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斗大步流星踏入凉棚。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黄宗羲忙起身行礼:“宗羲见过左世伯。”
“免礼免礼!”左光斗随意摆手,目光已转向杨涟。
“文孺兄,真长兄,好清闲呐!”
他身后跟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衣衫虽半旧浆洗得却极干净,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举止间自有一股端凝之气。
那青年上前两步,向杨涟、黄尊素深深一揖:
“晚生史可法,见过杨总宪、黄御史。”
言语间对杨涟尤其恭敬,目光中满是崇敬。
杨涟微微颔首未语,黄尊素却笑着打量史可法:
“这便是共之兄在慈仁寺识得的青年才俊?
果然目光清正,行事不卑不亢,当为一时俊杰。”
他早听左光斗提过,天启元年,左光斗还兼着北直隶提学御史时。
一次风雪严寒之日,他微服私访至京郊慈仁寺避雪。
见一青年书生伏案而卧,身旁放着刚写成的文章草稿。
左光斗阅后深感其才华与志向,解下自己的貂皮外衣为其披上,掩门离去。
后左光斗询问寺中人,得知书生名为史可法。
在接下来的院试中,左光斗亲点史可法为顺天府试第一名。
并收为门生,助其进入国子监深造,现在更是将史可法视为衣钵传人。
左光斗闻言面露得色,却摆手道:
“什么俊杰不俊杰,不过是个肯用功的罢了。”
三人重新落座,史可法侍立在左光斗身后,黄宗羲也退回父亲身侧。
饮过半盏茶,说些朝中闲话后,左光斗神色渐肃,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今日来访,实有一事相商。”他将信递给黄尊素。
“这是扬州知府刘铎给我来的信。”
黄尊素展开细读,眉头渐锁。信中详述江都县一桩命案:
两名盐工暴毙,身边竟有百枚簇新银元。
刘铎觉此事蹊跷,决意深查,然信末笔锋陡转,竟有诀别之意——
“若弟有不测,家中老母稚子,烦请左公照拂一二。”
“扬州知府乃正四品朝廷命官,查一桩命案,何至以此相托?”
黄尊素说完将信递给杨涟。
杨涟却不接,只看向左光斗:“共之今日寻我等,就为此事?”
左光斗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真长兄应当知晓,扬州是什么地方?两淮盐运使司驻地,天下盐课半数出于此!
那里的事,十件有九件绕不开一个‘盐’字。
死的既是盐工,身边又凭空多出百枚银元——这哪里是寻常命案?”
他转向杨涟,面露恳切:
“文孺,各地巡盐御史皆出自你都察院。此案恐涉盐政,可否……”
“不可。”杨涟断然截住话头,声音冷硬如铁。
“共之兄,当年移宫案,你斥责杨某选定陛下登基之期一事,死守礼制,不知变通。
今日观之,你左共之怕不是被如今朝中九卿的官位权柄迷了心眼!变通的太过了。”
左光斗一怔,欲要说什么。
杨涟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刘铎身为扬州知府,查办命案乃其分内之责。
若遇阻碍,当依制上报应天巡抚、通报南直隶巡案,甚或请巡盐御史协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