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
“我没有。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那你为啥不拿?”
“我视金钱如粪土。”
麻三看了看树枝上望风的黑鸦,又看蒙眼少年侧脸半晌,缓缓开口:“神经。”
话音落地,林子里霎时静得只剩风声穿过枯枝的呜咽。
树枝上那只黑鸦偏过头,血红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麻三略清瘦的身影上。
四周正在分批打包明器的伙计都震惊的停下来看着麻三。
“我去,这是蒋老板从哪儿拼来的?连鸦爷都不认识?”
“他惨了,回去的路上脑袋不被叨出血我跟他姓。”
众人小声啧啧。
少年没回头,依旧看着远处暮色里起伏的山峦轮廓,像一条僵卧的巨兽脊梁。
“麻三。”他声音平淡,“你手上那东西,沾了阴秽,拿不得。”
“放你娘的屁!”麻三啐了一口,搓着粗黑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刚才从墓坑里带上来的腥甜气。
“老子趟过的坑比你走的路还多,明器就是明器,亮闪闪的真金白银!什么秽气?我看是你小子想独吞!”
少年终于转过身,他的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
“独吞?”他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坑是‘养尸穴’,胸口压着厌胜钱,棺椁八方楔了桃木钉。你撬开棺盖时,没觉得那帛布颜色太鲜亮了点么?”
麻三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看见了,那裹尸的帛布颜色艳得反常,仿佛浸饱了血。当时只觉怪异,被财宝晃花了眼,没深想。
“那……那又如何?”麻三嗓门低了些,底气不那么足了。
“你是新入行吗?”少年不解的侧头。
一个伙计小步跑过来,用手微挡“鸦爷,这个麻三是蒋老板临时塞进来的人,让多照顾着,他卦响,您多担待。”
少年,也就是失踪了二十几年,近两年才开始露头的施旷,现在道上,知道施旷的人也就是上一辈的人了。
施旷现在的名声全靠自己勤奋,打出来的。
“尸身未腐,面若生人,指甲乌黑,长及半尺了吧?”施旷微点了下头,继续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麻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看尸体看得真切,棺内那具男尸,面容栩栩如生,只是嘴唇紫黑,那双藏在腐朽锦被下的手,指甲确是乌黑卷曲,长得打弯。
“那是‘财傀’,”施旷吐出两个字,眼神扫过麻三腰间鼓囊囊的布袋,“专诱贪心之人。你揣着的那几件金饰,就是饵。”
“谁把它们带出墓穴,谁就成了下一个宿主,一身精气神,慢慢都会成了滋养那东西的养料,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家财也会莫名其妙散尽,应了这‘财傀’之名。”
“你说,这算不算粪土?”入土都算了,今天施旷心情好,因为马上,入局的人就要和自己见面了。
麻三的脸白了,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布袋上,感觉那几件冰凉的金器此刻竟有些烫肉。
他想起撬棺时,似乎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循着他的手钻了进去,当时只当是墓里积年的秽气。
树上那只黑鸦突然“嘎。”地一声厉叫,振翅飞起,在两人头顶盘旋不去,叫声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