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时,裴瑶光穿戴整齐,走出房门。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院中六具尸体静静站立,她挨个检查符咒,轻声道:“诸位再等几日,待我除了那祸害,便送你们回家。”
没过多久,赵怀仁果然来了。
“道长昨夜休息的可好?”他笑容满面,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食盒的村妇。
裴瑶光正在院中打坐,闻言睁眼:“多谢里正挂心,一切安好。”
赵怀仁让村妇先摆上饭菜,又叹道:“今早我去看了,木桥损毁严重,没有三五日修不好,这几日恐怕要委屈道长了。”
“无妨,赶尸本就风餐露宿,有瓦遮头已是幸事。”裴瑶光端起粥碗笑道,“只是叨扰贵村,我心中不安。”
“哎呀!道长说的哪里话!”赵怀仁忙道,“道长仁心仁义,我们理应款待。”
两人各怀心思,却谈笑风生。赵怀仁问了些赶尸的规矩,裴瑶光一一解答,气氛倒也融洽。
饭后,赵怀仁压低声音道:“道长若闷,可在村中走走。只是后山有野物,实在危险,千万莫要独自前往。”
“多谢里正提醒。”裴瑶光含笑点头,
赵怀仁走后,她在村中转了转,卧龙村依山而建,白墙青瓦。村中祠堂修得最为气派,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赵氏宗祠的匾额。
几个孩童在祠堂前玩耍,见裴瑶光出现,都好奇地围上来。
“姐姐,你是赶尸的道士吗?”
“那些死人真的会跳吗?”
“我娘说不能看你,看了会做噩梦……”
她笑着摸摸孩童的头:“他们只是睡着了,姐姐送他们回家见爹娘亲友。”
正说着,祠堂里走出一个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他看见裴瑶光脸色一变,厉声道:“都回家去!莫要在此玩耍!”
孩童们一哄而散。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长还是莫要在此逗留,祠堂重地,外人不宜。”
裴瑶光拱手:“老人家是?”
“老朽赵守义,是村中族老。”老者语气冷淡,“道长请回吧。”
裴瑶光也不多言,转身离开。赵守义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忧虑。
当夜,裴瑶光在义庄打坐至子时。白烟再起,贺枕书现身,身旁还跟着一位绿衣女子。
她容貌秀丽,眼中却满是凄苦。见了裴瑶光盈盈下拜:“翠娘拜见道长…多谢道长愿救我们脱离苦海!”
裴瑶光连忙扶起她:“姑娘不必多礼,情况如何?”
贺枕书道:“赵怀仁昨日已去墓中禀报尸王,说来了个有道行的女道士,是上好的‘补品’。尸王大悦,命他三日之内将你送入墓中。”
翠娘急着接话:“道长!那尸王已修炼到‘绿僵’的境界,浑身长满绿毛,指甲漆黑如墨,力大无穷,还能喷吐毒液。墓中有玄阴子布下的‘九阴锁魂阵’,一旦踏入,魂魄会被阵法所困。”
“可有墓室图纸?”
“有。”贺枕书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这是墓中阵图,当年玄阴子绘制时,我偷偷记下的。”
“阵法核心在棺椁下的‘阴眼’,只要毁了阴眼,阵法自破。”裴瑶光细细揣摩,过了许久才出声道,“明日那赵怀仁定会来探我的虚实,我便装作被吸了阴元,虚弱昏迷。他必会将我送入墓中,届时我们里应外合,一举灭了那孽畜!”
一人二鬼又商议诸多细节,直至鸡鸣时分。贺枕书和翠娘化作白烟离去,裴瑶光则将各种法器一一检查妥当,贴身收好。
天刚亮,赵怀仁又来了。
“道长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睡好?”他关切地问,眼中却闪着精光。
裴枕书揉揉太阳穴,勉强笑道:“许是水土不服,确实有些头晕。”
“那可要请郎中看看?”
“不必麻烦,歇歇就好。”
赵怀仁又说了些修桥的进展,便告辞离去。
当晚,贺枕书如约而至,裴瑶光服下一颗假死药,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瞬间微弱下去。裴枕书则弄乱床铺,又在她颈间留下几个暧昧的红痕。
子时三刻,义庄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怀仁带着两个心腹提着灯笼进来,他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裴瑶光,眼中闪过狂喜:“得手了?”
裴枕书从暗处现身,扶着胸口虚弱的道:“这女道士修为深厚,我费了好大功夫……里正爷,快将她送进墓中,尸王定有重赏。”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赵怀仁挥挥手,两个心腹上前抬起裴瑶光,“走,去祠堂。”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赵氏宗祠,赵怀仁移开供桌,按下机关。
地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冷风飕飕往外冒。
“快走!!”他率先进入,密道曲折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墓室!
正中摆着一具漆黑的棺椁,两侧各钉着一具白骨。四周墙壁上刻满诡异的符文,地面则用血画出一个庞大的法阵,阴气森森。
那棺盖忽然打开,一具尸体直挺挺坐起。
他穿着前朝官服,头戴乌纱,面皮青黑,布满绿毛。双眼赤红如血,嘴唇乌紫,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指甲足有半尺长,漆黑弯曲,在昏暗的烛下闪着寒光。
“陛下,人带来了。”赵怀仁跪地叩拜。
赵崇山咧嘴一笑,声音嘶哑如破锣:“好……好……纯阴体质的修道者,大补……大补啊!”他伸出乌黑的长甲勾了勾,“快抬过来!”
两个心腹将裴瑶光抬到棺前,那赵崇山刚俯下身,裴瑶光猛然睁眼!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她掌心雷光迸发,正中赵崇山胸口。尸王猝不及防,被打得倒退三步,胸口焦黑一片。
“找死!”赵崇山暴怒,黑爪横扫。
裴瑶光翻身躲开,藏在背后的桃木剑已握在手中:“妖孽,受死吧!”
剑光如电,直刺尸王咽喉!可赵崇山不闪不避,硬接一剑,剑竟只刺入半寸,便再难前进!
“我百年修为,岂能被你这小小道姑所破!”赵崇山狂笑着,口中喷出一股绿色的毒液。
裴瑶光侧身避开,毒液溅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白烟,石砖瞬间融化。
“道长小心!”裴枕书和翠娘同时现身,一左一右攻向赵崇山。
“叛徒!”赵崇山怒极,双爪齐出,抓向二鬼。他们因魂魄被拘,不敢硬接,只能游斗。
一旁的赵怀仁见势不妙,转身想逃。翠娘眼疾手快,拦住他去路。
“里正爷,去哪儿啊?”翠娘冷笑,“这些年,你害了多少人性命,今日该还债了!”
她鬼爪探出,直取赵怀仁咽喉。赵怀仁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翠娘饶命!我也是被逼的……”
“逼的?”翠娘愤怒哀嚎,“当年赵崇山害死我和裴枕书,你们这些子孙非但不思赎罪,反而助纣为虐!今日,我便为那些冤魂讨个公道!”
鬼爪穿透赵怀仁胸膛,鲜血喷溅。他挣扎两下倒地气绝。
另一边,赵崇山力大无穷,浑身刀枪不入,裴瑶光的桃木剑和符咒只能伤其皮毛。那九阴锁魂阵开始运转,不断抽取墓中阴气补充,让他越战越勇。
“必须破阵!”裴瑶光大喊,“阵眼在何处?”
“棺椁下三尺!”贺枕书避开赵崇山一爪,急道,“你小心!”
裴瑶光从怀中掏出一面八卦镜。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八卦镜顿时金光大作。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真火焚邪,破!”
八卦镜射出一道金色火焰,直扑棺椁下方。火焰触及地面,那些鲜血绘制的符文瞬间燃烧起来,整个墓室剧烈震动。
”不!!”赵崇山凄厉惨叫,阵法被破,他气势骤降。
裴瑶光趁机欺身而上,剑刺心口,贯穿了他的胸膛!
赵崇山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我修炼百年……怎会……死在凡人…”
“多行不义必自毙!”裴瑶光冷声道,“你害人无数,天理难容。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她又撒出黄符,念动真言:“三清敕令,诛邪灭魔!爆!”
符咒炸开,真火瞬间将他吞没。赵崇山在火焰中挣扎哀嚎,身体渐渐融化,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贺枕书和翠娘喜极而泣,百年囚禁,今日终于解脱。
“多谢道长……”翠娘跪地叩首,“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裴瑶光扶起她安抚道:“姑娘不必如此,现在该超度你们了。”
她走到棺椁两侧,看着那两具被铁钉贯穿的白骨,心中凄然。她小心翼翼地将钉子一一拔出,又将白骨完整取下。
“你们的尸身我会好生安葬。至于魂魄……”裴瑶光看向二鬼,“我可以送你们去地府投胎。虽不知道何时轮回,但总好过做孤魂野鬼。”
翠娘点点头:“多谢道长!我……我想重新做人。”
贺枕书却犹豫了,他脸颊微红,低声道:“道长……小生、小生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若道长不弃,小生愿侍奉道长….”他声音越来越小,“若道长哪天厌弃小生了,小生再去投胎也不迟……”
裴瑶光愣住,随即失笑:“你可想好了?跟着我赶尸,风餐露宿,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好差事。”
“小生愿意!”贺枕书急切的道,“道长救小生于水火,小生无以为报…只求……只求能常伴左右…”
裴瑶光看着他心中一动,这艳鬼心存善念,且百年修行,道行不浅,留在身边或许真能帮上忙。
她伸手勾起他的下巴轻笑道:“你这小鬼,倒是会说话。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道长请讲!”
“第一,不可生出邪心。”
“小生发誓!”
“第二,需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
“谨遵道长吩咐!”
“第三……”裴瑶光笑道,“若有朝一日你想投胎了,随时告诉我,我送你。”
贺枕书眼中泛起泪光,重重磕头:“小生……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