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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巷大杂院还沉浸在浓重的夜色里,陈禾时睁开了眼睛。点燃油灯,拿起枕边手表,确认了此时的时间4点刚过。
悄无声息地穿衣下炕,动作轻盈利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凉风瞬间涌入,精神一振。就着空间中取出的温水刷牙漱了口,再用院中井里打的水,浸湿毛巾擦把脸,那冰冷的凉意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灶披里,将昨夜烧的灶灰铲出来。然后在灶坑里添上细柴,引燃火苗,橘红色的光芒再次照亮了这方小小灶披。
不久,陈禾把滚烫的高粱米粥和贴饼子端上小炕桌。门一闩,念头一动,左手边就多了个铁皮罐头,盒子崭新锃亮。
拿柴刀撬开盖子,一股混杂着香料和脏器特有的气味就冲了出来。往里一瞧,暗褐色的汤汁里泡着的,分明是些切碎的猪肺、喉骨和说不清部位的肉脏边角料,夹杂着几块碎肉。他挑起一块猪肺放进嘴里,口感粉渣渣的,带着脏器特有的腥气,香料味也压不住。又尝了块喉骨,脆韧难嚼,咸得发苦。
不过这年头,能有这样的荤腥已是难得。把这些下水边角料拌进粥里,就着贴饼子,吃得有滋有味。油水足,咸味重,最是下饭。最后开了个糖水杂果罐头,喝了几口甜水,这顿早饭才算圆满。
这么半个多月偷吃肉食,加上天天挑柴练功,身子骨眼看着又扎实了几分。原先刚过一米三的个头,如今站在地上,能明显感觉视野又开阔了些,活动起来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收拾停当,将烧开的开水灌进随身携带的葫芦里,挑起那根磨得光滑的扁担,陈禾再次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脚步轻快,路线熟悉,空间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在前方扫过,避开偶尔出现的巡夜人,翻过熟悉的矮墙,一路向着西直门柴市奔去。
今天的柴市依旧喧闹。陈禾轻车熟路地利用感知挑选了四大捆品相上乘、干燥耐烧的枣木柴。没有犹豫,咬咬牙,再次将这三百多斤的重量实实在在地挑上了肩。扁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沉甸甸的压力压在已经结了一层厚茧的肩膀上。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扎实,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很是轻松,陈禾估计现在自己扛个500多斤的东西都没问题。
这套“表演”已经持续了多日,效果显著,街坊四邻都看在眼里,知道这柴火来得辛苦。
当陈禾挑着柴火呼扇呼扇的走到竹竿巷,将四大捆柴火卸小屋墙角时,天色已经大亮。东厢的李大力大哥正推着擦得锃亮的洋车出门,见到他,照例洪亮地打招呼:“小山东,好家伙,天天这么一大挑子,这身子骨是真练出来了!”
“李大哥早!”陈禾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露出朴实的笑容,“没办法,就指着这个吃饭呢。”
西厢的孙先生也端着搪瓷缸子出来,看着陈禾和他脚边的柴火,扶了扶眼镜,文绉绉地赞道:“‘业精于勤,荒于嬉’,小陈兄弟日日不辍,将来必有所成。”
陈禾依旧是那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憨憨地点头:“谢谢孙先生夸俺。”
寒暄过后,陈禾立刻开始忙活。取出柴刀,吭哧吭哧地将大捆柴分解、劈砍、重新捆扎成大小均匀的十六小捆。这个过程枯燥而费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柴火上,瞬间便被吸收。
日头升高,温暖的阳光洒满院落时,陈禾已经收拾利索。熟练地挑起最先备好的四小捆柴,脚步稳健地向着黑窑厂街与陶然亭路交口走去。如今每次出门都固定挑四捆,两捆给王屠户,剩下两捆则去送给其他老主顾。
来到王屠户铺子前时,已是早上七点半左右了。肉铺早已开张,厚重的肉案上,半扇猪肉已被分解了大半。王屠户那精壮的身影正在案前忙碌,砍刀与骨头碰撞的闷响,剔骨尖刀游走时带起的细微风声,构成了熟悉的韵律。
“王师傅,俺送柴来了!”陈禾熟络地招呼着,挑着柴进了院子,熟练地码放在西墙根。
“嗯,搁那儿吧。”王屠户头也没抬,正全神贯注地用尖刀剔着一根腿骨,手法精准利落。
陈禾放好柴,却没有立刻离开。放下扁担,依旧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静静地看着。
王屠户挽起袖子的手臂肌肉贲张,每一次运刀都带着一种独特的力量感。厚重的砍刀在他手中举重若轻,能轻易劈开坚硬的脊骨;纤薄的剔骨刀则如同他手指的延伸,沿着肌肉纹理游走,分崩离析,几乎没有半点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