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三人离去后,青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苏清鸢搀扶回那张冰冷的木板床上。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膝盖已经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稍微一动便疼得钻心。青禾心疼得直掉眼泪,翻遍了整个碎玉院,只找到半盒早已干硬的劣质药膏,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涂在苏清鸢的膝盖上。
“小姐,您忍一忍,这药膏虽然不好,但是总能缓解一些疼痛……”
苏清鸢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苏清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上。
苏清瑶的窥探,苏清苒的伪装,苏清玥的刻薄,都不是偶然。她们针对的,从来都不是她这个庶女本身,而是她身上藏着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生母柳凝霜,到底是什么人?
那枚黑玉坠,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为什么侯府上下,从嫡母到嫡姐,再到那位看似冷漠的父亲,都对这枚玉坠、对她,带着一种异样的忌惮与窥探?
无数疑问在心底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在这座吃人的侯府里,连自保都难如登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残雪映着暮色,让整个院子显得更加阴森。寒风穿过破窗,呜呜地响着,像极了女人压抑的哭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青禾生起了一小堆炭火,火苗微弱,根本驱散不了屋子里的寒气,只能勉强带来一丝微光。她守在床边,不敢离开,生怕小姐再有什么意外。
就在夜色刚刚笼罩院子的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仆妇,也不是嫡母的人,而是一个单独的身影,脚步轻快,带着少女的娇俏,却又藏着一丝刻意的刻薄。
青禾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挡在床前:“是谁?”
门被轻轻推开,二小姐苏清玥,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白日里的锦裙,换了一身轻便的玫红短袄,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珠钗,珠翠摇晃,映着微弱的火光,显得格外刺眼。她一进门,就皱紧了眉头,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打量着这间破旧的屋子。
“真是难闻死了,一股霉味,也亏你能住得下去。”苏清玥开口便是尖酸的嘲讽,目光落在床上的苏清鸢身上,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苏清鸢,你倒是命大,在家祠跪了那么久,居然还没死。”
青禾咬着牙:“二小姐,小姐身子不适,您若是来奚落的,还请离开。”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苏清玥柳眉一竖,抬手就将青禾推到一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鸢,“我告诉你,别以为有侯爷护着你一次,你就可以得意。侯府,从来不是你这种低贱庶女能待的地方。”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刻薄的二姐。
在三位嫡姐中,苏清玥最是直接,所有的恶意都写在脸上,不像苏清瑶那般伪善,也不像苏清苒那般绵里藏针。可越是直接,越是伤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你娘就是个来历不明的贱人,孤身一人闯进侯府,凭着一张狐媚子脸迷惑侯爷,结果呢?还不是横死在院子里,连个正经的牌位都没有?”苏清玥越说越刻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寒光闪烁,“你也一样,一身的晦气,克母,克己,走到哪里都让人恶心。”
“我劝你识相一点,乖乖自己了断,省得留在侯府里碍眼。”
苏清鸢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膝盖的疼痛与心底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眼前的人,她的母亲不是贱人,她也不是晦气。
可她不能。
她知道,一旦开口,换来的只会是更残酷的磋磨。
苏清玥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懦弱可欺,心中的恶意更盛,伸手就要去扯苏清鸢胸口的衣襟——她白日里便注意到,苏清鸢的怀里藏着什么东西,大姐一直盯着,她也好奇。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苏清鸢衣襟的刹那,苏清鸢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二姐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