卫少侠,晋爷中午到丰鱼岛去了,
大概快回来了。”
说着,举手一指晋嫂旁边的一张空闲席桌,继续道:“这就是为晋爷准备的席位,老奶
奶吩咐下来,要晋爷特别来陪您卫少侠!”
卫擎宇一听,暗自焦急,心中叫苦不迭,知道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闯不过了。
他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嘴里依然谦和地笑着道:“彼此要好的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宝奶奶则笑呵呵地问:“宇儿,你和天雄有多久没见面啦?”
卫擎宇一听,心知要糟,只得“嘿啊”笑着,做出一副蹙眉苦思之状。
所幸宝奶奶继续笑呵呵地道:“恐伯有两年了吧?”
卫擎宇赶紧颔首笑着道:“是是,快两年了,宝***记性真好!”
宝奶奶一听,呵呵的笑声更响亮了,同时,高兴地道:“好什么哟,老了!”
话声甫落,蓦见晋嫂转首望着厅外,道:“大概是天雄回来了!”
卫擎宇听得脑际“轰”的一声,浑身不由一震,急忙举目向外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仆妇,
正急步登上厅阶,匆匆向厅内走来。
一旁的宝奶奶则笑着道:“一定是天雄那孩子回来了,他回去房中换衣服,先派个人来
通知宇儿一声!”
卫擎宇内心十分焦急,在这一刹那,他真不知道如何应付即将回来的晋天雄,他知道,
看情形是非动手不可了。
因为,一个和玉面神君的儿子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的人,怎会分不出真假来?他敢断言,
那位晋天雄一进大厅,便会指出他是冒充的来。
心念至此,额角和鼻尖,再度急出了汗珠!
只见那个仆妇,走至内厅外缘,即已止步愉快地道:“启禀小姐宝奶奶,金妪奶奶回来
了!”
卫擎宇一听,又是暗吃一惊,因为金妪曾在卧牛山下的大镇上见过他,而且,还在八仙
阁酒楼上替他付过酒帐。
虽然他现在已经改头换面,业已变成了一位英挺俊拔的美少年,但以金妪这等江湖老人
物,要想蒙骗过她,恐怕仍难!
继而一想,晋天雄的那一关根本就无法通过,被揭破只是迟一刻早一刻的事,又何必把
金妪的回来看得那么严重?
但是,想到酒筵之后就要登上八卦楼,也许很容易就能拿到玉心,如果因为自己一时应
付粗心,以致功亏一篑,岂不要愧对三位怪杰,而难慰恩师在天之灵?
他记得在柳家和三位怪杰计划前来时,丐道曾向他提出警告,金妪是最难缠,也是最难
惹的人物,只要把她应付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心念间,已听宝奶奶愉快地问:“金奶奶什么时候可到?”
那位仆妇急忙道:“已经在侧殿洗面净尘了,马上就进来!”
宝奶奶笑呵呵地向着仆妇一挥手,立即望着卫擎宇,愉快地道:“宇儿呀,你金奶奶回
来了,你是你金奶奶起自小抱大的,你身上有几根骨头,她都弄得清楚!”
卫擎宇一听,再度吃了一惊,险些脱口轻呼。现在他不但担心金妪将他认了出来,还怕
金妪说出他身上什么地方有疤,什么地方有痣。
他虽然心里焦急,但嘴里仍本能地连连恭声应是。
兰梦君似乎已看出卫擎宇神情焦急,鬓角渗汗,竟又疼又爱又怜偷偷伸出纤纤玉手,悄
悄握住卫擎宇的小臂,宽慰关切地轻声问:“你还像小时候那么怕她?”
到了这时候,卫擎宇已知道兰梦君已看出,他内心的焦急和紧张,只得将计就计地轻轻
点了点头,应了个是。
但是,他对於兰梦君的关怀爱怜,以及深情的注视,却更加感到不安,因为兰梦君是别
人的未婚妻子,虽然对方不知,但自己心里可清楚。如果混水摸鱼,占人家的便宜,不但自
己的良心有愧,也为人所不耻。他很想将小臂撤出来,但是,他又突然惊觉那样对一个少女
的自尊,该是一个多么难堪的打击。
由於他的左右为难,心中愈加不安,两手握拳,掌心尽湿。
蓦见宝奶奶转首向他望来,神情一呆,接着笑呵呵地宽声道:“傻孩子,你金奶奶虽然
喳喳呼呼的看来吓人,其实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此一顿,特地又郑重地问:“宇儿,你真的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
卫擎宇一听“小时候”,加之宝***语气,很可能是两三岁的事,是以,赶紧摇摇头,
道:“恍恍惚惚,不太清楚……”
话未说完,蓦见站在厅门阶口一些仆妇侍女们,纷纷望着阶下院中,欢呼道:“金奶奶
回来了,金奶奶回来了!”
卫擎宇一听,只得赶紧定一定心神,打起精神来和这位金奶奶周旋一番。
只见阶口上人影一闪,随着仆妇们的欢呼,轻灵地走上来一个满头银发,一袭天蓝褂,
下着黑长裙,手里拿着一根乌黑发亮鸠头杖的老婆婆。
卫擎宇一看,赶紧去看她轻快的脚步,不错,老婆婆脚上穿的,果然是他那晚在八仙阁
上看到的那双铁弓鞋,这位老婆婆即是武林闻名的金妪前辈已无疑了。
只见这位金奶奶,老脸阴沉,目光炯炯,好似刚和人动过手似的,对那些欢迎她的仆妇
侍女们,看也不看,理也不理,看来气势的确慑人。
金***炯炯目光,虽然不看别人,但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卫擎宇。
卫擎宇这时的心,真是七上八下地乱成一气,他心里只希望瞌睡仙的话这时候能实现—
—船到桥头自然直,吉人自有天相。
心念间,兰梦君已悄悄拉了他一下,起身离席,迳向走进内厅的金奶奶迎去。
金奶奶直到走至卫擎宇面前伸手可及之处才站住脚步,用一种极严厉的目光盯视在卫擎
宇的俊面上,似是要看透卫擎宇的心事。
兰梦君一看金奶奶这种声势,不由撒娇生气地嗔声道:“金奶奶……”
卫擎宇的确心里紧张,他并不是怕这位举世闻名的金妪,而是突然之间心里为这位蒙在
鼓里的绝美少女兰梦君着想。
他不能因他的一时冲动而把真相揭开,那样必使这位绝美少女羞愤难当,无地自容。
因为,她方才曾深情爱怜地握着他的小臂,给他鼓励,给他勇气,给他安慰。
当然,在这一两天内玉心到手,他卫擎宇仍要悄悄逃走,那时候的兰梦君在气愤、憎恨、
厌恶的心情下,可能不会寻死,但极可能凭着她,得自她母亲的一身精绝剑艺,踏遍五湖四
海找他卫擎宇评理。
也许,她的真正未婚夫婿——玉面神君的真儿子来了,心中有所慰藉,渐渐也就不把这
件事放在心上了。
有鉴於此,他不得不随着兰梦君,拱手一揖,有些紧张地呼声:“金奶奶。”
金奶奶一听,竟倏然笑了,伸手一拍卫擎宇的肩头,亲切而得意地笑着道:“不错,这
才是我老婆子的真正小麟啊!”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由在心里暗自惊呼道:“什么?小麟?”
宝奶奶则笑呵呵地道:“老妹子呀,你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瞪着宇儿呀?”
金奶奶听得目光一亮,不答反问道:“什么?宇儿,谁是宇儿?”
卫擎宇一听,心知不妙,只得硬得头皮,赶紧恭声道:“小麟是宇儿的乳名,卫擎宇才
是宇儿的真正学名!”
金奶奶哼了一声,自做聪明地道:“那一定是你娘的主意,是不是?”
卫擎宇忙不迭地连连颔首恭声道:“是是是……”
宝奶奶再度呵呵笑着道:“宇儿这孩子呀,到现在还记得你,听说你回来,吓得什么似
的!”
金奶奶得意地“噢”了一声,立即望着卫擎宇一笑道:“屎一把,尿一把地将他带了好
几岁,忘了金奶奶那还得了!”
卫擎宇赶紧奉承道:“宇儿怎么敢忘记您老人家!”
金奶奶却爽朗笑着道:“大后天是你乾娘的四周年忌辰,过后即给你和君儿完婚。栖凤
宫以后由你们小两口当家主事了,孝不孝顺金奶奶,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良心了,千万别像歌
谣那样,‘山老呱,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哟?”
兰梦君被说得娇靥通红,直达耳后,不由微一跺脚撒娇嗔声道:“金奶奶!”
卫擎宇还真没想到这位金奶奶这么能说会道,说起话来像连珠炮一样。
他心里这么想,但嘴里却忙不迭地道:“宇儿怎么会呢!”
金奶奶漫不经心地一挥手笑着道:“会也好,不会也好,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交给你们小
两口了!”
宝奶奶呵呵一笑道:“老妹子,快入席吧!”
说罢,举着旱烟袋一指对面明媚少妇身侧的一张空席,继续道:“喏,老奶奶没下来,
你就坐在那儿吧!”
金奶奶应了一声,迳向席后走去。
卫擎宇和兰梦君,也双双重新入席。
侍女们也再度纷纷向前满酒。
卫擎宇一面入席,一面暗自高兴,这一关又渡过了,这真应了那句话儿——船到桥头自
然直,吉人自有天相。
一直站在原位上的明媚少妇晋嫂,直到金***屁股坐在大椅上,她才强自挣出一丝笑
意,向着金奶奶施礼问了声:“金奶奶好。”
卫擎宇看在眼里,感到有些莫明其妙,闹不清这位明媚艳丽的晋嫂,究竟在栖凤宫中占
有何等的份量,即使对金奶奶,同样的爱理不睬的。
但是,金奶奶一点也不见怪,反而爽朗地笑着道:“晋嫂,快坐下,别尽站着!”
晋嫂谦声应了个是,一面落座,一面用黑白分明的眸子,偷瞟了一眼卫擎宇,当她发现
卫擎宇正蹙眉望着她时,娇靥上的那丝强笑顿时没有了。
卫擎宇看得非常不解,闹不清他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什么地方使她看不顺眼,如果说有,
也该是那位玉面神君的真儿子得罪了她。
心念间,蓦见金奶奶望着明媚少妇,关切地问:“咦?天雄呢?”
晋嫂赶紧欠身谦声道:“他去了丰鱼岛,大概也该回来了!”
一提到晋天雄,卫擎宇的一颗心,再度结了一个大疙瘩。他不由地暗向苍天祷告,也希
望他恩师的英灵庇佑,保佑他闯过这最后的一关,玉心就到手了。
心念间,只见宝奶奶用手中的旱烟袋,一指身边的一座空席道:“喏,这就是给天雄留
的,稍时他回来就坐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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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擎宇正待说什么,蓦见兰梦君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衫袖,同时,悄声提醒道:“向金奶
奶敬酒!”
一句话提醒了卫擎宇,急忙起身举杯,望着金奶奶,恭声道:“宇儿敬金奶奶一杯!”
金奶奶大剌剌地端起酒杯,却佯装生气地道:“什么宇儿宇儿,以后还是称小麟的好!”
卫擎宇怕自己记不住,赶紧笑着道:“那是乳名,宇儿早已不用了!”
宝奶奶也呵呵笑着道:“老妹子,他都是快娶媳妇的人了,怎好还用吃奶时候的乳名
呢!”
说罢,突然又恍然似有所悟地问:“听你方才说,这才是我的真小麟,怎么?你这次出
门还遇到了一个假的不成?”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知道金妪要谈那天在卧牛山下八仙阁上碰见他的事。
只见金奶奶先饮干了那杯酒,还向着卫擎宇晃了晃空杯,然后才望着宝奶奶,正色道:
“老姐姐,你算猜对了,还真遇到这么一档子怪事儿!”
兰梦君听得神色一惊,宝奶奶也惊异地“噢”了一声,两旁肃立桌后的仆妇侍女们,也
个个竖着耳朵听,那位明媚艳丽的晋嫂斜了卫擎宇一眼,却低下了头。
金奶奶似乎有些懊恼地继续道:“那天我经过卧牛山下的牛前镇,在那个叫什么八仙阁
的酒楼上喝酒,突然来了一个愣头青似的混小子,竟和咱们小麟……噢,不,竟和咱们宇儿
长得一模一样!”说着,还有力地指了指卫擎宇。
听得心跳怦怦,如坐针毡,一张俊面,有如火烧,但他却不得不惊异地道:“竟有这等
怪事?”
金奶奶一听,立即转过头来瞪着卫擎宇,沉声道:“你连金奶奶说的话,都不信了?”
卫擎宇自觉神情有些尴尬,正待说“相信”,那边的宝奶奶已惊异地问:“后来呢?”
金奶奶又转过头去望着宝奶奶道:“后来我细看了那小子半天,那小子却头也不抬,好
像做了亏心事似的,等酒菜来了,猛吃猛喝,狼吞虎咽,那份吃相,就像八百辈子没吃饭的
饿死鬼投生的……”
卫擎宇一听,心里不禁有气,叫她这么一说,好像他真是那样似的,心里虽然有气,却
又不能争论,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继而一想,反正她们都不知道是我,又何必和她们计较呢?再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万
一不慎露了马脚,岂不误了大事。
心念间,蓦然灵智一动,故意有趣地一笑道:“金奶奶,要是我是您老人家,我就去问
问他,甚至过去给他一个大嘴巴!”
金奶奶一听,立即煞有介事地正色道:“要是你呀,不把你薰跑了才怪呢!”
卫擎宇听得神情忐忑一愣,当真惊异地“噢”了一声,蹙眉关切地问:“为什么?”
金奶奶见问,立即举起手来在鼻子前面一扇,满脸嫌厌之色地撇着嘴道:“你不知道呀,
那个脏,那个臭,混身烂兮兮,真把人给薰死……”
卫擎宇由於心里的不服气和借机反抗,不自觉地笑着道:“可是您老人家还是回来了!”
金奶奶听得一愣,乍然间似乎还闹不清是怎么一回事,蓦见绝美的兰梦君和明媚的晋嫂
都偷偷笑了,这才恍然大悟,指着卫擎宇,笑骂道:“好哇,你这个混小子,闹了半天,你
是希望金奶奶被薰死在八仙阁上呀!”
卫擎宇得意地笑了,赶紧说声“不敢”,同时,他也第一次看到青春艳丽的晋嫂发自内
心的真笑。
在这一刹那,卫擎宇突然发觉晋嫂的美,是一种充满了青春魅力的健美,而身边的兰梦
君,却是娴静、高雅、慧心兰质的美,这也许就是成熟的少妇,和情窦初开的少女所不同之
处。
心念间,一旁的宝奶奶,却笑着继续问:“老妹子,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