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个小时的颠簸,换乘了土巴士、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摩托车,最后是慢吞吞却依旧硌得人腰酸背痛的牛车,一行人总算抵达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施旷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后腰,心里把这落后的交通方式吐槽了无数遍。
刚到地方,一条黄狗就从不远处的土坯房后窜了出来,冲着生人汪汪直叫。
吳邪一看,乐了:“哟,这狗长得……挺别致啊。” 那狗体型不大,毛色杂乱,眼神浑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施旷心里门清,这就是那只吃惯了死人肉,叫“驴蛋蛋”的狗。
驴蛋蛋叫唤着,目光很快锁定了施旷肩头那只格外显眼的大黑鸦,吠得更凶了,甚至还试图往前扑窜。
碎碎本来在施旷肩上打盹,被这聒噪的狗叫声吵醒,眼珠不耐烦地瞥了过去,张嘴就是一串流利的川普输出。
“瓜狗!叫叫叫,叫你个锤子!再叫老子下来把你毛薅光信不信?”
“瞅你那个哈戳戳的样子!滚远点!”
它这口音配上那粗嘎的嗓音,骂得极具喜剧效果。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张启灵,嘴角都似乎抽动了一下。
赶牛车的老头也咧开嘴,露出黄牙:“嘿!这鸟儿真成精了!骂人一套一套的!”
说笑间,众人跟着老头下了个斜坡,一条宽阔清澈的山溪横亘在眼前。
溪水撞击岩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此时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阳光直射下来,晃得人眼花。
吳邪见施旷皮肤苍白,站在阳光下似乎有些不适,便热心肠地跑到溪边灌木丛里,扯了一片宽大厚实的不知名植物叶子,跑回来递给施旷。
“喏,拿着挡挡太阳,这大中午的日头太辣了,别晒伤了。”
施旷微微一愣,心里觉得这未来的邪帝此刻真是单纯得有点可爱,认为自己年龄大来照顾弟弟是吧。
他抿了抿嘴,压下那一丝莫名的笑意,伸手接过叶子,低声道:“谢谢。”
旁边,吴三省已经在和那老头商量过河的事。
老头嘬着旱烟袋,不紧不慢地说:“船工?得等哩,不到两点不开工。”
潘子皱眉:“这么傲气?”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神秘的表情:“傲气?那是山神爷给面子!就他能平安穿过前面那个河洞,别人进去,嘿嘿……”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施旷心里冷笑:‘山神爷给面子?是给死人面子吧,照我说,山神爷都得给我面子。’
他记得自己几年前独自来踩点时,那船工也想坑他,结果谁知道施旷提前知道剧情,愣是把那个船工打了一顿。
这次故地重游,不知道那船工看见他又来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施旷本来就被颠得浑身不自在,眼看离两点还早,索性拿着吳邪给的那片大叶子,走到溪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旁坐下,把叶子顶在头上遮阳。
碎碎玩心大起,从他肩头飞下,低空掠过水面,去逗弄那只在水里扑腾洗澡的驴蛋蛋,时不时用爪子或翅膀撩拨一下,惹得驴蛋蛋一阵狂吠,却又奈何不了这飞天煞神,一鸟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吳邪看了看另一边独自站着的张启灵,又看了看坐在石头上,顶着片叶子遮着眼睛,安静观察的施旷,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走到了施旷旁边坐下,觉得这边气氛似乎……稍微暖和那么一点点。
这时,在吴三省和潘子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那赶车的老头吧嗒着旱烟,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前面那个幽深河洞的传说。
“那洞子邪乎得很哩!早些年不是没人硬闯过,结果进去就没见出来过!后来有那胆子大的,撑着筏子进去找,你们猜怎么着?”老头故意顿了顿,吊人胃口。
“就捞出来半拉身子!剩下的,都不知道去哪儿喽!都说啊,是洞里的山神爷发怒,把冒犯他的人都给收走啦!只有那老船工,懂得规矩,知道啥时候能进,啥时候不能进,这才能平平安安来来去去……”
老头的声音伴随着溪水的哗哗声,将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氛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
吳邪听得入神,下意识地往施旷这边靠了靠,仿佛这样能多一点安全感。
施旷顶着那片硕大的叶子,安静地坐在石头上,看似在听故事,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碎碎还在不依不饶地追着驴蛋蛋,粗嘎的川骂和狗吠声交织,与老头讲述的恐怖故事形成了奇特的背景音。
玩累了的驴蛋蛋甩着湿漉漉的毛跑上了岸,在众人脚边来回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