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古代志怪异闻录 > 第1章 冥婚

平州城外二十里有个杏花镇,可这镇上飘香十里的杏花还不如曹家兄弟出名。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兄长曹富生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转,透着精明算计。

弟弟曹禄比哥哥略瘦些,看似憨厚,眼底却藏着狠戾。

兄弟俩做的是一门见不得光的营生,俗称配阴婚,又称冥婚。

是专门为死去的未婚男女操办婚事,使其在阴间有伴。这本是民间陋俗,若双方自愿、礼节周全,未亡人满足了心愿,倒也算一桩“喜事”。

可到了曹家兄弟手里,这门营生便彻底变了味。

这日兄弟俩回到家中,曹富将一只沉甸甸的包囊往桌上一扔,铜钱哗啦作响。曹禄连忙凑过来,两人就着昏暗的油灯开始清点。

“哥,今儿这单赚了多少?”曹禄搓着手,眼睛发亮。

曹富乐的一拍桌子得意的道:“把张家那短命的闺女,配给西城李员外的傻儿子,两边都急着办事,咱们中间一撮合,足足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曹禄惊呼,

“三十两?”曹富嗤笑,“三百两!咱们抽三成,九十两到手!”

曹禄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狂喜:“我的乖乖!这顶咱们以往干半年的了!”

曹富慢条斯理将银子分成两堆,一堆大,一堆小。他照旧将大的那堆揽到自己面前,小的推给弟弟:“老规矩,我七你三。”

曹禄脸色一僵,盯着那堆明显少了许多的银子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敢说什么,只闷声道:“好….谢…谢哥。”

曹富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怎么?嫌少?你别忘了,这路子是我想的,人脉是我跑的,你不过打打下手。你是我亲弟弟才分你三成,已经是顾念兄弟情分了。”

“哥,我知道….我……我没嫌少。”曹禄低下头将银子收进怀里,指尖却捏得发白。

曹富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倒了碗酒,滋溜喝了一口眯着眼道:“说起来张家那闺女,模样真不赖。十六七岁跟朵花似的,可惜得急病死了。我瞧了一眼,皮肤还软乎着,啧啧……”

他语气淫邪,曹禄听得心头一跳,抬头看他哥。

曹富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反正要配给李家那傻子,不如……咱们先享用享用?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曹禄吓得手一抖:“哥!这……街里街坊的,要是让人知道……”

“知道什么?”曹富冷笑,“咱们半夜去,神不知鬼不觉。再说了一个死人,谁在乎?”他眼中闪着得意的光,“你忘了上次刘庄那个小媳妇?刚死没多久,咱们不也……”

“哥,你别说了!”曹禄脸色发白,“活人不好玩吗,非得玩死人….”事后曹富还顺手拿走了她陪葬的一对银镯子。

曹禄心有余悸,而曹福却满不在乎:“人死如灯灭,她有本事早就变成鬼来索命了!老子这不活的好好的?这世道,有钱就是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些巨富有几个是干净的?咱们这算什么?”

从那以后,兄弟俩的胆子越来越大,起初只是偷偷拿些陪葬品,后来见有些死者家里疏于看管,便打起了尸身的主意。

再后来看见落单或寻亲的外乡人便设计杀害,将财物据为己有。老的就毁尸灭迹,年轻的就伪装成意外或病故,再将尸体卖给需要配阴婚的富户,狠捞一笔!

两年下来,死在他们手上的已有十几条人命,钱财是越攒越多,心也越来越黑。

“哥,”曹禄犹豫着开口,“最近风声有点紧,上个月西郊发现的那具无名男尸,衙门怀疑……”

“怀疑什么?”曹富打断他,“尸体都烧成炭了,能查出什么?干咱们这行的,手脚要干净。杀了人,要么烧,要么埋深点别留痕迹。”他灌了口酒,阴恻恻道,“再说了,平州这么大,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衙门哪管得过来?”

正说着,外头传来马蹄声,兄弟俩对视一眼将银子藏好去开门。

来的是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管家,身后跟着两个家丁,管家客气拱手:“可是曹家兄弟?”

曹福连忙换上笑脸:“正是正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快请坐!”

管家却不坐只道:“我是城东杨府的管家,姓周,我家老爷有桩急事,想请二位帮忙。”

杨府?平州首富杨善仁?

曹富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周管家请讲!但凡能帮上忙的,我兄弟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管家示意家丁关上门,这才低声道:“我家小姐杨凝雪双十年华,前几日突发急症去了…”他长叹一声,面露哀戚,“老爷夫人悲痛欲绝,思来想去怕小姐在阴间孤单,想为她物色一位‘如意郎君’,办一场风光的冥婚。听闻二位门路广,操办过的事也多,特来相请。”

曹富心中狂喜,面上却作悲痛状:“杨小姐芳华早逝,实在令人痛心!周管家放心,这事包在我兄弟身上!一定为小姐寻一位门当户对、品貌相当的‘良配’!”

周管家点头:“老爷说了,钱不是问题。只要事情办得漂亮,酬金……”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曹禄脱口而出。

周管家摇头:“五千两。”

曹富呼吸急促,眼睛都急红了,五千两!

“不过,”周管家话锋一转,“有两个条件。我家小姐品貌不凡,又是大家闺秀。第一,这‘新郎’须得是近日新丧、未曾婚配的年轻男子,且模样俊秀端正,家世清白。第二,毕竟是冥魂,此事不可张扬。十日后,便要见到合适的人选。”

曹富拍胸脯保证:“周管家放心!必定办妥!”

送走周管家,兄弟俩激动得在屋里转圈。

“五千两!哥,咱们发了!”曹禄兴奋道。

曹富却冷静下来,摸着下巴:“五千两不是小数目,杨家要的是‘近日新丧、家世清白、样貌端正’的年轻男子,还得是未婚……这条件,可不好找。”

“那怎么办?”曹禄也犯了难。

平州城里近日哪有符合条件的新丧男子?就算有,人家也未必愿意配冥婚,更别说卖给杨家了。

曹富眼中闪过狠色:“没有,就‘造’一个。”

曹禄一愣:“哥,你是说……”

“找个落单的、长得俊的年轻男人,”曹富压低声音,“杀了再伪造身份,卖给杨家。说是外地人,反正死人不会说话,也不是头一回了。”

曹禄面露忧虑:“话是这么说,可是……十天之内,上哪儿找合适的人?”

“出去转转。”曹富抓起外衣,“城门,客栈、酒馆,专挑独身的外地人下手。要年轻,要俊,最好看起来有点家底,这样才配得上杨家小姐。”

兄弟俩当即出门,在平州城里转悠起来。

然而几天下来,毫无所获。要么是拖家带口,要么相貌粗鄙,还有的是本地有亲眷,都不合适。

眼看期限将至,兄弟俩急得嘴上起泡,这五千两银子眼看要飞走,曹富暴躁的见谁都像仇人。

第九日午后,兄弟俩垂头丧气地走在城的路上,经过一片红枫林时,曹禄忽然发疯似的扯着哥哥的袖子:“哥!哥!你,你看前面!”

曹富抬眼望去,顿时呆住了,那枫叶如火,小径蜿蜒走出一位年轻公子,他身量高挑,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悬着玉佩香囊。面如冠玉,眉似远山,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恍若含着一汪春水,唇角不笑也带三分笑意。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不染尘埃,风华绝代。

曹家兄弟直了眼,顿时心猿意马。

“我的娘……”曹禄喃喃道,“这……这是男人?怎么比娘们还勾人……”

曹富心跳加速,邪火上涌,这公子孤身一人,行装简单,必然是外乡人!

“天助我也!”曹富低声道,“就他了!”

两人交换个眼色,正要上前搭话,那公子却先一步走了过来。

“二位兄台请了。”公子拱手,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在下初来贵地,不慎迷路,请问青石镇该往哪边走?”

说话间眼尾轻轻一扫,曹家兄弟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

曹富连忙堆起笑脸:“公子要去青石镇?巧了,我们兄弟正要往那边去办事。若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公子微微蹙眉,似有些犹豫:“怎好耽搁两位?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曹禄抢着道,“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公子一人行路,也不安全。”

公子展颜一笑,更似春花绽放,晃得人眼花:“那就多谢二位了。”

两人一左一右,将那公子围在中间,殷勤备至。曹富故作关切:“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公子答道:“在下姓胡子桑,本是江南人士,因家中遭了变故,父母姐妹皆已过世,只剩我一人。我家在青石镇有位远房表亲,特来投奔。”

他说得轻描淡写,曹家兄弟却听得心头狂跳。孤身一人?家道中落?来投亲?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曹禄眼珠一转,试探道:“胡公子家中……可还有产业?”

胡子桑黯然一叹:“祖上倒是薄有家产,可惜……唉,树倒猢狲散,如今只剩些浮财。我一人守着万贯家财,又有什么用?终日孤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曹富强压激动,故作同情:“胡公子节哀…这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你既来投亲,日后在平州安顿下来,咱们就是朋友,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胡子桑感激道:“曹大哥真是热心肠,这一路,还要多仰仗二位。”

“好说好说!”曹富拍着胸脯,眼中却闪过贪婪的光。

三人沿山道前行,胡子桑身娇体弱,走起路来却慢悠悠的,一会儿说腿酸,一会儿喊腰疼,娇气得不像男子。

“曹大哥,我走不动了……”胡子桑扶着一棵枫树,蹙眉轻喘,更添几分楚楚风情。

曹富看得心痒难耐,忙道:“胡公子累了?那咱们歇歇。”他使了个眼色给曹禄,“二弟,去前头看看有没有茶水铺子,买些点心茶水来。”

曹禄不情愿:“你怎么不去?”

曹富脸色一沉:“长幼有序,我是兄长,自然是你去。怎么,如今使唤不动你了?”

曹禄心中暗骂,却不敢顶嘴,只得悻悻去了。

待他走远,曹富凑近关切道:“胡公子,可是脚疼?要不……我帮你揉揉?”

胡子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曹大哥…还会推拿?”

“略懂一二。”曹富伸手去摸他的脚踝,只觉肌肤细腻,心中一荡。

胡子桑却缩回脚,眼角微挑:“曹大哥……怎么摸上了?”

曹富被他看得口干舌燥,胆子也大起来:“不瞒胡公子,我曹富活了这些年,还没见过你这般……神仙似的人物。不管是男是女,美就是美,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调戏,胡子桑却并不恼怒,反而掩口轻笑:“曹大哥真会说话。不过……我可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曹富几乎贴到他耳边,“美貌之人不分男女,我都忍不住想要疼爱一番…”说着伸手去揽胡子桑的腰。

胡子桑身子一扭,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眼含春水:“这荒郊野岭的….不太好吧?”

这欲拒还迎的姿态,更是勾得曹富魂飞魄散。他一把抱住胡子桑就往旁边树林里去:“怕什么?这儿没人!胡公子,你就从了我吧,保管让你快活……”

胡子桑半推半就,曹富迫不及待地去扯他的衣带,他却将曹富压在身下,嫣然一笑,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红光:“曹大哥这么主动,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不行了….”曹富两眼发黑,意识模糊,

胡子桑却不肯放过他,眼中红光闪烁,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这才哪到哪….曹大哥的精气旺盛得很呢…”

“不行了…胡公子…饶了我….我要死了…”曹富终于不住的讨饶,

胡子桑这才停下,又狠掐了他一把笑道:“这就求饶了?我可还没尽兴呢。”

曹富瘫软在地,大口喘气:“你真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他如同烂泥,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胡子桑却依旧衣冠整齐,眼中水光潋滟,更添媚态。

他俯身在曹富耳边轻声道:“曹大哥,可还快活?”

曹福艰难点头,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心中充满了强烈的迷恋。

“胡……胡公子……”他哑着嗓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胡子桑柔声一笑:“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罢了。曹大哥,以后……还要多关照我呢。”

曹富双腿发颤,勉强爬起来穿好衣衫,步履蹒跚的走出树林,正好碰上买点心回来的曹禄。

曹禄提着油纸包,看见哥哥满面潮红、脚步虚浮,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而胡子桑则神态自若,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嫉恨,面上却不动声色:“哥,胡公子,点心买回来了,还热乎着。”

“辛苦了….”曹富故作镇定,“胡公子累了,咱们就在这儿歇歇,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