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七年江宁府,秦淮河畔素来以丝绸和美人闻名,白日里运河上千帆竞渡,入夜后画舫内笙歌不绝。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城中的女子大多肌白如雪,眉目如画,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两岸的垂柳才抽出嫩芽,一顶青呢小轿悄然穿过街巷,停在了城南一座新漆的宅院前。
“公子,到了。”一旁的墨衣小厮躬身笑道,
轿帘被掀开,先探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随后一个身着月白杭绸长衫的男子躬身而出。
他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眉似远山黛,眼若水映月,鼻梁挺拔如峰,唇色淡如桃花,那一身肌肤,竟比女子还要细腻白皙。
男子微微颔首,小厮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轿夫,几人连声道谢恭敬退下。
他目光扫过宅门上方空无一物的匾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宅子原是木材商人吴老爷的外宅,三个月前吴老爷暴病身亡,家人便急着变卖家产。他便以极低的价格买下此处,不出三日便修缮完毕搬了进来。
街坊四邻居对这新来的俊美男子好奇得紧,却只见他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是乘轿往返,难得一见真容。
最初遇见他的是城西酒楼的王夫人,那日她乘轿路过,恰逢一场急雨不慎溅湿了衣裙。正狼狈间,那宅门悄然打开,一墨衣小厮撑伞而出,恭敬的请她入院暂避。
“你们是没瞧见,那模样儿真真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我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男子。”几日后赏荷宴上,王夫人仍掩不住眼中异彩,对围坐在旁的几位贵妇低语,“他自称姓谢,单名一个玉字,那一身香气闻着就让人心尖儿发颤!那通身的气度……啧啧,说是王孙公子也不为过。”
“真有姐姐说的这般俊美?”盐商李家的三姨娘捻着颗葡萄,似笑非笑。
“何止….”王夫人压低了声音,“他那双眼睛温润得像含着水光,可细瞧又觉得深不见底。说起话来不疾不徐的,像玉磬轻敲….”
她故意顿了顿,待众人都凑近了些,才神秘道:“还有….他送了我一盒玉容膏。”
“玉容膏?”
“据说是从宫里流出来的秘方,前朝贵妃用的。”王夫人见她们眼中都有了光彩,这才满意地继续,“那膏体莹白如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冷香。谢公子说,每日净面后取豆大一点,匀涂于面颈,七日便可见肌肤生光,半月则嫩滑如婴,久用更能香气入骨。”
“你可用了?”知府夫人也忍不住问道。
王夫人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们瞧我这脸色如何?”
“怪不得你今日这般水嫩光泽,原来是有这等机缘?!”一时间,水榭中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等好东西,需得多少银钱?”李家三姨娘佩儿连忙问道,
“谢公子说这玉容膏配制极难,只赠有缘人。”王夫人啜了口茶,“那日我衣裙污损,他见我懊恼,这才取了一盒相赠。说是‘美人颦蹙,亦是风景,然若能展颜,方不负天赐丽质’。”
这话说得婉转风流,在场女子脸上都飞起红霞。
“那……这位谢公子,如今可还住在梧桐巷?”不知是谁轻声问了一句。
王夫人点头:“自然,只是深居简出,寻常人拜访,多是那小厮出面婉拒。听说前几日钱夫人亲自登门,带了两匹蜀锦做礼,都没见着人。”
“哟,钱夫人那可是咱们城里的美人儿,连她都见不着?”佩儿酸溜溜道。
“谢公子说玉容膏只赠真正需要之人,而非以貌取人。”王夫人正色道,“不过……”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我离开时,隐约听见内室有女子娇笑声,许是已有别的有缘人了。”
冯清歌听着议论,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她是城中富商独女,风华正茂,生得珠圆玉润,肌肤胜雪,尤其是一双含情目,眼波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
“小姐,您不会也想去求那玉容膏吧?”贴身丫鬟翠儿凑过来小声说,“老爷前日还交代,让您少凑这些热闹,那谢公子来历不明……”
冯清歌抿嘴一笑:“翠儿,你说那玉容膏真有那么神奇?”
“再神奇也不及小姐天生丽质啊。”翠儿笑道,“再说那公子只赠有缘人,谁知道他的‘有缘’是什么意思?外头传得可邪乎了,说必须是美人,还得合他眼缘……”
冯清歌的心思却已飘到了城南那座传闻中的宅院。
渐渐地流言越传越越玄,说用过玉容膏的人嫩得能掐出水来,那谢公子不仅赠药,还手法精妙,用过的女子无不酥软如泥,春情荡漾。
这日午后,春雨淅淅沥沥,
冯清歌撑着油纸伞,犹豫再三,终于叩响了顾宅的黑漆大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打量了一番问道:“小姐找谁?”
“冯清歌,特来拜访谢公子。”她递上名帖,
他接过躬身道:“请小姐稍候。”
约莫一盏茶功夫门再次打开,小厮墨金侧身让她入内:“公子请小姐花厅相见。”
宅院幽深,两旁植着翠竹,雨打竹叶,沙沙作响。冯清歌跟着小童来到花厅,只见陈设雅致,茶几上燃着一炉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暖。
“冯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谢玉从屏风后转出,他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同色丝绦,越发衬得面如冠玉。
冯月娥心中顿时一颤,她自诩见过不少俊美男子,眼前这谢玉面容精致如同玉雕,那双眼睛深邃如潭,看一眼便让人心旌摇曳。
“谢公子。”冯清歌福了一福,强自镇定,“冒昧打扰了,听闻公子有玉容膏,特来求取。”
谢玉微微一笑请她入座,亲手斟茶道:“玉容膏确有奇效,且中有一味药材极为难得,一年只得配制寥寥数盒…
“公子….有何条件,但说无妨。”冯月娥迟疑道,“金银财帛,尽管开口。”
谢玉轻笑一声:“冯小姐误会了…谢某赠膏,不看钱财,只看缘分。”
冯清歌心中一动:“不知…..不知何为有缘?”
“小姐容貌出众,倒是合眼缘。只是...这玉容膏需得亲手涂抹,配合特殊手法,方能见效。不知小姐可愿让谢某效劳?”谢玉说得坦然,
“特殊手段?”冯月娥听出其中暧昧,
“若信得过谢某,今日便可一试。”谢玉身上那股异香愈发浓郁,“只是涂抹过程需褪去衣衫,以特殊手法按摩周身穴道,导引药力。小姐可愿意?”
“褪…..褪去衣衫?”冯清歌双颊绯红,“这…..这如何使得!”
谢玉唇角微扬:“小姐既来求药,当知非常之法,方有非常之效。若觉不妥,谢某也不强求。”
冯清歌僵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眼前这男子俊美如斯,气质清华,实在不像登徒子….
对着谢玉这张脸,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既如此….但凭公子安排。”
谢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起身道:“姑娘请随我来。”
谢玉引着冯清歌穿过花厅,来到后院一间暖阁。阁内温暖如春,正中一张软榻,四面垂着轻纱。空气异香弥漫,闻之令人心神荡漾。
“姑娘请在此稍候,谢某去取玉容膏。”谢玉说罢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冯清歌独自站在阁中,心跳如鼓。她环顾四周,见墙角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玉器,墙上挂着一幅工笔美人图,画中女子半裸香肩,正在对镜梳妆,神态妩媚风流。
不多时谢玉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只价值不菲的玉盒,盒盖开启,见那膏体晶莹如玉,一股奇香扑鼻而来。
“这便是玉容膏。”顾玉卿以玉匙取了些许,“此乃宫中秘方,以珍珠、茯苓、白芷等数十味药材炼制,佐以晨露、花瓣,需文火慢熬七七四十九日方成。”
冯月娥看得目不转睛:“原来如此珍贵,难怪奇香无比。”
“珍贵之物才与佳人相称,谢玉微笑,“小姐请闭眼。”
冯清歌依言闭目,谢玉指尖沾了膏体,轻轻点在她额间。那膏体触肤清凉,随即渗入肌理。他指法极其精妙,顺着经络穴位游走。
谢清歌起初浑身僵硬,渐渐地在那异香和奇妙的触感下,竟真的放松下来。
“姑娘肌肤底子极好,只是肝气郁结,气血不畅。”谢玉缓声道,“这玉容膏能疏通经络,化瘀生新。不过…”
“不过什么?”冯清歌闭着眼,声音已有些飘忽,他手指抹过下颌,先是清凉,继而温润,最后竟生出一股酥麻直透心底。
“公….公子…..她忍不住轻颤,
“不过若要根除,还需疏导内郁。”谢玉的指尖滑到她颈侧轻轻按压,“郁结之气,常聚于胸腹…”
“放松。”谢玉低语,手已抹至锁骨,“这膏要揉开,才能尽数吸收。”
他双手在她肩颈处揉按,力道恰到好处。冯清歌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坐不住。那股酥麻感越来越强,竟让她全身燥热难耐。
“姑娘可觉得热?”顾玉卿忽然问。
冯清歌脸颊发烫,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这….这是….”
“正常反应。”谢玉的声音带着蛊惑,“玉容膏在打通经络,排出体内浊气。小姐且忍耐片刻。”
他手上动作不停,已揉至胸前。冯清歌衣衫不知何时已解,露出里面的肚兜。谢玉眸色幽暗,哑笑着:“小姐真是位玉人儿..”
“公子….不可…..”冯清歌浑身一颤,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竟使不出半分力气,不由得脸红耳热。
谢玉低笑着:“莫怕,我只是为小姐涂膏…”
他说得正经,手上动作却越发大胆。冯清歌神智渐渐模糊,只觉得自己像一滩水,在他手中化开。
“真美….”顾玉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身肌肤,当得起冰肌玉骨四字…”
他的气息拂在耳畔,冯清歌浑身一颤,
“小姐体内郁结甚深。”谢玉的声音低沉下来,“需以阳气疏导,方能根治。”
“阳气….如何疏导?”冯清歌眼神迷离,
谢玉轻轻拉开了她遮掩的手,褪去自己的外衫,露出精壮的身体。冯清歌惊呼一声,却被他以唇封住了声音。
谢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顺势将她压倒在榻上。衣衫尽褪,玉体交缠,满室春色。
那玉容膏涂抹之处,肌肤果然更加莹润光滑,且散发淡淡幽香。冯清歌只觉得情欲如潮,一波强过一波,与谢玉翻云覆雨,不知疲倦。
醒来已是黄昏,她瘫软在榻浑身酸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谢玉为她披上衣衫,又将那盒玉容膏递给她。
“每日早晚涂抹,自有奇效。”
冯清歌接过玉盒,面泛桃花:“多谢公子…”
“小姐客气…”谢玉微笑,“今日之事还望姑娘保密,谢某不喜张扬。”
“月娥明白。”冯月娥起身,腿脚还有些发软,出了门在丫鬟搀扶下离去。
谢玉脸上笑容渐渐冷去,镜中映出的面容依旧俊美,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绿光。
“又一个…..”他喃喃自语,伸手抚过镜面。
镜中影像扭曲,竟有一条尾钩高翘的巨尾闪着寒光。
冯清歌用了玉容膏,果然容颜焕发,更胜往昔,却绝口不提谢玉两字。
消息不胫而走,城中女子见冯月娥变化如此之大,纷纷心动。有胆大的上门求膏,顾玉卿来者不拒,只要容貌过得去,便亲手效劳。
谢宅白日里门庭冷落,一到午后便有各色女子乘着小轿悄悄而来,又悄悄而去。
这日谢玉正斜倚在木榻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盒。他长衫尽开,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墨绿丝绦,乌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
“公子,今日又有三位女子上门求取玉容膏。”墨金笑着前来禀报,
谢玉眼皮都未抬,只懒洋洋的问道:“什么模样?”
“一位是城东卫老爷家的三小姐,生的清瘦纤细。一位是醉红楼的头牌红芍姑娘,丰腴妩媚,还有一位是……”
“红芍?”谢玉眼中暗芒一闪,“可是那个一曲《霓裳》能引来百蝶齐舞的红芍?”
“正是。”
谢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快请她进来!至于其他两位,请她们改日再来。”
“是。”墨金心照不宣,应声退下。
不多时,红芍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一身大红襦裙,酥胸半露,发髻高挽,斜插一支凤簪,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