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散了白日的最后一丝暑气。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告别了师父王承根一家。陈禾推着独轮车,上面放着一个大布包,那是师娘给的回礼。沿着来时路,加紧脚步往北城赶。
陈禾不敢耽搁,这京城内城外城之间也是有城墙的,晚上这城门一关,你要想过只能等明天了,一般早5晚7是开关城门的时间。
脚下生风,车轮辘辘,穿街过巷。抵达宣武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城门洞里挂着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守门的兵丁正懒洋洋地准备推动那两扇厚重的城门。
陈禾紧赶慢赶,抵达宣武门时,天色已然墨黑,城门洞里悬挂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几个守城兵丁正慢吞吞地准备推动那两扇厚重的城门。
“老总!老总!稍等一步!”陈禾赶紧提高嗓门喊了一声,脚下步伐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城门。
一个背对着他的守兵闻声回过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灯笼的光晕映出他粗糙的面庞。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推着独轮车、跑过来的陈禾,瓮声瓮气地喝道:“喊什么喊!不想活了?!”
陈禾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脚步不停,人已到了近前。一边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各位老总,实在是有点事耽搁了,劳驾通融一下。。。” 一边动作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将手伸向怀里,从空间汇总取出几包“哈德门”挨个递给门洞下的兵丁。
“几位老总辛苦,站了一天岗,抽根烟,提提神。”陈禾陪着笑脸。
手里突然被塞了烟,那个原本不耐烦的守兵愣了一下,捏了捏硬挺的烟盒,脸上的愠色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斜睨了陈禾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香烟,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清不楚的“嗯”,随即侧过身子,让出了窄窄一道缝隙,挥了挥手,语气也缓和了些:“行了行了,快着点!磨磨蹭蹭的!”
“诶!多谢老总!多谢!”陈禾如蒙大赦,点头哈腰,推着独轮车,几乎是贴着那几个守兵的身子,险之又险地挤过了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门缝。
陈禾出了宣武门,推着车一直往北走,走到西长安街交互路口,正准备拐弯时,突然,从东边长安街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凶狠的呜哩哇啦的小日子语吆喝,以及几句含糊不清的中文呼喝!
陈禾心里猛地一凛,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双臂一用力,将独轮车车头一偏,猛地扎进了旁边一条幽暗狭窄的胡同里,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凉潮湿的墙壁,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左手掌心直径千米的球形空间瞬间向前方展开,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将路口及东边街道的情形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感知之内,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沿着长安街南侧路边房子的阴影,踉跄着向西狂奔。那人左手紧紧抱着右胳膊,奔跑的姿态明显有些失衡,右臂应该是受了伤。
在他身后几百米处,七八个身影正猛追不舍,其中两人穿着土黄色的小日子军服,手里似乎还端着步枪,另外几个则是黑色短打装扮,像是伪警察或侦缉队的便衣,一边追一边用中日混杂的语言叫嚷着“站住!”、“别让他跑了!”,不时还有枪声传来。
这时,那高大身影冲到路口,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急转弯,竟朝着陈禾藏身的这条黑黢黢的胡同,一头扎了进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十米!借着胡同口极其微弱的光线,陈禾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张因失血和奔跑而显得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那人在冲进胡同的刹那,也显然发现了紧贴墙壁的陈禾。他猛地刹住脚步,眼神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警惕和一丝意外,右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但似乎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胡同外,追兵的脚步声和叫嚷声越来越近。
电光火石之间,陈禾动了。没有尖叫,没有退缩,而是猛地一把抓住独轮车的车把,将其掉了个头。压低声音,对着那还在惊疑不定的高大身影急促地说道:“跟上!”
说完,陈禾不再看对方,推着车就往胡同深处走去。
那高大身影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他愣了一下,但眼看胡同口追兵的火把光线晃动中越来越近,听着那逐渐靠近的嘈杂脚步声,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迈开步子,紧紧跟在了陈禾身后。
陈禾推着车在前,走得又快又稳。根本不用回头观察,左手掌心持续传来的灼热感提醒着他空间感知的存在。方圆千米之内的一切尽在“眼”底,前方胡同的岔路、可能的死胡同、堆放的杂物;后方追兵已涌入胡同,正分散搜索;左右相邻街道上,似乎也有闻讯而来的巡逻队脚步声。
就像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棋手,在这片错综复杂的街巷棋盘上,为两人寻找着唯一的生路。
“这边。”陈禾在一个岔路口毫不犹豫地左拐,避开了一队正从右侧街道包抄过来的伪警察。
“蹲下。”陈禾低喝一声,自己也猛地蹲下身,高大男子依言照做。几乎同时,一束日军手电筒的光柱从他们头顶的胡同墙头扫过。
两人在迷宫般的胡同里七拐八绕,身后的追捕声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陈禾一边利用感知寻找路径,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对身后那人说:“这位,好汉,你这么跑不是办法,胳膊还在淌血,目标太大。我知道一些隐蔽的藏身处,要不给你找个地方,你先躲躲,等风声过了在说?”
那高大男子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坚定:“不行!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今夜必须出城!迟了就来不及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陈禾闻言,脚步不停,心中快速盘算。
“西边肯定过不去了,你刚才就是从东边往西跑的,鬼子肯定把那边围成了铁桶。东边太远了,不好走!”陈禾语速很快,“我们要出城,只能往北走,看看北边城墙有没有机会。”
“北边?”高大男子似乎有些疑虑,但此刻他也别无选择,“好,听你的!”
陈禾不再多言,专心带路。又穿过几条胡同,在靠近北城墙根附近看到一片破败、住户稀少的区域,陈禾的感知发现了一个院门倒塌、院内杂草丛生的荒废小院。
“在这里等一下。”陈禾说着,推着独轮车率先进了院子。院子不大,借着月光和感知,能看到里面只有两间快要塌了的破瓦房。推着车走到一处断墙后,这里恰好能挡住外面投来的视线,独轮车消失了。
“这车太碍事了,先藏这儿。”陈禾对跟进来的高大男子解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