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洛阳皇宫的奢靡与喧嚣中悄然流逝,对于端坐于权力顶峰的汉灵帝刘宏而言,日子是酒池肉林,是美人在怀,是宦官们精心编排的奇巧玩乐。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奏疏?国事?那些烦人的东西,自然有“忠心能干”的常侍们去处理。
这一日,刘宏在濯龙园中与新得的几位美人嬉戏,饮多了几杯醇酒,有些醺然欲睡。贴身伺候的中常侍张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往日常休憩的宣室殿偏殿走去。殿内熏香袅袅,陈设奢华,一角堆放着一些近日由尚书台筛选后、认为需要“圣裁”或至少需要“御览”的文书。
刘宏醉眼朦胧地瘫坐在软榻上,随手挥退了意欲上前揉捏的宫女。他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堆文书,最上面一封略显粗糙的麻纸书简,与周围精美的帛书和规整的竹简格格不入,引起了他一丝极其微弱的注意。
或许是醉意削弱了他的不耐,又或许是那麻纸太过扎眼,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封书简,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那……是何物?怎如此粗劣?”
张让顺着皇帝所指看去,心中微微一突,脸上却堆满谄媚的笑容,连忙上前将那封上书拿起,快速扫了一眼落款,恭敬地答道:“回陛下,此乃……皇长子刘朔的上书,是向陛下问安的。”
“刘朔?”刘宏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困惑,似乎在记忆的角落里努力翻找这个名字。“刘朔……是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的茫然不似作伪。他是真的,完全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张让心中暗叹,这位陛下对子嗣的凉薄真是……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分毫,依旧躬着身子,轻声提醒道:“陛下忘了?就是熹平初年,那个……永巷宫人所出的皇子,陛下还亲自赐名为‘朔’。”
“永巷宫人……哦……”刘宏拖长了语调,模糊的记忆终于被勾起了一丝涟漪。他想起了那个酒醉后的夜晚,想起了那个被他随意临幸、连面貌都记不清的宫女,以及那个皱巴巴、被他随口取名“朔”的婴儿。印象中,只有那么一个极其模糊、带着厌烦的影子。
“原来是他……”刘宏撇了撇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只有一种谈及陌生事物般的平淡,“他还没死啊?”
这话问得轻飘飘,却让侍立一旁的几个小宦官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张让干笑一声:“托陛下洪福,皇长子……一切安好,一直居于西苑。”
“西苑……”刘宏漫不经心地念叨着,目光再次落在那封粗糙的上书上。或许是“问安”二字触动了他作为帝王那微乎其微的、对于“孝道”符号的敏感;又或许,仅仅是酒后的一时兴起,以及对于这个几乎被遗忘的“产物”产生了一丝极其淡薄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