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陈禾在竹竿巷安顿下来已有半个多月。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此时已然是10月中旬,距离陈禾穿越而来已经过去3个半月了。
这日,陈禾照旧按时醒来。屋里还黑着,只有窗纸透进一点微弱的、青灰色的天光。摸黑穿上短袖小褂。动作轻巧地开门、打水、洗漱,灶膛里的火升起来。一锅热气腾腾的高粱米粥,就着昨晚剩下的贴饼子和酱菜下肚,肚中饥饿顿去。
锁好门,挑起空扁担,再次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脚步轻快而熟悉,这条路已经走了太多遍,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可能遇到巡逻队的地点,都清晰地印 在脑子里。
西直门柴市的喧嚣伴随着陈禾的脚步越来越清晰。依旧利用感知精挑细选,买下四大捆干爽的枣木柴,然后挑着300多斤的担子往家走,虽然感觉游刃有余,但是还是装作吃力的样子。
这已成了日常。陈禾不想表现的太过怪异,从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来。把这四大捆柴实实在在挑回竹竿巷的“家”,再从那里分解,送出。整个过程就都顺畅无比,果然应了那句话孰能生巧。肩膀上也没有了刚开始的不适,因为肩膀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当陈禾柴火卸在小屋墙角,开始挥汗如雨地将它们分解成均匀的小捆时,东厢的李大力正推着洋车出来,看见陈禾,照例洪亮地打了个招呼:“小山东,又是这么一大挑子,行,真有把子力气!”
“李大哥出车啦!”陈禾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汗,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西厢的孙先生也端着搪瓷缸子出来漱口,看着陈禾熟练的劈柴动作,文绉绉地感叹:“‘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小陈兄弟,持之以恒,必有所成。”
陈禾装作不懂的样子,露出穿越前大学生愚蠢的眼神,憨憨地点头:“谢谢孙先生。”
这寻常而充满烟火气的互动,见证着陈禾的每日的辛劳。陈禾如今已是这大杂院公认的“卖柴小山东”。
收拾停当,挑起分好的4小捆柴。现在每次出门都挑4捆柴。倒不是不想多挑,还是这个孩子的样貌不能太过惊世骇俗。
每天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南边的陶然亭路口的王屠户家。已经连续看了王屠户分肉半个月了。也隐晦的透露他想要学屠户的本事。王屠户也没表现出什么反感的样子。陈禾想着过几天就向王屠户问问,万一人家同意教他呢?
这样想着前面就到了王屠户铺子前。
“王师傅,俺送柴来了!”声音熟络而自然。
“进来吧小陈!”王屠户那中气十足的回应也一如既往。
陈禾将柴挑进院子码放好,送完柴,陈禾像过去许多个清晨一样,站在肉案旁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王屠户分肉。
只见王屠户挽起袖子,露出筋肉结实的小臂。他先是用厚重的砍刀,对着猪脊骨的位置,目光一凝,手腕沉稳发力,“咔嚓!咔嚓!”几声干净利落的脆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细微摩擦声,一整条脊骨便被精准剖开,断口整齐。
接着换上皮薄刃快的剔骨尖刀,刀锋沿着肌肉纹理游走,皮、脂、肉应声分离,几乎没有半点浪费。那略显肥胖的身躯在案前移动、转身、发力,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稳健韵律。
陈禾看得入神,这种对力量精准控制、对结构了然于胸的技艺,与自己偷学的武学根基和跑酷技巧有着某种奇妙的暗合。正琢磨着其中发力角度与时机把握的细微之处,街道尽头却突然传来一阵异乎寻常的嘈杂。
那不再是清晨市井应有的喧嚣,而是沉重、杂乱而充满戾气的脚步声,夹杂着粗暴的呵斥与器物被踢翻的碎裂声。
“都他妈站好了!检查!”
“良民证!把良民证都拿出来!”
“看什么看?找死啊!”
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伪军,在一个挎着盒子炮、歪戴帽子的警官带领下,像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凶神恶煞地涌进了这条街。原本还算有序的街面瞬间炸开了锅。行人惊慌失措地贴着墙根躲避,小贩手忙脚乱地收拾摊子。
一个挑着担子卖豆汁的老头动作稍慢了些,担子直接被一个伪军踹翻,温热的豆汁混着焦圈泼了一地,老头踉跄着摔倒,还没来得及爬起,背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枪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老不死的,挡你爷的路!”那伪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另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因为掏良民证的动作慢了点,脸上立刻挨了两个清脆的耳光,眼镜被打飞在地,踩得粉碎,嘴角渗出血丝,却敢怒不敢言。
鸡飞狗跳,哭喊声、求饶声、伪军的斥骂声混杂在一起,将清晨的宁静撕得粉碎。原本弥漫着食物香气的空气,此刻仿佛都充满了暴戾与恐惧的味道。
“王师傅,这是查啥呢?阵仗真吓人。”
王屠户手里的刀顿住了,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朝着街上狠狠啐了一口,压低了声音骂道:“操他姥姥的,这帮黑狗子,大清早的又出来祸害人!”
骂完,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陈禾,粗声安慰道:“别吱声,小子,跟咱没关系。估计是哪个倒霉催的惹了事儿,这帮家伙出来撒气呢。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躲着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