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进了陌声胡同,到了96号院门口,陈禾一条长腿支地,稳住了车子,两人下了自行车。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来,慢点。”他伸出手,声音轻柔。
秦淮茹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哥!”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点无奈:“我自己能走,需要这么小心吗?”说着,她已经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大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陈禾推车进去,锁好车,几步上前就搀住了她的胳膊:“需要,怎么不需要?孙先生的话你忘了?不能累着,得多休息!这走路也是耗力气的。”
秦淮茹被他半搀半搂着往院里走,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诌,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还小声嘟囔:“走路又不累,哪就那么娇贵了。”
“听我的,准没错!”陈禾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认真。
“哦……”秦淮茹拖长了音调应着,嘴角却高高翘起,顺从地依着他,脚步也放得更缓了。院子里的青砖路扫得干干净净。阳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进了卧室。陈禾扶着秦淮茹来到炕沿边。“坐着,别动。”自己上炕打开炕柜门,从里面抱出棉被。仔细地把被子垫在炕头靠墙的位置,拍了拍,弄出一个柔软又倚靠舒服的“窝”。
“来,靠这儿。”
又伸手摸了摸炕面。这会儿温度已经下去了不少,只是温温的。眉头微蹙:“炕有点凉了,我再去加点煤。”
说着,快步走出卧室,来到门斗里。掀开灶口上的铁盖子,一股微弱的暖意扑面而来。灶膛里,之前的煤块已经烧得只剩下暗红色的灰烬和几小块将熄未熄的煤核。
拿起靠在墙边的火钳,伸进去轻轻拨弄了几下,让空气流通。然后从旁边的煤堆里,夹起几块乌黑发亮的煤块,放进灶膛,架在尚有余温的灰烬上。又拿起一把破蒲扇,对着灶口不疾不徐地扇了几下风。
“呼——”地一下,橘红色的火苗从煤块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很快就呼呼的燃烧起来。火光映在陈禾脸上,明明灭灭。仔细看了几眼,确认火势稳了,才盖上铁盖。
起身回到卧室,秦淮茹已经脱了厚重的棉袄,只穿着家常的碎花夹衣,静静地靠在他刚才布置好的被垛上。她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正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有些放空,嘴角却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不知正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陈禾也脱了鞋,轻手轻脚地爬上炕,挨着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肩膀。秦淮茹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份温暖,头一偏,就自然地枕在了他厚实宽阔的胸前,发顶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新添了煤的炕灶里,传来极轻微的“哔啵”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平缓的呼吸声。玻璃窗透进明亮的的光,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她身上传来的皂角清香。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陈禾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声音压得低低的。
秦淮茹没立刻回答,只是把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抬起来,搭在了陈禾环着她肩膀的手臂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棉衣粗糙的纹理。
过了一会儿,她才悠悠地开口:“哥……我在想,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说着,她忽然抬起头,“你呢?哥,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陈禾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她发髻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满不在乎的说:“我都行!男孩女孩,只要是咱俩的,我都喜欢。”
可秦淮茹听了,却像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把头靠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想要男孩。”话里带着一种期盼。
陈禾失笑,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顺着她的话:“行,那就生男孩!我媳妇说生啥就生啥!”
“那万一要是女孩怎么办?”秦淮茹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犹豫。
陈禾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焦虑,手臂紧了紧:“那就接着生呗,还能怎么办?咱们还年轻,总能生出男孩的。”
“哼!”秦淮茹不满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娇憨:“我肯定能生出男孩来!你等着瞧!”
陈禾被她这孩子气的宣言逗乐了,低下头,用自己的下巴在她头顶的发丝间爱怜地蹭了又蹭,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
蹭着蹭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你要是真给我生十个闺女,我也能接受。十个贴心小棉袄,围着我叫‘爹’,那得多美啊!”
“呀!”秦淮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欢快的笑声像银铃一样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她一下子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转过身,整个上半身都扑到了陈禾身上。两只手也没闲着,一左一右捧住了陈禾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来回摇晃他的脑袋。
“你想得美!还十个闺女!”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绯红,“你把我当母猪啦?我才不要生那么多!”话是这么“抗议”着,可那声音里透出的甜腻和欢喜,却浓得化不开。陈禾被她摇得头晕,心里却像喝了蜜,两只手早早地就环住了她的腰身,稳稳地托着,防止她动作太大摔着。
两人笑闹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静谧,像掺了蜜糖的暖风,从卧室的门窗缝隙里飘散出去,瞬间便铺满了整个96号院子。
笑闹过后,秦淮茹又有些倦了,靠着被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陈禾就坐在旁边守着,不时看看她的睡颜。
直到天色渐暗,秦淮茹悠悠转醒。陈禾没让她动手,自己去门斗里张罗晚饭。他没做大鱼大肉,只在灶口上,架起了一个陶制的砂锅。
灶里的煤火正旺,舔着砂锅黝黑的底。陈禾舀了半碗晶莹的大米,仔细淘洗干净,加了几倍的水进去。看着米粒在清水中翻滚沉淀,又转身出去,从吊在厨房的篮子里取下一小块精瘦肉,在案板上细细切成均匀的肉丁。
砂锅里的水开了,米香渐渐溢出,他将肉丁撒进去,看着粉白的肉色在滚开的米汤中迅速变白。想了想,又翻出一个小罐子,从里面捏出几颗腌制得黑红油亮的话梅干,也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