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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型卡车的轰鸣声在胡同口戛然而止。
那口青铜巨棺横陈在车板上,像一头被锁链缚住的史前凶兽,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凶戾。
胖三坐在越野车里,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他偷偷掀开车窗帘,看着前面那辆载着巨棺的十二轮重卡,心里直突突。
“猴子,你掐我一下。”
猴子眼皮都没抬,声音里透着股子虚脱后的沙哑:“别闹,没力气。”
“不是,我总觉得这事儿悬乎。”胖三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算是……给国家干活了?”
猴子瞥了一眼驾驶位上那个坐得像钢板一样笔直的军人,自嘲地笑了笑。
“咱们是干苦力的,人家是卖力气的,分工不同。”
车队绕开了繁华的主干道,穿过几条死寂的老胡同,最后死死地卡在苏家老宅那扇朱红大门前。
军官跳下车,看着不足三米宽的胡同,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先生,车太大了,进不去。”
“不劳烦。”
陈义推开车门,黑色的对襟大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径直走到重卡后方,仰头看着那口被玄铁锁链缠得密不透风的青铜棺。
“剩下的,是义字堂的规矩。”
陈义回头扫了一眼累得快脱相的兄弟们,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严。
“下车,起灵。”
胖三几人哀嚎一声,还是咬着牙从车里钻了出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一旁,眼底藏着好奇,他们想看看这几个看起来快虚脱的民工,怎么搬动这几十吨重的大家伙。
义字堂七人各自站位,步子迈得松散,甚至有些摇晃。
陈义没去抓杠木。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棺身侧面。
“义字当头。”
他开口,声音在胡同里荡开。
“百无禁忌!”
身后七人齐声嘶吼,原本涣散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凝聚,像是一把出鞘的重剑。
“起!”
陈义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整条胡同的空气似乎在那一刻被抽干。
那口重逾万钧的青铜巨棺,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无声无息地脱离了车板。
没有起重机,没有撬棍。
它就那么平稳地悬浮在半空,离地三寸。
那些原本紧绷的玄铁锁链,像是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散落在车板上。
陈义转身迈步,巨棺便如同一头温顺的巨象,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滑入了苏家老宅的窄门。
军官维持着敬礼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见过坦克冲锋,见过导弹升空,却从没见过这种能让地心引力失效的“规矩”。
……
苏家老宅,地下密室。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冷了十倍,带着股子陈年旧土的味道。
那口从冠军侯墓里抬出来的青铜棺被重重地顿在正中央。
它像是个闯入禁地的囚徒,在不安地颤动,棺材底座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义站在密室门口,没让兄弟们离开。
他要让这些人明白,他们守着的这块招牌,到底承载着什么样的因果。
陈义走到密室深处那口更庞大、更古老的青铜棺前。
他曲起手指,轻轻叩了叩棺盖。
“咚。咚。”
声音沉闷,却像是直接砸在人的灵魂深处。
密室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心跳声,猛地重了一拍。
一股极其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饥渴感,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胖三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怪物正对着他流哈喇子。
“八……八爷,我怎么觉得这儿……有点饿?”
陈义没理会胖三的废话。
他凝视着那口凶威赫赫的冠军侯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