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洗好了”

长空月不轻不重地开口,好听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里透露着一点倦意。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棠梨倏地从他身上的石楠香里抽离出来,下意识把衣服推过去。

在他接过去之前,她又回过神来,赶忙说道:“衣裳还没烘干。我不知道烘干诀怎么用,所以这个时间来请教师尊。”

“我是不是打扰师尊了”

她手里捏着洗好的、仍旧潮湿的衣裳,指尖过于用力,指腹都泛起了白色。

长空月沉默地望着她。

栗色的长发这会儿倒是扎得仔细利落,但依旧只是普通扎起来罢了,她好像从来不绾发髻。

头上也没有任何饰品,最淡泊的女修发间都会有一两件钗环,但她从没戴过。

是没有,还是不会

月光透过窗格洒在她身上,他忽然意识到她身上的裙子也湿了,而且颜色有些变化。

“衣服颜色换了”他低声问了句。

棠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天衍宗的弟子服可以自定义颜色和大小,有的人穿月白,有的人穿纯白,反正都是五颜六色的白。

白色确实仙气飘飘,但感觉不太适合她,她驾驭不了,就搞成了浅杏色。

浅杏里夹杂了一点鹅黄,好打理,也没那么像死了爹的人了。

“上山之前,我看其他人也有不穿正白色的,所以我”

她想解释一下,要是师尊觉得不好,那她就换回来。

话还没说完,长空月就开口道:“不用跟我解释。”

“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长空月不反对这件事在棠梨的意料之中,毕竟浅杏色也不差白色多远。

可他说想怎么样都可以。

棠梨有点期待了:“那改成绿色红色蓝色也都可以”

长空月完全看得出来她的想法,知道在她看来也许这些事都是不行的。

于是他反问:“有何不可”

“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并不是非得贴合我的喜好。”

长空月说了这么一句,棠梨就知道为什么整个天衍宗都穿白色了。

因为祖师爷喜好穿白色。

是为了贴合他的喜好才上下统一。

其实他们平日穿什么颜色都可以的,长空月根本不在乎,也不是日日都能看见。

正想着下次把衣服改成什么颜色,便有如玉的手在面前出现。

棠梨思绪猛地拉回来,想起今夜来此的目的。

长空月在她面前抬起手,同样湿润的手指在她注视之下,很慢、几乎如一笔一画写字一样地捏了一个烘干诀。

顷刻间,他的身体干了,衣服发丝也全都干了。

棠梨怀里属于他的衣裳也干了,她染水的指腹和衣裙也干燥舒适了。

“学会了吗”他轻飘飘地问。

棠梨低着头抿紧唇瓣。

她已经筑基,也接触过一些法诀。

烘干诀很简单,他用得那么慢,她看一遍觉得差不多了。

可不知出于什么心情。

或许还是不够自信,也或许是什么别的。

她哑着嗓子道:“大脑告诉我它看会了,但我的手好像还不太会。”

长空月微微一顿,幽暗的桃花眼落在她身上,似有若无地飘荡了一会,缓缓执起她的手。

“我教你。”

随后,十指紧扣,一点点捏着她的指尖,毫无阻碍地贴合着指腹,教她捏诀。

棠梨窒息地颤抖了一下。

她望着两只白皙的手交握在一起。

他肯定是去沐浴了,刚沐浴完,肌肤尤其丝滑白皙,她一个女子都比不上。

棠梨望着那对比,脑子里混乱得好像塞了十八只海绵宝宝。

吵死了。

别吵了。

海绵宝宝你不要叫了

海绵宝宝好不容易老实下来,心里又开始闹腾。

胸腔里仿佛闯入了几百只新生的小鹿,只顾着横冲直撞,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她被撞得心都要飞出嗓子眼,再这样下去非得死这儿不可。

死可以,但死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行。

棠梨前所未有地充满了求生意志,她用力挣开那双要命的手,飞快地说:“学会了学会了,师尊我学会了,我马上回去试试,您快穿上衣服吧,我洗得可干净了”

她撒腿就跑,人整个都不太清醒。

这次没有毒发,也没有要进阶,就是纯粹的个人情绪。

没由来的情绪渲染操控着她,让她特别想要逃离。

可她跑不掉。

肩膀被有力的手按住,纵然她筑了基,体力比从前好了千百倍也是无济于事。

反抗不了,她强迫乱七八糟的自己转回头去。

“师尊还有事吗”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按住她的肯定是长空月。

长空月静静看了她一会,按着她肩膀的手自然地调转她的方向。

“你的道不修了”

哦对。

她在天衍阁拿到了一本书,本来没字,后来师尊说有字了,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进来。”

长空月放开她,转身进了寝殿。

棠梨僵在门口有点不敢进去。

她犹犹豫豫,想说学习的话是不是去书房比较好

寝殿是入眠入定的地方,师尊之前教她开门诀的时候就说了,寝殿格外重要,需要全神戒备。

她总是进师尊的寝殿会不会不太好

他会不会觉得私密空间受到了侵犯

视线投入殿内,硕大的夜明珠为殿内带来动荡流转的光,那光线好像活了一样,最耀眼的都汇聚在长空月这个主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