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旷回程的脚步被突如其来的面板打断,他反应极快,本能地身形一偏,隐入了身旁一条光线晦暗的死胡同阴影里,背靠着潮湿的墙壁,确保自己处于一个相对隐蔽的视觉死角。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脑海中,那半透明的面板依旧悬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矿山墓探索】任务已完成,以及那个附带精神污染debuff的新技能已经发放到位。
看来最早发布的任务并未无疾而终,系统的奖励从不白给,总是带着钩子。
技能什么时候用,怎么用,需要仔细权衡。
但比技能本身更让他在意的,是面板此刻的主动出现。
这证明,这个在他系统功能沉寂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面板,或者说其背后的运作机制,从未真正停止过。
它只是在静默运行,记录,但却无法再干预他的行动了。
也好,还能提供一些帮助,当个手机使吧,接下来的动作可以大一些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小巷的阴影中走出。
对空中盘旋的碎碎打了个手势。
施旷继续朝着院落的方向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书房内久未有人踏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味。
施旷将收集来的各类碎片在宽大的书桌上铺开,冰冷的石片和带着铜绿的残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刻痕,脑海中飞速整合着来自原著的信息碎片,像拼凑一张庞大而危险的星图。
得好好梳理一下,找到有用的切入点。
离张启山组织九门进行四姑娘山考古行动距离还有三十年,这三十年要如何布下一个针对真相的局。
陨铜的力量深不可测,张启山大概率会将陨铜块交给张家人以求稳妥。
现如今裘德考已经被陨铜影响,执念日深,接下来的动作只怕会更加急躁。
‘也许,裘德考和日本人接下来会对我动手了’,施旷指节动作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得提前将圣树下陨铜得消息透露出去,祸水东引。
碎碎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看着施旷在桌上写画。
施旷没有用纸笔,而是用指尖蘸了清水,在光滑的桌面勾勒出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与连线。
目前的剧情关键节点有三。
黑乔与日本人勾结,觊觎长生秘诀;
裘德考被陨铜影响,行动会愈发激进;
张启山未来会组织四姑娘山考古,但其背后动机复杂,且与“它”的势力纠缠不清。
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必须充分利用信息差,引导局势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施旷凝视着桌面上渐渐蒸发的水痕。
圣树下的陨铜。
绝不能让日本人或裘德考得手,但直接毁掉或转移目标太大,且可能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是借力打力。
张启山背后的张家,是目前已知最能制衡甚至压制陨铜影响的力量。
虽然张启山本人态度暧昧,但张家守护秘密的本能,或许可以利用。
施旷想着想着不禁串联起马戏团到现在一切行动轨迹。
现代马戏团演出事故与真相有关,真相可能包含了现代死亡、眼睛、执念和自己的身世,自己一路追查,得到的最多的线索,是树。
后来因为树又引出了东王公这个神话人物,虽然墓里线索太少,但指向性太过明确。
东王公是西王母的对位神,所以他不得不将一部分的精力放在西王母身上,与西王母最大的关联是陨铜。
陨铜又与长生有关,长生的代名词是张家,所以从死亡到穿越到被系统绑定,再到一步一步完成系统毫无逻辑的任务,加强自己与目标人物和世界的联系。
还有这张脸,无法想象在另一个世界有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可就是真实出现了目击者,且系统总在感知他对书中人物的情绪。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计算好的,回头审视,自己似乎已在棋局之内。
既然如此,系统为何选择下线?一直发布任务让自己去做,不是更能全局掌控吗?
因为自己的威胁让系统觉得自己有不定性?还是说,系统认为,自己已经入局,有了无法舍弃的线索跳不出了?
既然系统决定放手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面板,意义是什么?让自己实时得知是否接近真相?或许,是锚点。
施旷感觉脑子里有一团只是部首的字,怎么拼,都拼不成一句话。
张启灵。
盗笔世界的另一个核心,张家族长,守护终极秘密的人。
或许可以先从他入手。
棋子?
那就不要怪他,做那个过了河,回头将军的车。
...........
“碎碎,去盯着黑乔寨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与外人接触的情况。还有,留意长沙城里有没有生面孔的日本人,或者行为异常的裘德考手下。”
碎碎“咕”了一声,振翅飞入夜色。
施旷起身,清理掉桌面的水痕,将那些碎片重新收好。
..........
夜深,属于施旷的戏台,开始搭建了。
他仔细研究过黑乔和日本人感兴趣的几处地点,他在每个选定地点都留下了精心伪造的线索。
线索指向模糊,但若结合黑乔已有的传说,足以让他们相信这是通往长生秘术的路径。
搅混水,好摸鱼。
完成布置,施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同时,白乔寨圣树之下埋有陨铜的消息开始定点向张启山投放。
不出三日,这些零散的信息就已经摆上了他的案头。
“白乔圣树...陨铜...”张启山手指轻叩桌面,“这消息来得太巧了。”
一旁的齐铁嘴掐指一算,笑了,“佛爷,这局有意思。消息源头看似杂乱,但传播路径却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而且...”
他顿了顿,“这些信息似乎特意避开了黑乔和日本人的眼线,专朝咱们能听到的地方传。”
二月红指尖抚过茶杯边缘,“是施先生...”
“我也想到他了。”张启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矿山墓一事,施先生显然知道得比说出来的多。如今这般动作,是要借我们的手去处理白乔的陨铜?”
“不止。”齐铁嘴摇头,“施先生应该还往几个小墓放了‘饵’,黑乔的人已经上钩,这两天频频活动。他这是在分散注意力,声东击西。”
“原来是这样,”张启山沉默片刻,“前两天也应该是他托人给我暗中带了话,长沙之乱,需真龙镇邪。”
二月红抬眼,“......张家?”
“他在暗示陆建勋手中的陨铜块,应该由张家人收回。”张启山转身,神色复杂,“而他笃定,我能联系上本家。”
空气一时凝滞。
齐铁嘴诧异。“施先生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计划的?”
他们原本就打算假意将陨铜块送给陆建勋拿去邀功,后暗中联系张家动手。
“陨铜之事非同小可。”
“黑乔与日本人勾结,裘德考又虎视眈眈,若圣树下真有陨铜,绝不可落入他们手中。至于陆建勋...”
张启山眼中寒光一闪,“他手里的那块本就是祸根。”
三日后,陆建勋官邸。
三名黑影潜入,未惊动任何守卫。
他们身着深色长衫,面容隐在阴影中,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
不过一刻钟时间,三人便从密室中取出一颗硬币大小的陨铜块,悄无声息地离开。
次日清晨,陆建勋被发现死于书房,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入侵痕迹。
长沙军政一时群龙无首,九门联名上书陈情,得四九城贝勒爷暗中相助,不出半月,张启山官复原职。
得知消息的施旷,正在专心的造假,不就是局吗?吴三省可以,他也行,他想,吳邪应该不介意入两个局的吧。
张启山复职后的第二日,会心斋迎来了近年来最热闹的一场宴会。
九门当家人齐聚一堂,这是自张启山被罢免后的第一次正式聚会。
会心斋内灯火通明,红木桌椅上铺着锦绣垫子,厅堂正中悬着一块“同心同德”的匾额,是当年九门初立时诸位当家人共同题写的。
施旷接到请柬时并无意外。
张启山派亲兵送来请柬,言辞恳切,特意注明特邀施先生莅临,以表谢忱。
很好,正愁不知道怎么接近其他几门,机会就这么来了。
施旷带着碎碎独自前往会心斋,他刻意比约定时间晚到一刻钟,抵达时,厅内已是人声鼎沸。
“施先生到!”门口仆从高声通报。
厅内谈笑声略微一静,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施旷坦然走入,对主座上的张启山微微拱手,“恭喜复职。”
张启山起身相迎,露出笑容:“施先生客气了,请上座。”
施旷扫了一眼座位排序,这安排颇有深意,施旷的位置在张启山右手边第三席,介于九门当家人与宾客之间,既不突兀,也不边缘。
他左侧是齐铁嘴,右侧则是空着的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尚未到的解九爷的。
施旷平静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