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通过了第二关。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幻影收起剑,身影逐渐透明,仿佛融入了空气中稀薄的光线,“第三关,在你心中。记住,剑道的终点,是守住本心。”话音落处,那朦胧的身影彻底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段楚寒久久地望着幻影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空寂的风声。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掌中的逸龙剑上。剑身之上,古老的龙纹正与周围悬浮的无数剑影产生着奇妙的共鸣,每一次震颤都激荡起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浪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周围的长剑纷纷化作流光,呼啸着朝他飞来,前赴后继地融入逸龙剑中。每一次融合,剑刃都变得更加锋利,寒光逼人;剑身上的龙纹也愈发清晰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剑意悄然注入剑体,那是属于剑仙的浩瀚意志,冰冷而纯粹,让段楚寒握住剑柄的手都感到一阵微麻。
“剑仙大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段楚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如炬,穿透翻涌的云海,望向那不可知的深处。他眼中跃动着永不熄灭的坚定火焰,如同淬炼过的精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管第三关是什么,是刀山还是火海,是炼狱还是深渊,我都会闯过去——带着你赐予我的剑,带着我永不磨灭的本心!”
“铮——!”
仿佛在回应他沸腾的誓言,逸龙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脆高亢的鸣响,那声音穿透云霄,竟与九天之上呼啸而过的罡风产生了奇异的共鸣,风声剑鸣,交织成一首激昂的战歌,仿佛无数英灵在为他呐喊助威。段楚寒再不迟疑,毅然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那浩瀚无垠的云海深处走去。金色的剑影在他身前流转,锐不可当,轻易地划破厚重的云层,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笔直而耀眼的光痕,久久不散。
而在遥远的剑阁深处,那位白须白发、面容古拙的老者,正凭栏远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云端划过的金色痕迹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饱含欣慰的笑容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他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上一面精致小巧的皮鼓,对着虚空轻声低语,仿佛在与那位早已不在的存在对话:“剑仙大人,您选对人了。这孩子……确有那份心性。”
“咚。”
小鼓仿佛通晓人意,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宛如一声笃定的回应,在寂静的剑阁深处悠悠回荡。
就在鼓声落下的瞬间,段楚寒只觉眼前骤然天旋地转!脚下的云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天地颠倒,乾坤错乱,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他脚下虚浮,踉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待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稍稍退去,视线重新聚焦,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冰冷而残酷的场景——脚下不再是松软的云絮,而是坚硬冰冷的汉白玉石阶,刺骨的寒气透过靴底直钻脚心。凛冽的寒风卷着沙砾和尘土呼啸而过,刮在脸上生疼。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紧握的,哪里还是光华流转的逸龙剑?竟是一把锈迹斑斑、剑鞘斑驳不堪的铁剑!剑身黯淡无光,曾经栩栩如生的龙纹此刻如同死去的蚯蚓,干瘪沉寂,整把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灵性与力量,死气沉沉,握在掌中,粗糙的锈迹和冰冷的剑柄硌得他皮肉生疼。
“太子,快走啊!”身后传来林枫那熟悉得令他心颤的、充满了急切与惊惶的呼喊。段楚寒猛地转身,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只见他最信任的兄弟林枫,正被叛军首领王贲粗暴地提着发髻,像拎一只待宰的鸡鸭。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杀气腾腾的叛军士兵,刀枪如林,寒光闪烁,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弥漫在空旷的宫殿广场上。
王贲那张写满残忍与得意的脸正对着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段楚寒!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只要你乖乖跪下受死,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这好兄弟一条生路!怎么样?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话音未落,他手中锋利的短刃便已毫不留情地在林枫的肩膀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刺目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林枫的衣襟,刺红了段楚寒的眼。
“乱臣贼子,尔敢?!”段楚寒目眦欲裂,牙齿几乎要咬碎,握着那柄生锈铁剑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一片惨白。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胸中翻腾着滔天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痛楚,目光如两把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死死地钉在王贲那只肮脏的、正狠狠踩在林枫背脊上的靴子上。
林枫的脸因剧痛和屈辱而扭曲变形,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但他却倔强地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发出惨叫,只是拼命地朝段楚寒摇头,嘴唇艰难地翕动着,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微弱气音嘶声道:“别……别管我……你的剑……要守住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东西?哈哈哈哈!”王贲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踩着林枫背脊的脚非但没有抬起,反而更加凶狠地往下碾去!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清晰可闻,林枫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的汗滴如同断线的珠子,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段楚寒!你算什么东西?剑仙?还是救世主?少在这里假仁假义!”王贲的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在空旷的宫殿前回荡,“今天你要是不跪,不亲眼看看自己有多废物,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无能为力’!”
段楚寒的手在剧烈地发抖,生锈的铁剑剑鞘粗糙的边缘深深硌进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然而,这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心中翻江倒海的痛苦与挣扎。幻影消散前那句如同箴言的话语“剑道的终点,是守住本心”在脑海中轰鸣;逸龙剑共鸣时那清越激昂、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龙吟在心间回荡;他自己对着浩瀚云海立下的、斩钉截铁的誓言“带着我的本心”在耳边铮铮作响!本心……他的本心到底是什么?是手握逸龙剑时,那股宁折不弯、誓死不屈的凛然正气!是无数个秉烛夜读的夜晚,林枫默默守候在他身旁,两人击掌立下的“同生共死,永不相负”的豪迈承诺!
“啊——!!!”
积压的悲愤、痛苦、挣扎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段楚寒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震碎苍穹的怒吼!与此同时,他紧握着那柄生锈铁剑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剑往脚下坚硬的玉石地砖上狠狠一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斑驳不堪的剑鞘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紧接着——
“铮——!!!”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都要震撼、仿佛能洞穿九霄的剑鸣骤然炸响!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被彻底激怒!一道刺目欲盲的青金色剑光猛地从那崩裂的剑鞘中冲天而起!刹那间,剑气如狂潮怒涛般汹涌澎湃,以段楚寒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一个巨大的、急速旋转的金色剑气漩涡瞬间形成,将他整个笼罩其中,凛冽的剑气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你、你怎么会……不可能!”王贲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煞白如纸的脸庞扭曲变形,如同白日见鬼,惊恐万状地连退三步,踩在林枫背上的脚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段楚寒缓缓弯下腰,动作沉稳而有力,一把将插在地上的长剑拔出。剑身上,那原本黯淡如死的龙纹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如同活物般在璀璨的青金色剑身上蜿蜒游动,顺着他的手臂盘旋而上,最后如一道有生命的烙印,缠绕上他的手腕。一股温暖而浩瀚无匹的力量瞬间从剑身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疲惫,只剩下无穷的力量与必胜的信念!
“我的本心,从来就不是放弃,更不是妥协。”段楚寒挺直脊梁,目光如燃烧的恒星,死死锁定在王贲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上,眼中的火焰炽烈得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虚伪与罪恶焚烧殆尽,“而是——就算剑断了,脊梁折了,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要护住那些对我而言,比生命更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