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九星阴曜:庶女逆武镇山河 > 第二卷 庶女清鸢,寒院阴生 第十一章 宫旨传庭,绝境潜谋

残冬的日光淡得像一层薄纱,懒洋洋铺在永宁侯府飞檐斗拱之上,明明是晴好天气,整座侯府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碎玉院的平静仅仅维持了两日,便被院外骤然响起的仪仗之声狠狠打破。

这日午后,苏清鸢正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黑玉坠。玉坠微凉,那股清浅香气萦绕不散,只要她静心凝神,便能隐约捕捉到一丝与枯井、与残碑相连的微弱气息,缥缈难寻,却真实存在。

青禾在一旁缝补着破旧的衣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门外,眉宇间依旧藏着不安。前几日阴力震慑侯府仆妇的事,早已在府内悄悄传开,人人都说碎玉院沾了邪祟,再无人敢轻易靠近,可这份安宁,总让她觉得太过短暂,像随时会被撕碎的薄纸。

“小姐,这几日总算安稳了,等开春,咱们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些。”青禾强笑着开口,想让气氛轻松一些。

苏清鸢抬眸,看向院外光秃秃的枝桠,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从未消散。

枯井残碑现世,暗处守护频繁出手,嫡母投鼠忌器,父亲冷眼软禁,府外还有几道她看不见的气息始终徘徊……这一切的平静,不过是各方势力在权衡、在等待、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安稳?

在这座吃人的侯府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

她话音刚落,院墙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执事太监特有的尖细唱喏声,由远及近,响彻半个侯府——

“圣旨到——永宁侯苏砚山接旨——!”

一声落下,整座永宁侯府瞬间炸开。

青禾手中针线“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慌得手足无措:“小、小姐!圣旨!宫里来人了!”

苏清鸢指尖猛地一紧,黑玉坠冰凉的触感刺入掌心。

来了。

她心底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圣旨绝不会无缘无故降临侯府,更不会在这个敏感时刻突兀传来。结合侯府连日来的诡异氛围,各方势力的暗中窥探,嫡母那句藏在暗处的“死局”,她隐约猜到,这道旨意,必定与她有关。

院墙外,侯府上下早已乱中有序地行动起来。永宁侯苏砚山身着正装,神色凝重地带着府中主子、管事,匆匆赶往正厅接旨,脚步急促,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郁。

嫡母柳绾眉紧随其后,一身华贵诰命服饰,脸上看似恭敬,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的笑意,藏得极深。

三位嫡姐站在人群之后,苏清瑶骄矜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苏清玥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苏清苒依旧温婉,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碎玉院的方向,暗流涌动。

无人知晓,在接旨队伍的侧后方,一道身着月白长衫的病弱身影静静伫立。四皇子萧惊渊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只在圣旨传来的刹那,指尖极轻地捻动了一下玉佩,周身气息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身边的暗卫压低声音,气息微凝:“主子,圣旨内容已查明,是赐婚。”

萧惊渊缓缓抬眸,目光越过重重院落,落在碎玉院的方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赐给谁?”

“侯府庶女,苏清鸢。”暗卫低声道,“赐婚给镇西将军府嫡子,傅惊寒。”

萧惊渊眸底微光一闪,淡淡颔首:“果然。”

镇西将军府,手握边军重兵,看似忠勇,实则早已被东宫势力暗中拉拢。那位傅家嫡子傅惊寒,性情暴戾,阴养死士,传闻身边常有诡事相伴,是大皇子埋在京畿之地的一枚关键暗棋。

赐婚苏清鸢给傅惊寒,明是皇家指婚,恩赏侯府,实则是将苏清鸢这枚藏着秘钥的棋子,亲手送入东宫掌控之中。

侯府、东宫、皇权,三方势力借着一道圣旨,悄然完成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柳绾眉借皇权之手,将眼中钉拔除;苏砚山身不由己,不敢违抗圣意;大皇子坐收渔利,将苏清鸢与她身上的秘密一并收入囊中。

一步死棋,毫无退路。

正厅之内,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彻侯府每一个角落,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碎玉院,砸在苏清鸢的心上。

“……朕承天受命,抚御四方,永宁侯苏砚山庶女苏清鸢,性情端谨,淑慎有仪,特指婚予镇西将军傅宏嫡子傅惊寒,择吉日完婚。钦此。”

“臣——苏砚山,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砚山双膝跪地,声音沉重,接过圣旨的双手,微微泛白。

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这方寸之地的安稳。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牺牲这个女儿,来保全侯府,保全自身。

柳绾眉站在一旁,心中冷笑连连。

碎玉院的邪祟又如何?暗处的守护又如何?一道圣旨,便可让她乖乖踏出侯府,踏入傅家这座死牢。到时候,东宫出手,傅家施压,任那残魂再强,也护不住她。

那枚黑玉坠,那口枯井残碑,终究还是要落入他们手中。

苏清瑶、苏清玥、苏清苒三人相视一眼,眼底皆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那个卑贱晦气的庶女,终于要被赶出侯府,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暴戾武将,这辈子,再无翻身之日。

侯府上下,无人为她惋惜,无人为她不平,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踏入绝境,灰飞烟灭。

圣旨宣罢,仪仗离去,侯府恢复表面平静,可暗流早已汹涌成灾。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张嬷嬷便带着几名仆妇,趾高气扬地踏入了碎玉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轻蔑。

“苏清鸢接旨吧。”张嬷嬷站在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鸢,语气尖刻,“宫里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赐你嫁给镇西将军府嫡子傅惊寒,三日后便要过门。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你一个庶女,能攀附上傅家,算是烧了高香了。”

青禾浑身发抖,哭着上前:“嬷嬷!我家小姐才十岁!怎么能嫁人!傅家公子是什么人,全京城都知道,您不能把小姐往火坑里推!”

“放肆!”张嬷嬷厉声呵斥,一脚踹开青禾,“圣旨已定,谁敢违抗?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难道你想连累整个侯府为你陪葬?”

青禾被踹倒在地,泪水直流,却依旧死死护着苏清鸢:“我不准你们伤害小姐!”

“伤害?”张嬷嬷嗤笑一声,眼神阴狠,“这是她的命!从她生在碎玉院,从她娘死在侯府,她的命就由不得自己!三日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上花轿,踏入傅家大门!”

她说完,不再理会地上的青禾,冷冷瞥了苏清鸢一眼:“好好准备吧,别想着耍花样,整个碎玉院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你插翅难飞。”

话音落,张嬷嬷带着仆妇转身离去,院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锁死。

碎玉院,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

青禾爬起来,扑到床边,抱着苏清鸢失声痛哭:“小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傅家是地狱,去了就死定了!”

苏清鸢始终安静地坐着,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指尖紧紧攥着黑玉坠,指节泛白。

她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