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野心者,安能久居慧中宪之位?"苛老眼底倏然泛起灼灼兴味,"速去备马,今夜便启程赶赴抚州东沟镇——这所谓美食嘉年华,我倒要亲见其中玄机。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心头更萦绕的,实则是那慧中宪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令人瞠目的奇招。
阳州之所以雄踞景隆国商都之位,端赖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东濒沧海,西接长江,水网密布,舟楫纵横,无论北抵幽燕,南下闽粤,抑或西进中原,乃至扬帆出海,皆四通八达,故而商贾云集,繁华无双,冠绝天下。
反观东沟镇,不过是由村落仓促升格的新镇,僻处乡野,道路崎岖,交通闭塞,堪称山旮旯之地。
谁能料想,仅凭一场美食嘉年华,竟能引得近六万人蜂拥而至……倘若那贯通阳州与抚州运河果真落成,又有慧中宪坐镇统筹,东沟镇的商业势蒸蒸日上,假以时日,或可与阳州一较高下。
翌日天方破晓,苛老便整装启程,踏上了去抚州的旅途。
身为阳州商会常务副会长的苛老既已动身,这般显赫人物都亲赴抚州,别的商户自纷纷跟着一块去了?
一时间,阳州商界群起响应——东家们纷纷搁下账本契书,急急吩咐伙计看顾铺面,各色行商坐贾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皆踏上了南下抚州的路途。
这风声犹如春水涟漪般荡开,振江、畅州、无熹等周边地区的商贾听闻阳州商帮已倾巢而出,哪还按捺得住?当即整顿行装,催促车马,星夜兼程奔赴抚州。
及至八月十二将至,抚州城外驿道之上,南腔北调的商旅络绎不绝,各地会馆门前车马辐辏,连城门守卒都啧啧称奇:往日冷清的八月,竟蓦然涌来这许多操着吴语越音的富商大贾。
江头县的渡口骤然壅塞,乌篷船与商船首尾相衔,桅杆如林;周边州县的客栈更是一榻难求,连柴房马厩都腾出来改成了客铺——这般热闹景象,纵是见惯漕运盛况的抚州土著,也不禁咋舌称奇。
东沟镇上下此刻正如火如荼地筹备着第二届美食嘉年华:既要备齐南北珍馐、时令佳酿,更要将迎宾礼数、庖厨调度、市井清洁诸般细节打磨得滴水不漏。
要知道,此番可是东沟镇首度以抚州新锐之姿亮相江南,初次迎接四方商旅云集。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遇,定要叫每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都感受到宾至如归,待他们归乡后茶余饭间谈起东沟镇时,总要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名不虚传"。
汤楚楚指尖蘸着茶水,在红木案几上缓缓勾画着招商会流程表的最后几笔。虽说是自个亲手拟定的章程,她仍逐条核对着宾客接待、摊位安排、安保布防等细节,生怕有所疏漏。
忽闻雕花木门被轻叩三声,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请进。"
门扉推开,杨树根大步跨入,肩头还沾着驿道上的薄尘:"大婶,阳州来的商队已至城东驿馆。领头的苛老乃阳州商会常务副会长,特意遣人来问,能否在明日招商会前求见您一面?说是有要事相商。"
汤楚楚眼波微漾,唇畔绽开一抹浅笑:"倒来得巧,阳州客商常务副会长亲至,岂能怠慢?你且去望悦酒楼订个雅间,我更衣后便去会会这位贵客。"
这望悦酒楼,乃是上月王氏商队以高价竞得八号黄金铺面后,斥资兴建的食肆。要论老杨家经营的东杨食堂走的是市井亲民路线,专迎贩夫走卒;
这望悦酒楼却是专为商贾显贵而设,门楣上悬着的鎏金匾额尚自泛着新漆光泽。
传闻王家人为于东沟镇站稳脚跟,不仅请来舒州匠人雕梁画栋,连厅堂内陈设的紫檀木桌椅,皆是千里迢迢从京都运来的好物。这般用心良苦,倒叫人不得不叹服其深谋远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