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显纯只觉得喉咙发干,艰难道:
“回……回陛下,凤阳锦衣卫最新呈报,福庶人饮食……有所节制。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现今大约……大约二百斤。”
“二百斤……”朱由校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凤阳的粗茶淡饭,还是没能让他‘清减’太多。”
“陛下!”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孙承宗再也忍不住。
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恳切与担忧。
“陛下!梃击一案,神庙当年已有圣裁,先帝亦言‘宜结’。
此案牵扯甚广,关乎宫闱,更关乎先帝颜面与朝局稳定。
时隔多年,物是人非,若再重提,恐……恐生不必要的波澜,动摇人心啊!
陛下三思!”
孙承宗的劝谏,言辞恳切,是老成谋国之言。
任何翻动先帝定案的举动,都可能被视为对前朝权威的挑战,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然而,朱由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决绝,让孙承宗心头一凉。
“神庙定下的事情,多了。”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矿税之虐,辽饷之重,徭役之繁,禁毁书院之锢……
这些,是不是都因为神庙定下了,后世子孙便一丝一毫,都动不得?”
“廷击案、红丸案、两次移宫案,大明天子在民间怕是早成了笑话!”
他没有怒吼,没有激动,但这平静的反问,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有力量。
他登基以来所做的,哪一件不是在“动”神庙乃至历代积弊?
孙承宗张了张嘴,终究无法再劝。他知道,皇帝心意已决。
朱由校不再看孙承宗,目光重新投向王之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冰冷与反问从未发生:
“王卿,你今日所述,朕知道了。
你且将当年审理张差一案之详细经过、供词、以及后续三司会审情形。
据实整理成文,誊录清楚,归档于刑部。
不必修饰,不必避讳,如实记录即可。
也免得……后世之人,无凭无据,随意杜撰揣测,混淆视听。”
这看似只是寻常的存档要求,但其背后意味,深不可测。
这意味着,梃击案的另一种“真相”,将以官方档案的形式,被正式记录下来。
虽未必公开,却已获得了某种“合法性”存在。
“臣……遵旨。”王之寀深吸一口气,郑重应下。
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一个可能比审理扬州盐案更加敏感的任务。
“先生,王卿,你们……先退下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孙承宗心中低叹一声,知道皇帝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已经不是首辅应该在场的了。
他深深看了皇帝一眼,那目光中有忧虑,有无奈,也有一丝理解。
最终,他与王之寀一同躬身:“臣等告退。”
两位大臣的身影消失在谨身殿门外。
殿内,只剩下皇帝、曹化淳、许显纯,以及角落里负责记录的议政舍人文震孟。
朱由校静坐了片刻,目光投向虚空。
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看到了凤阳高墙,看到了定陵的森然。
“曹化淳、许显纯”
“奴婢在!”“臣在!”
两人立刻伏地听旨。
“传旨。”朱由校的声音,平静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将凤阳高墙内的福庶人朱常洵,及其子宜阳王朱由崧,即刻押解回京。”
“郑太妃,及其郑氏全族,一并羁押。”
他的目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