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擎宇一听,赶紧回答道:“好好,你放在那儿吧!”
只听小慧“噫”了一声,惊异地问:“少侠,你怎的没用浴巾呀?”
卫擎宇赶紧道:“好,我这就去拿!”
外间的小慧显然吃了一惊,三脚两步地奔出去,赶紧掩上了门。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卫擎宇一听,安心了不少,因为她们毕竟也怕!
但是,他仍觉得早些穿上衣服为妙,於是,摇了摇头,抖掉了发上的水珠,立即默运真
气,加速周身运行。俄顷工夫,随着丝丝水气,全身已乾,只是头发仍有些湿,但已不碍大
事。
他先悄悄掀开门帘一角,觑目向外一看,发现外间的门确实关着,才急忙走了出去。
只见漆凳上的绒毯浴巾旁,果然多了一叠粉白色衣服,和一叠淡蓝色的衣物,这些东西
虽然仍新,但显然曾被人穿过。
他不知道这些男人的衣服是谁的,但他也断定,不是从来没来过栖凤宫的卫小麟所穿过
的。
他顺手拿起一叠粉白色的衣服一看,是套内衣,他担心门外的小莹、小慧会推门进来,
急忙先将内衣穿上。
说也奇怪,长短适中,宽窄正好。
他再拿那叠淡蓝色的衣服一看,竟是一袭真丝中衫和绸裤,他急忙穿好一看,居然也极
合身。
卫擎宇虽然迷惑不解,但根据金***那句话——到你娘的房里找找看,他断定这些衣
服,一定是兰梦君他父亲穿过的。
由於漆凳上再没有什么,衣架上都是他湿透的衣服,他只得将银子揣进怀里,光着脚丫
子去拉室门。
拉开门一看,两个侍女正静悄悄地立在门的两边,而门的正前,正放着一双布袜和剑靴。
小莹小慧一见卫擎宇开门出来,虽然感到出奇地快,但仍双双蹲下身去,准备好为卫擎
宇穿袜穿鞋。
卫擎宇一见,急忙阻止道:“不要不要,我自己来!”
说话之间,已将白袜拿起来。
两个侍女相视一笑,只得在旁含笑观看。
卫擎宇穿上白袜蹙了蹙眉,再穿上剑靴不由一呆,因为鞋袜也都合脚。
他望着一双淡蓝亮缎绣着银花叶的剑靴,愣了一愣,不由望着两个侍女惊异地问:“这
些衣服鞋袜是哪一位的?”
两个侍女茫然摇摇头,由小慧迟疑地道:“在我家主母房里找到的,当然是我家老爷
的!”
卫擎宇一听,险些脱口问:“你家老爷现在呢?”
他知道,只要这句话一出口,立即泄了底牌,赶紧“噢”了一声,赶紧刹住了话意。
他再度微微用力踩了踩鞋底,觉得虽然已洗过一两次,但在感觉上依然柔软舒适。
这时,两个侍女已在前引道,他也跟着向前走去。
进入东楼漆门一看,仅雍容美丽的兰梦君一人,正给一袭蓝缎衫缝什么东西,而金奶奶
和宝奶奶业已不在楼内。
穿着一袭黄绒晨缕的兰梦君,一见卫擎宇走进来,先是一惊,接着含笑由椅上站起来,
手里仍拿着那袭蓝衫,惊异地问:“洗这么快?”
卫擎宇谦和地一笑道:“冲了一下就好了!”
兰梦君关切地看了一眼卫擎宇,见他的头发仍有一些湿,立即望着小莹小慧,急声吩咐
道:“快去拿条干巾和我的妆盒来!”
两个侍女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走了出去。
卫擎宇见楼内只剩下他和兰梦君两个人,楼外风雨也小多了,因而关切地问:“宝奶奶
和金奶奶呢?”
兰梦君一面用贝齿咬断蓝衫上的线头,一面漫不经心地道:“我叫小翠她们服侍着她们
两位更衣去了!”
由於兰梦君咬断线纱的姿态优美,卫擎宇不禁多看了一眼,但是,他的目光一亮,视线
顿时盯在兰梦君贝齿樱唇印咬的蓝衫襟带上。
因为,蓝衫肋下系带上的两个饰物,竟是一对殷红似血,栩栩如生的小狮子,而这对雕
刻精细的珊瑚小狮,竟和他原来旧衫上的饰物,完全一样,只是他这时才想起,那件破旧的
蓝衫,现在仍留在牛前镇的柳家。
兰梦君咬断线头,立即抖开蓝衫,正待为卫擎宇穿上,突然发觉卫擎宇的神情有异,因
而关切地问:“宇哥你……”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但他不敢随便发问,怕的是一句话说错了暴露了身分,因而一笑,
举手一指蓝衫上的一双小狮子,道:“这对小狮子手工精细,雕刻得栩栩如生,看来十分面
熟,仿佛我在哪儿见过……”
话未说完,兰梦君已惊喜地问:“你真见过?宇哥哥!”
卫擎宇这时越发觉得,他的恩师必与兰梦君有着密切关系,但他仍不得不含糊地道:
“我只是在我的记忆里,仿佛见过,究竟是否见过,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但是,兰梦君却继续兴奋急切地道:“你尽量想一想!可是在你刚刚能记事的时候?”
卫擎宇听得暗叫一惊,他觉得兰梦君的话中有因,如果她这话是对真正的卫小麟问,她
手里拿的这袭蓝衫,显然是玉面神君的。
换句话说,他卫擎宇的恩师,很可能是卫小麟的父亲玉面神君,但是,他为了证实他的
想法,只得望着那对珊瑚小狮子,佯装蹙眉沉思,最后,故意摇头一笑,歉然道:“如今认
真地想一想,反而没有一丝印象了!”
兰梦君却含笑认真地问:“真的一些也想不起来了?”
如此一问,卫擎宇不禁心头一阵狂跳,听兰梦君的口气,好像知道他在说谎似的。
但他仍歉然一笑道:“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请你先说一说,这袭蓝衫是谁的?我身
上穿的中衫和内衣又是谁的?”
兰梦君见问,娇靥上的笑意顿失,神情显得非常失望……
她幽幽地道:“这是我娘四年前去世时在她的衣箱内发现的,包括你脚上穿的鞋袜在
内……”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你是说,没有人见过,这袭蓝衫谁曾穿过?”
兰梦君神情黯然地仅摇了摇头。
卫擎宇这时不敢再多问了,因为,根据兰梦君的话意,显然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也
没有见过。
如果说,连身为岳母老大人的富婆,都没见过她的女婿穿过这袭蓝衫,那似乎是件不可
能的事。
看来,这袭蓝衫,很可能是玉面神君的。
果真这袭蓝衫是玉面神君的,为何能一直藏在凤宫仙子的衣箱里,难道兰梦君的父亲就
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本来想问兰梦君,你没见过你父亲穿过?
但是,他又觉得这话问出来是多么的愚蠢!
正在蹙眉沉思,蓦闻兰梦君深情亲切地道:“来,让我为你穿上!”
卫擎宇急忙一定神,发觉兰梦君已举起蓝衫站在身后,看了她那副含情绽笑的娇态,他
不忍拒绝,只得两臂向里一顺,让她将蓝衫穿上。
但是,当她微俯娇躯,准备像一位贤淑的妻子为她丈夫系结肋带的时候,他却退后一步,
笑着道:“君妹,谢谢你,我自己来!”
兰梦君正待坚持,发现小莹小慧已捧妆盒干巾走了进来,只得吩咐道:“放在桌上吧!”
这时的卫擎宇,穿上蓝衫,不停地低头察看。因为,这袭蓝衫的质料和式样,完全和他
那件旧衫一样。
他这时非常懊恼,没有把旧衫上的那对珊瑚小狮子带在身上,但是,他深信放在柳家绝
对丢不了。
因为,他曾再三地告诉三位怪杰,那是他恩师的遗物。
由於他过份思考这件事,因而他被兰梦君按在椅上为他梳发,他也没有反对。
现在,他已经肯定恩师生前与凤宫仙子必然有一段密不可分的关系,只是还无法证实恩
师是兰梦君的父亲,还是玉面神君。
他在心里想,要不要马上说明他的来意和真正身分,但是,如果他说出他不是真正的卫
小麟,身后深情为他梳束发髻的兰梦君,能经得住这份重大打击吗?再说,三位怪杰把玉心
的关系说的那么严重,万一因他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那岂不成了武林的罪人了吗?”
心念及此,决定天明即悄俏离去,就穿着这袭蓝衫去见三位怪杰,并把原先旧蓝衫上的
一对珊瑚小狮子,两相比一比。
心念完毕,兰梦君已为他将发髻梳好了,同时,听她笑着道:“宇哥哥,小妹觉得你束
儒巾要比束发带更增几分书卷气!”
卫擎宇一听,也不觉有些飘飘然地“噢”了一声,含笑道:“真的吗?”
说着,竟不自觉地凑近妆盒上的铜镜前看一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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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东海魔影
一看之下,虎眉立时蹙在了一起,因为在他发髻的儒巾四角上,分别缀着四粒大如蚕豆
的雪白宝石,在楼内珠灯的映照下,银星闪闪,毫光四射!
他正待不高兴地道:他不希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纨绔子弟,但是,兰梦君已向他解释道:
“这方蓝巾,也是在我娘衣箱中发现的,而且和你身上的这袭蓝衫放在一起,金奶奶曾在夜
晚拿着这方儒巾在岛上飞驰,所经之处,都有一蓬淡弱余光飘浮……”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突然似有所悟地道:“你是说,昔年束戴这方儒巾的前辈,夜间
飞行,身后都留下一道余光,好让别人知道他的位置?”
兰梦君微一摇头道:“是不是这样我不晓得,但小妹要你束在头上的用意却不在此!”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你的意思是?”
兰梦君娇靥敛笑,神情凝重地道:“小妹是希望你束着这方蓝巾,终有一天会在外面遇
到认识这方儒巾的人,那时也就知道昔年穿着这袭蓝衫的人是谁了!”
卫擎宇听了心中暗喜,他觉得这也是一项,向三位怪杰询问师父底细的有力证物。
但是,由於兰梦君神情有异,他也不便表现得太兴奋,因而点点头,仅淡淡地道:“不
错,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说此一顿,心中一动,觉得这正是离开栖凤宫的借口,因而正色道:“愚兄觉得事不宜
迟,我想明天就到各处走走,也许不出三五天,便有人认出这方儒巾的原主人是谁!”
兰梦君一听,立即正色道:“那怎么成,你忘了后天就是我娘的四周年忌日?再说……”
说此一顿,娇靥突然一红,立时低下了头。
卫擎宇一听,知道她将说举行结婚大礼的事,只得恍然一笑道:“我只想到尽快找到这
位蓝衫的主人是谁的事了……”
话未说完,兰梦君的娇靥突然又变得有些怨愤地道:“只要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要亲
自问问他,他的衣物为何放在我娘的衣箱里?”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心中的那份高兴也顿时全消了,不由技巧地问:“你不认为是岳
父大人的衣物?”
岂知,兰梦君竟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我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袭蓝衫,才和我娘大
吵了一顿离家出走的!”
卫擎宇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后来呢?”
兰梦君听得突然一愣,不由惊异地望着卫擎宇,迷惑地问:“后来的情形你不知道?”
卫擎宇再度吃一惊,心知要糟,知道这句话问得不够技巧,只得解释道:“愚兄是说,
这件蓝衫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丢掉?”
兰梦君又放缓一些脸色,道:“据三位奶奶对我说,这位穿蓝衫的人,很可能对我娘有
恩德!”
卫擎宇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兰梦君很可能一直还不知道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昔年痴
恋的事,是以,立即机警地道:“不错,我想也是这样的!”
兰梦君神情渐趋镇定,但仍有些神往地道:“可是我爹至今没有生死消息,我娘也因此
在四年前忧闷去世……”
卫擎宇立即宽慰地道:“吉人自有天相,岳父大人如果听说乾娘仙逝了,他老人家一定
会赶回来一瞻乾娘的遗容的!”
兰梦君见卫擎宇一口一个“岳父”,娇靥微红,重绽甜笑,芳心似乎很满意,但她却不
知道卫擎宇不敢喊兰伯父,因为他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姓兰的。再者,他也担心卫小麟一直呼
兰梦君的父亲为义父,如今既然知道了他们即将在凤宫仙子出殡后就要举行婚礼,直称岳父
最不容易出纰漏!
但是,兰梦君却含羞佯嗔地白了卫擎宇一眼,甜甜一笑,道:“但愿如你所说的那样,
爹能及时赶回来!”
卫擎宇知道兰梦君说的“及时”是指她和卫小麟的婚礼,因而宽慰地一笑:“岳父一定
会及时赶回来的,尤其,乾娘一出殡,立时传遍了武林……”
岂知,兰梦君竟黯然叹了口气道:“唉,他老人家一生经商,从来不和武林人物接
近……”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突然张口,险些呼出声来。因为,他实在大感意外,他的确没想
到兰梦君的父亲竟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商人。
现在,事情已极明朗,根据蓝衫、饰扣、蓝儒巾,他的恩师很可能就是玉面神君,已不
可能是兰梦君的父亲。
正在说话的兰梦君,突然发现卫擎宇神情大变,不由惊异地突然住口,同时改口问:
“宇哥哥你?”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定神,赶紧兴奋地道:“我想起来了!”
兰梦君听了这句没头脑的话,不由黛眉一蹙问:“你想起来什么了?”
卫擎宇虽然这么说,实在他什么也没想起来,他只是急中生智,暂时先答上一句,然后
再想说词。
这时见问,只得故意一摇头,道:“这办法恐怕也不行,算了……”
兰梦君一听,愈加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事嘛?”
卫擎宇一直在心中急急盘算,这时突然灵智一动,正色道:“愚兄以为,要想岳父大人
及时赶回宫来,只有请求丐帮帮主帮忙了……”
兰梦君似乎不太感兴趣地道:“你是说找那些要饭的花子?”
卫擎宇正色颔首道:“君妹千万不要小看那些要饭的花子,他们的神通可大着哪!”
兰梦君仍有些不信地道:“你认为他们能找到我爹?”
卫擎宇连连颔首,正色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把岳父大人的名号、年龄、衣着,告
诉他们,他们一定能找得到!”
兰梦君似乎有些心动了,可是她旋即又忧虑地道:“可是我爹只知道我娘叫柳馥兰,并
不知道武林豪侠赠给她老人家的凤宫仙子雅号!”
卫擎宇一听,这才知道凤宫仙子的本名叫柳馥兰,但他却正色道:“那我们就连乾娘的
原名也一并告诉给丐帮……”
话未说完,兰梦君又有些迟疑地道:“只怕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去年我奶奶就听
说华山角下的一个大镇上,有位商人的名字叫姜浩然,结果害我奶奶白跑了一趟,那人就和
我爹同一个姓名!”
卫擎宇听得心中暗吃一惊,他下由暗称侥幸,方才要是真呼了兰伯父,马脚马上就露出
来了。这时他才知道兰梦君的父亲名叫姜浩然。
但是,兰梦君为什么不姓姜呢?
或者姓她母亲的姓姓柳?
心念间,已听兰梦君迷惑地问:“宇哥哥,你在想什么?”
卫擎宇一定心神,立即道:“我在想,我们可以连岳父的年龄、籍贯,一块儿告诉给丐
帮,这样便不会遇到同姓同名而又同年龄的人了!”
兰梦君听得目光一亮,立即兴奋地连连颔首道:“这样太好了,我马上去告诉金奶奶和
宝奶奶。噢,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还可再睡一会儿!”
说罢,甜甜地一笑,急步向北山墙下的通廊走去。
但是,卫擎宇却笑着道:“哪里还早,天恐怕早亮了!”
一旁的小莹小慧,却同时刁钻地含笑道:“我们的新姑爷,您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方才
刚交三更,现在恐怕也四更不到!”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俊面立变,不由脱口急声问:“你们说什么?”
两个侍女吓得一哆嗦,瞪大了两眼不知道答什么才好。
卫擎宇自知失态,但他仍急忙奔至楼门前将楼门拉开,向外一看,天空依然一片漆黑,
风雷已经没有了,但雨仍蒙蒙地飘洒着。他望着八卦楼下的最基层,脑际响着晋嫂向他提出
的警告:“现在天将拂晓,快些回楼去吧!稍时金奶奶到来,你我都脱不了要受她的责备!”
卫擎宇愣愣地望着八卦楼下,嘴里却迷惑地喃喃自语道:“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天将拂晓
呢?”
话声甫落,身后的侍女小慧已笑着道:“新姑老爷,我们可没骗您吧?”
卫擎宇一定心神,顺手将楼门关上,只得回身一笑道:“奇怪,我方才好像听见鸡叫
了!”
刁钻的小莹一笑道:“新姑老爷新来,当然会少见多怪,以后听多了就不怪,我们这个
栖凤岛上的鸡,有时候半夜里就叫起来!”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脱口问:“真的呀?”
两个侍女也一愣,同时正色道:“不是新姑老爷您刚刚说的吗?”
如此一反问,卫擎宇的俊面顿时红了,心里暗骂一声:好刁蛮的丫头。但嘴里却笑着道:
“不要新姑老爷新姑老爷地喊,我不习惯……”
岂知,两个侍女竟佯装一愣,道:“咦?您都喊我家老爷岳父大人了,我们当然要称呼
您新姑老爷了?”
卫擎宇觉得这些个小丫头,个个伶牙俐齿,只得抓住机会笑着问:“你们见过你家老爷
没有?”
两个侍女见问,神色一惊,面色立变,不由摇头含糊地道:“这些事少侠还是问三位老
奶奶吧!”
说此一顿,较机灵的小慧,继续道:“少侠不是还要睡一会儿吗?要不要……”
卫擎宇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一提到兰梦君父亲的事,两个活泼刁钻的侍女,便突然变
得惊惶失措起来?
这时见问,立即宽慰地挥个手势,含笑道:“你们也忙了很久了,想必也很累了……”
话未说完,那位刁钻的小莹已委屈地道:“我们到现在还没睡觉呢!”
卫擎宇立即道:“好,那你们就快去睡吧!我也要再睡一会儿!”
两个侍女一听,俱都笑了,同时,向着卫擎宇一笑道:“新姑爷您真好!”
说话之间,福了一福,转身跑了。
卫擎宇愣愣地望着两个活泼侍女奔进通廊门内,他这时又发现了一个谜,那就是两个侍
女为何不敢谈起她家老爷的事?
他一面想,一面屈指弹息了珠灯,低头向内室走去。
这时楼内虽然一片漆黑,但他略凝目力,景物均能清晰可见。
他依然和衣躺在那张躺椅式的大锦墩上,想着一连串发生的问题。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恩师到底是谁,晶棺内凤宫仙子胸前挂着的玉心,与他的恩
师是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兰梦君的父亲原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商人,如果藏在凤宫仙子衣箱的
蓝衫就是玉面神君的衣物,他的恩师已毫无疑问地就是玉面神君。
果真如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就是他的师兄或师弟,将来即使揭穿了他冒名
顶替的真相,但为了取回恩师的玉心,亦可得到卫小麟的谅解与宽恕。
但是,据兰梦君方才说,三位奶奶一致证明蓝衫和儒巾却是一位有恩於凤宫仙子的武林
前辈之物,也许那位武林前辈就是凤宫仙子的恩师。
因为,根据三位怪杰所说,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的相爱,十分纯正,神明可证。这也可
以由凤宫仙子和那位不会武功的商人婚后圆房得到证明。
据说,那位不会武功的商人,也曾风闻凤宫仙子与玉面神君相恋的事,因而也一直耿耿
於怀,直到花烛之夜以后,才深信自己的妻子是清白的。
自凤宫仙子结婚后,玉面神君便在江湖上失去了踪迹,而凤宫仙子衣箱的蓝衫衣物是怎
么留下的呢?
卫擎宇心念及此,他断定身上的这袭蓝衫,如果不是凤宫仙子她父亲的,便是她授业恩
师的。
如果说是凤宫仙子父亲的遗物,难道身为老妻的富婆会不认得死去老伴儿的遗物吗?
只有是凤宫仙子恩师的遗物较有可能。
果真如是,从现在起,他卫擎宇的言行举止,更是格外谨慎小心,因为他很可能是兰梦
君的长辈——师叔。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不由暗自庆幸,庆幸他方才洗澡时,没有动用兰梦君的黄绒软毯和
浴巾。
现在,他自觉已理出一个头绪来了,只是对兰梦君既不姓姜也不姓柳而感到不解。
其次,富婆本是凤宫仙子柳馥兰的亲生母亲,兰梦君为什么不呼她外婆,却呼她奶奶?
卫擎宇想至此处,不禁摇摇头笑了,同时,心里道:“真是迷离得可笑!”
正在他摇头傻笑,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卫擎宇心中一惊,挺身由锦墩上跃下来,因为他担心是东海老魔等人偷偷地袭进宫来了。
於是,挥手拨开珠帘,飞身纵至外间,急忙将楼门拉开。只见正楼灯光明亮,楼门已开,
金奶奶和宝奶奶似乎都在里面。这时雨已完全停止,一些担任警戒的背剑侍女,也都站到廊
上来。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虽见正楼内人影晃动,似有吵声,但他已断定绝不是东海老魔等人
杀了进来。
只听正楼内传来金***愤怒声音道:“这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是另外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道:“是呀,任谁也不会相信,她为什么悄悄地走了呢?”
卫擎宇听得正感不解,恰有一个身穿碧绿衣裳的背剑侍女走过来,於是,举步迎了过去。
背剑侍女神情凝重,一见卫擎宇走来,立即停身施礼,并恭谨地呼了声:“卫少侠。”
卫擎宇谦和地颔首为礼,同时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侍女凝重地恭声道:“方才有人看到清……”
说到“清”字,神色一惊,突然住口不说了。
卫擎宇知道晋嫂的名字叫清芬,一听清字,立即暗呼一声不好,不自觉地问:“可是晋
嫂?”
侍女的粉面这时已经变了色,一听卫擎宇自动说出晋嫂,才连连颔首惶声道:“是……
是……是晋嫂!”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晋嫂怎样了?”
侍女的惊惶神色仍没恢复过来,但她已能强自镇定地道:“方才有人看到她驾着小船走
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愈感不妙,一句话没说,急急向正楼门前走去。
由於他的心情较之侍女们尤为紧张焦急,是以他对方才的侍女说到“清”字突然惊得住
口不说了根本未去注意,因为他更急切地想知道晋嫂怎样了。
尚未走到正楼的门口,站在门口的一个背剑警卫侍女,已急切地望着嘈杂的楼内,朗声
道:“卫少侠来了!”
只听楼内一静,接着有人探出头来,一闪又退了进去。
卫擎宇走至门前,不敢面带紧张焦急之色,仅神情迷惑地走了进去。
只见楼内站了十数侍女和一个中年妇人,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神情凝重地分别坐在
椅上,兰梦君则神情凝重地正向他迎来。
卫擎宇惊异迷惑地看了一眼楼内,正待说什么,迎上来的兰梦君已焦急带些哭音地道:
“擎宇哥,晋嫂走了!”
一旁的金奶奶则忿忿地道:“宇儿,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叫人去请你呢。你现在应该
是咱们宫里的一宫之主了,现在你后宫的女管家偷偷地跑了,你说该怎么办?”
卫擎宇对於说他是一宫之主他已经无心争论,他只担心晋嫂为什么悄悄离宫,是否别有
图谋。
宝奶奶则宽慰地道:“宇儿还没摸清头绪,让他先坐下来再商量这件事,说不定天还没
亮,晋嫂又悄悄地回来了,那时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
说话之间,侍女们已为卫擎宇栘来一张大椅子。
卫擎宇先向富婆三人行了一礼,呼了声:“三位奶奶。”才坐在椅上。
兰梦君则仍走到老***身侧站着,但一双微显湿润的明眸,却期待地望着卫擎宇,似
乎等他来处理这件事。
卫擎宇身形坐好,立即望着三位奶奶,问:“晋嫂走时是哪一位看到的?”
金奶奶尚未回答,那位中年妇人已抢先道:“在外面担任警戒的弟兄们都看见了!”
卫擎宇不解地问:“有没有哪一位问她或拦她?”
金奶奶立即沉声道:“她是出了名的双刀血刃,五步追魂,有谁敢问她,有谁敢拦她?
再说,她又是总管的新寡老婆,后宫的女管家!”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不由关切地问:“晋嫂走时,她身上可携有兵刃?”
话声甫落,那位中年妇人已连连颔首正色道:“有,有,有的弟兄跟着她,她还回身厉
声道,谁敢跟着她,她就杀了谁!”
卫擎宇“噢”了一声,继续问:“晋嫂走时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中年妇人道:“听说是黑衣服!”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故意望着金奶奶,惊异问:“金奶奶,方才在厅脊上,您好像说
看到一个黑衣女子在风雨中由八卦楼里跑出来……”
话未说完,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已惊异地对看了一眼,由富婆忧急地问:“难道
她……”
但是,富婆似是有所顾忌,或不便当众说出,因而说到她字,仅以目光暗示金妪和姥宝
烟两人。
金妪和姥宝烟两人,也神情震惊,老脸微变,但却同时迟疑地道:“我想她不敢吧?”
卫擎宇则故意提示道:“金奶奶不如派个人去八卦楼,问一问里面担任警卫的人……”
话未说完,宝奶奶已叹了口气道:“唉,八卦楼里面,步步机关,何必派人看守?再说,
二三十年来还没有哪个大胆的敢来老虎口上拔牙!”
卫擎宇故意怂恿道:“宇儿认为还是派人进楼察看一下的好!”
金奶奶一听,立即起身望着富婆,道:“大姐,我也觉得应该进去看一下!”
富婆忧急地点点头,道:“你去看一下也好!”
金奶奶会意地点点头,就在楼厅内,飞身纵出门外,足尖在廊栏上一点,身形一闪,顿
时不见。
楼内一阵沉寂之后,宝奶奶才叹了口气,道:“说来咱们可真没亏待他们夫妻俩,她就
在深更半夜里大雨刚停,为什么吭都不吭一声,就走了呢?”
卫擎宇总有一种不祥之兆,是以目光仍望着楼外,只希望金奶奶赶快回来。
只听兰梦君忧急地道:“晋嫂会不会是找东海老魔替天雄哥报仇去了?”
宝奶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要找老魔,方才老魔嗥叫的时候为什么不找?”
富奶奶慈祥关切地道:“她一个新寡的少妇,到哪里去存身呢?”
宝奶奶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凭着她那把鸾凤刀在江湖上闯!”
富奶奶则担心地道:“这若是碰见了歹徒可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兰梦君则孝顺地扶着富***臂,宽声道:“奶奶,听说晋嫂学艺的恩师就隐居在北邙
山中,君儿以为,她可能去投奔她师父去了!”
富奶奶叹了口气道:“唉!就是要投奔她师父,也得等办完了你娘的丧事,使她的天雄
入了土才能去呀!”
话声甫落,蓦见站在雕栏旁的背剑侍女,目光一亮,接着向楼内望来。
一直望着楼外的卫擎宇,看得心头一紧,知道金奶奶回来了,他感到的那种不祥徵兆也
显得更浓重更强烈了,因为,金奶奶回来得这么快,必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心念未完,只见雕栏上人影一闪,金奶奶已飞身纵上楼来。
只见金奶奶神情愤怒,老脸苍白,足尖一踏上栏头,立即焦急地怒声道:“大姐,真的
被我们料中了,她……她竟真的把宫主喜爱的那颗玉……玉……玉桃拿走了!”
说话之间,已到近前,全厅的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啊,富奶奶和宝奶奶也惊得同时由
椅上站起来,只有卫擎宇坐在椅上未动,因为他早已惊呆了。
他虽然料到晋嫂偷偷进入八卦楼必有企图,而他焦急担心的也正是怕她偷走玉心,这时
虽然金奶奶说的是玉桃,但他已断定,他这次辛苦前来要取得的东西已被晋嫂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