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轩帝国传奇 > 第三十三章 守护之道

场景倏忽间又是一变!脚下的土地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撕裂、拱起,原本坚实厚重的土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爆裂、瓦解,发出震耳欲聋的、如同洪荒巨兽濒死般的碎裂与轰鸣。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交织,眨眼间便吞噬了整片区域,大地仿佛被活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边缘化作陡峭嶙峋、怪石狰狞如獠牙的断崖。那断崖深不见底,嶙峋的岩石如巨兽的獠牙般突出、交错,崖壁上布满了风蚀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仿佛大地张开了一张吞噬一切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巨口,令人望之胆寒,魂魄欲飞

。凛冽的狂风骤然加剧,裹挟着鬼哭般的凄厉尖啸,卷起漫天沙砾碎石,如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来,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甚至击穿了部分修士仓促撑起的、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风势之猛,几乎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粗糙的砂纸,带着深入肺腑的粗砺痛楚,衣衫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如同无数鞭子在抽打,站立不稳,只能勉强匍匐在地,手指死死抠进岩缝以求片刻稳固。

四周,浓稠如墨汁、翻滚不息仿佛活物的雾霭中,因崖下松动的封印而破空而出的天魔,身形扭曲如幽灵鬼魅,在黑暗中肆意穿梭、疯狂屠戮。它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直刺灵魂的尖锐咆哮,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腥风,不少修士瞬间被洞穿躯体或撕成碎片,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嶙峋的沙石,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风沙里,令人作呕,惨叫声在狂风中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挽歌。

而眼前,未婚妻陈轩的身影却清晰得刺目,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视线,占据了他全部的世界——她身上那件月牙色的道袍,早已被道道狰狞的裂口和淋漓的、尚未凝固的鲜血彻底浸透,刺目的血迹如同寒冬里骤然绽放的点点红梅,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衣襟上晕染开大片大片的斑驳,凄艳而刺眼,每一抹猩红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剜他的心。衣袂在狂暴的风中疯狂翻飞、挣扎,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这股毁灭之力撕成碎片,随风飘散。然而她的眼神却凝如万载寒铁,决绝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与动摇,甚至没有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只见她足尖在嶙峋尖锐、布满血污的岩石上猛地一点,碎石簌簌滚落,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平静与绝望,朝着那深不见底、云雾翻涌如沸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的幽暗悬崖纵身跃下!身影瞬间失重,如断线的纸鸢,无助地、迅疾地向着那无底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转瞬便被翻滚的、贪婪的云雾吞噬了大半,只余下一角染血的衣袂在风中绝望地翻卷。

“不——!”目睹此景,段楚寒只觉肝胆俱裂,魂魄仿佛都在这一刹被硬生生撕扯成碎片,巨大的空洞和冰冷瞬间席卷全身,冻结了血液。极度的慌乱与恐惧如同冰冷坚硬的铁爪,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挤压得他无法呼吸,他根本顾不上思索半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最本能的、近乎疯狂的反应,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刚刚吞噬了陈轩的、如同巨兽咽喉的崖边猛扑过去!大半个身子几乎完全探出了摇摇欲坠、不断有碎石崩塌的崖外,衣袍被疾风凶狠地撕扯着,猎猎作响,发出裂帛般的悲鸣,像是要被无形巨力扯得粉碎,皮肤暴露在风刀沙砾中瞬间留下道道血痕。脚下松动的碎石簌簌滚落,坠入深渊,连半点回响也无,只有永恒的寂静在下方张着大口。

他拼尽全力伸长手臂,五指大张,指节因过度的、孤注一掷的用力而根根绷紧、扭曲、泛出死白色,指甲因过度的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肉,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带着撕裂筋肉般的痛楚,徒劳地抓向陈轩身影消失的那片虚空!然而,指尖所触,唯有一团冰冷彻骨、虚无缥缈的空气,那绝望的、空无一物的触感如同毒蛇噬心,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冻结了血液。心口处骤然传来一阵被烧红烙铁贯穿般的剧痛,尖锐的痛感如同汹涌的、毁灭性的浪潮,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骨髓都浸透了刺骨的寒意与剧痛,仿佛要将他的生命连同灵魂一起冻结、碾碎。

耳畔是山风凄厉的、如同万千亡魂在深渊下齐声哀嚎恸哭的尖啸,声音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要将人的理智彻底撕碎,而脑海中反复回放、烙印般清晰得毫发毕现的,唯有陈轩跃下前那深深凝视他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濒死的绝望,没有恐惧的阴影,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解脱,平静得近乎诡异,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她唇角甚至微微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无声却沉重如山的诀别弧度,仿佛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未尽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那目光如炬,穿透纷乱狂暴的狂风与遮天蔽日的沙石,清晰地、不容抗拒地烙印在他灵魂的最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冻结一切的决绝:勿追。

“陈轩——!”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呐喊,声带仿佛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剧痛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头。滚烫的泪水如同熔化的铅水,灼烧着眼眶,混着冰冷刺骨的山风狠狠砸在他脸上,留下火辣辣的、如同鞭笞般的灼烧痕迹,与心中那片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就在这悲愤欲绝、心神俱震、几近崩溃、意识即将被那绝望深渊吞噬的瞬间,紧握的掌心之中,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毫不起眼的玄色玉玦,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仿佛被投入熔炉核心的灼热刺痛感!那痛楚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灵魂最深处,炽热钻心,直抵骨髓,带来一种奇异的、撕裂般的、穿透一切虚妄的清醒。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幻象而已!”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如同洪钟大吕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混乱沸腾、濒临破碎的灵魂深处骤然炸响,瞬间驱散了眼前的迷雾与血色,“陈轩她……她还在凌云阁,在凌云阁平安地等着我!”他猛地闭上被泪水模糊、刺痛难忍的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的凛冽如同无数冰针刺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彻骨的清醒,强行将那撕心裂肺的、几乎将他撕裂的痛楚压下,如同用寒冰封住了沸腾的岩浆。

他强迫自己轻声低语,每一个字都在对抗着眼前无比真实、令人窒息的绝望幻境,如同在深渊边缘艰难地竖起一道意志的堤坝。声音起初如同秋风中被撕扯的枯叶般颤抖不止,带着破碎的、哽咽的余音,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呼啸的风中,被那幻境的咆哮吞没。但每一次艰难的、如同吞咽刀片般的呼吸,每一次胸腔剧烈的、仿佛要炸开的起伏,都让那声音多凝聚一分力量,那破碎的颤抖渐次平复,如同狂暴的海浪最终沉入深不可测的幽潭,最终化作磐石般的沉稳,字字铿锵,如同淬火的精铁,掷地有声,如同不灭的誓言般回荡在心间,成为黑暗里唯一的光。

心中那几乎被绝望寒冰彻底冻结、奄奄一息、只剩一点微弱火星的信念之火,仿佛被这铿锵有力的自白重新点燃,骤然间熊熊燃起,炽烈的火光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驱散了无边的阴霾与彻骨的寒意。随着这信念之火的重燃与心神的彻底稳固、澄澈如镜,周围那弥漫不散、遮蔽一切、充满诡异低语的白雾,仿佛受到了无形而强大的感召,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如同沸腾的开水,继而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流动、消散,显露出被掩盖已久的、坚实而熟悉的真实轮廓。

当视野再次变得清晰透彻,段楚寒赫然发现自己已然稳稳地伫立在剑阁那无比熟悉的云海平台之上,脚下是坚实温润的云石。足下是浩瀚无垠、如波涛般缭绕翻涌、流淌不息的乳白色云雾,丝丝缕缕的湿气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凉意,浸润着肌肤。而手中紧握的逸龙剑,此刻正散发着温润而无比坚定的金色光芒,剑身微微轻颤,发出低沉而清越、充满灵性的嗡鸣。剑身上那活灵活现的龙纹竟似被注入了魂魄,正沿着剑脊缓缓蜿蜒游弋,细密的鳞甲与锋利的爪尖都在微微翕动,片片金鳞在流转的光芒里跃动着碎金般耀眼的光华,仿佛在无声地应和、共鸣着他方才在幻境深渊中重铸的、如磐石般不可摧折的钢铁誓言——用手中这柄剑,倾尽全力,守护住所有想要守护的人!

段楚寒深吸一口带着云气特有的清冽空气,肺腑充盈着劫后重生的力量,抬头望向那无垠的、翻滚奔涌的云端,眼眸深处燃起的信念火光,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更为炽烈、更为永恒,仿佛要映照整个苍穹。他五指收拢,将剑柄握得更紧,指节因澎湃的决心而绷紧泛白,仿佛要将自己的血肉、意志与这柄灵剑彻底融为一体,旋即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茫茫无际的云海深处。金色的剑光骤然暴涨,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凌厉无匹地划破层层叠叠、厚重如棉的云霭,光刃所过之处,云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避让,留下一道璀璨夺目、经久不散、宛如实质的金色轨迹,如天路铺展,坚定地指向远方未知而充满挑战的征途。

而在剑阁幽深古朴、仿佛沉淀了千年岁月的深处,一位白须老者正悠闲地抚摸着石桌上一面镌刻着神秘符文的古朴小鼓。他嘴角噙着的笑意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满意,如同品尝陈年佳酿,对着空寂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欣慰:“剑仙大人,您看,这孩子……他是真的懂了,悟了,这道坎,他迈过去了。”话音方落,那石桌上的小鼓仿佛听懂了老者的言语,竟自发地发出一声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的“咚”响,仿佛在无比肯定地应和:“没错!此子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