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朝白萱儿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范玉素:
“范仙子?”
范玉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朝白萱儿行了一礼,快步跟上李易的脚步。
白萱儿站在亭中,望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远去。
一男一女,一个俊逸出尘,一个清纯妩媚,并肩而行,倒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露出一丝恼意!
这小滑头,倒是走得干脆。
连句“告辞”都没说。
她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罢了,跟个小辈计较什么。
……
出了九幽坊,范玉素忍不住问道:
“李道友,你信白仙子的话?”
她在这九灵界摸爬滚打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听惯了虚情假意。白萱儿虽然看起来诚意满满,可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李易笑了笑,脚步不停:
“信与不信,有什么关系?”
范玉素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李易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白仙子之前要妖丹与千年灵木,我给了!
“她要地火金莲,我也给了!
“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从头到尾,李某没有讨价还价,亦没有推三阻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
“她若守诺,两日后给我一艘三阶极品的飞舟,再加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宝胚。那我便省却无数时间,皆大欢喜。”
“她若做不到——”
李易转过头,看向范玉素,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那便让她见识见识,咱们万灵海修士的手段了!”
那寒芒一闪而逝,却让范玉素心头一凛。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年轻人,可是在万灵海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从底层一路杀出来的。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一张俊脸和几分运气。
“李前辈,万万不可冲动,白仙子是金丹后期,且白家是极西之地第一修仙家族,连坐镇鬼灵宫的真君都是白家老祖,若真动起手来……”
李易笑笑:“怕什么?我敢随意进入九幽坊这种鬼灵宗的重地,自然有保命的底牌,即便元婴修士出手,我想走也走的了!
范玉素怔住了。
保命的底牌?
能让一个金丹修士能在有元婴坐镇的仙城全身而退的底牌?
那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她没有问!
既然李易不说,她便不问。
这是她行走修仙界最基本的分寸。
这时,李易指着坊市内人来人往,目光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况且,越是族人众多的修仙家族,越不会轻易得罪我这种独狼。
“白家在这鬼灵仙城经营万年,族人无数。拖家带口,老老小小
“我一个金丹修士,若铁了心要跟一个修仙家族过不去,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难受!
“高阶修士可以躲,可以战。
“可低阶修士呢?
“筑基期的、炼气期的族人总要经营生意,总要奔波于各大仙城!
“更莫说那些家族天骄,还得去各种险地历练,不可能缩在这一方仙城!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才会为之!
“并且,能传承万年的修仙大族,不会做这种私吞宝物的蠢事!”
说完,他朝范玉素笑了笑:“仙子且放宽心,李某即便逃命也会带着仙子!”
范玉素看着李易,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位俊美男修,不再是当年求助自己借用传送阵的那个筑基修士了!
同时又有些庆幸,能在这九灵界遇到万灵海故人,并且这位故人还念着当年那点情分愿意带她回去!
也算是道祖垂怜了!
……
回到仙易商行时,已是二更天。
柳如是正与宁馨儿在大厅内说着什么,两人凑在一处,宁馨儿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柳如是低头看着,不时指点几句。
烛光映着两张容颜,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丽可人,倒也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见到李易二人回来,两人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
“李郎!”
“师父!”
宁馨儿目光在范玉素身上转了转,想问些什么,却生生憋了回去。
柳如是则直接走到李易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李易吩咐道:“馨儿你去收拾一间静室出来,离主院近一些的,务必让范仙子满意。”
宁馨儿点点头,看向范玉素:“范姐姐,请随我来。”
范玉素朝李易和柳如是,跟着宁馨儿往后院去了。
李易则带着柳如是回了后宅。
卧房内,烛火摇曳。
柳如是已经铺好了锦被。
等二人坐在茶案边,李易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柳如是听完,给道侣倒了一杯灵茶,然后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李郎,你就这么信这位白仙子?
“万一她出尔反尔,拿了地火金莲却不做事,或者以次充好——”
李易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
“不是什么宝物,没了就没了。”
这一次,他所说的,跟在路上与范玉素讲的完全不同!
柳如是一愣:“夫君,地火金莲不是四阶灵药么?”
李易笑而不答,带着几分亲昵的朝她招了招手。
柳如是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便起身走过去,挨着他坐在了一起。
可李易却又摇了摇头。
柳如是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意,几分无可奈何。
但她终究还是起身,侧身坐在了李易腿上。
软玉温香入怀,李易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知道那是四阶灵药。”
“可在咱们眼下这个处境,一株灵药的得失,远不如顺利脱身重要。”
“那白萱儿,有八成可能就是鬼灵真君,她这等元婴修士,只要怀疑为夫盗了真血,随时可以翻脸!
“可她没翻脸,反而拿出诚意来跟我交易,柳姐姐,你猜这是什么原因?”
柳如是怔了怔,俏脸上马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模样。
可是,她完全猜不出原因是什么。
一时间直接将头枕在李易肩膀上。
可是,这般模样,却是让李易叫苦不迭。
他本意是要告诉柳如是,不必介意过往,更不必在意自己嫁过人而轻贱自己!
他李易一个前世万花丛中过的老男人,如今有仙子相伴,哪有资格要求什么处子?
可道侣这般在自己怀里腻来腻去,着实让他难受。
那股天然体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连忙运转乙木灵气,压下这股躁动。
柳如是却没有察觉,依旧在苦苦思索。
足足半盏茶时间。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李易,那双美眸中带着几分无奈:“好夫君,妾身真的想不通。”
这一声“好夫君”,叫得婉转柔媚,让李易心头一荡。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道:
“说明这位鬼灵真君猜错了,大概率将为夫视作在中土修仙界有背景靠山的修士!
“只是为夫不知她猜的是九灵宫,还是太虚门或者血煞宗!
“毕竟,千年灵木,地火金莲,包括三阶雷龟的妖丹,不是谁能拿得出来的!
“这些宝物,随便一样,便是那些传承数千年,连续有金丹坐镇的中等修仙家族,也未必能一口气拿出。
“为夫一次拿出三件,她必然会多想!
“如此倒也算是误打误撞!”
柳如是点点头:“就怕她追查,万一她在九灵宫或者太虚门有什么故友,查出什么来呢?
李易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取了一块灵糕,先递到柳如是唇边。
柳如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起笑意,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半。
她却没急着咽下,而是微微仰头,凑近李易,将那半块灵糕渡了过来。
这次轮到李易怔住了。
他心中暗道:柳姐姐与自家牧姐姐这种嫁过人的,就是比蝶儿、蕙儿,甚至清璇放得开。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自然而然的大胆,是学不来的!
他一口吞下,一边咀嚼,一边道:
“她打听到了也无事,这种脑补的事,越是见多识广神通广大的,因为接触的多,所以想的也多!
“即便她知道不是九灵宫、太虚门、血煞宗,也会朝某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方面联想!
说完,他将剩下的半块灵糕喂到道侣嘴里:“莫说这些了,柳姐姐放心就是,为夫未结丹时尚且不惧,如今成功结丹,只要想走,何时何地都可以走!”
柳如是点点头,又问:“那范仙子呢?李郎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易沉吟片刻:“她是二阶上品阵法师,对商行有用。而且她知道那处传送阵的位置,更与我有旧,日后咱们要回万灵海,少不得要带上她!”
他看向柳如是,目光柔和:
“不过柳姐姐放心,在我心里,自然分得清亲疏远近。”
“范仙子虽是万灵海修士,与我也曾有过交往!
“但柳姐姐莫要吃醋——”
“你我是历经生死,同窥长生的道侣,没有人能比得了!”
柳如是脸颊微微一红,垂下眼帘,却没有抽回手。
这一声“道侣”,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安。
三十多年了。
从道侣陨落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听到这两个字。
她以为一生,就是在云兽老贼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度过。
可如今道祖垂怜,碰到了疼自己的道侣!
她抬起头,看向李易,烛光下,那张脸俊逸出尘。
心中一时情动,竟然不管不顾的主动凑了过来!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处。
接下来,不知是谁先动的,也不知是怎么动的,两道身影慢慢躺倒在云床之上……
第二天,天色微白。
李易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累了一夜。
他低头看向身侧,柳如是还在熟睡,香肩微露,锦被滑落了些许,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臂。
她的呼吸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睡得香甜。
李易伸手,轻轻替她拉了拉大红锦被,将那露出的香肩盖好。
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她!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的种种,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否是范玉素的原因,自家这位昨夜格外主动,格外缠人。
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头,可比在客栈时不知道热烈了多少倍。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平日里在自己身边端庄自持的仙子,到了夜里竟然这般……
李易揉了揉腰,心中暗暗嘀咕:这要是天天如此,自己这刚结丹的身子骨,怕是也扛不住。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法衣无声地披上身,系好衣带,回头又看了柳如是一眼。
道侣熟睡的容颜格外柔美,平日里美眸中的妩媚风情,那股在云兽商行三十余年磨砺出的蛇蝎手段,此刻都褪得干干净净。
安静的惹人心生怜惜。
李易又看了几眼,才转身出了房门。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当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座小小的假山立于院中,山石嶙峋,错落有致,虽只有丈许高下,却颇有几分真山真水的意趣。
山脚下是一汪清池,池水澄澈见底。
水面飘着淡淡的灵雾,如烟如纱,随着晨风轻轻荡漾。
几头黑色小龟在水中悠闲地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荡开,又将水面的灵雾搅散,片刻后又重新聚拢。
池边辟出一方小小的药圃,约莫三丈见方。
圃中种着上百株灵草,叶片肥厚,色泽翠绿,长势极好。
李易认得那是几味常见的炼丹辅材,清灵草、聚灵花、玉露藤,都是些温和的灵草,不需太多照料,却能持续产出。
想来是苏清璇闲暇时亲手所植,既可自用,也可供应商行,一举两得。
远处是一座观景的石台,高出地面四尺有余,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摆着一张小小的石桌和两个石凳。
站在台上,可将整座小院尽收眼底。石桌上有茶渍的痕迹,想来苏清璇闲暇时,常坐在这里品茶赏景。
石台一侧,立着两个木雕。
李易走近细看,是用净尘木雕琢而成。净尘木性温和,有凝神静气之效,常用于制作蒲团、佛珠、木鱼之类清修之物,却极少有人用来雕刻人像。
只因这木材虽好,却极难雕琢。
木质太软,稍有不慎便会崩裂,可眼前这两尊雕像,却雕得极好。
刀法细腻,线条流畅,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一尊是女子,眉目如画,身姿婀娜,宫衣飘飘。
美目中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温柔,正是苏清璇的模样。
另一尊是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那五官,那神态,可不正是他自己!
有些意思的是,苏清璇的那尊雕像,正抬起手,拧着他的脸。
而他自己的那尊雕像,则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极像是夫妻逗趣。
又像是……一起看尽了这小院的春秋冬夏,看尽了日升月落,看尽了花开花谢。
李易站在那两尊雕像前,看了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