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缚虎手 > 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4)

。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他当然认识陶大人,也知道陶大人的是陶蕙姑娘的父亲,只是见对方神色不友好,因此也就不加理会,连客套的话也免了。

令他不解的是,华冠英今天纳态度为何变了,变得高傲冷峻,与那天会唔时的神态判若两人,是河缘故?

陶大人是武官出身,言谈直率,哼了一声说:“你是读书知礼的人,对本官的说话岂敢如此猖狂?”

他心中冒火,冷笑道:“你是朝廷的官。在下曾是国子监的生员,算是地方名流缙绅,并非卑微庶民。不怕官,只怕管。陶大人并不是管辖高某的父母官,你敢如此不法擅闯民宅作威作福,在下就敢不尊敬你这位大人。陶大人带了家将仆从,声势汹汹闯入高某的住宅,不知有何见教?”

陶大人一怔,没料到高翔的态度如此强硬,鬼怕恶人蛇怕赶,大人反而凶不起来了、说:“你认识宏举兄,知道他是谁么?”

“华老伯是聚珍斋的东主。”他泰然地答。

华冠英字宏举,因此陶大人称他为宏举兄。

陶大人冷冷一笑,说:“宏举兄曾经在京师任京官,并非商人。”

“在下不问身份,只尊敬值得尊敬的人。请教,两位光临敝舍,有何贵干?”

陶大人哼了一声,沉下脸说:“听说你结交莽匪徒,在此私设兵器店图谋不轨,本官要来查问……”

高翔冷哼一声,用手指着门外,厉声道:“阁下,你给我出去。”

“什么?你……”

“我不认识你,出动。”

“你好大的胆子……”

“阁下,你听清了。高某是本份人,如果有人怀疑高某图谋不轨,要想前来查问接索,他必须偕同穿了公服,带有五城兵马司的兵勇与拘捕火签,方能前来奉命行事。你,不行,你如果不走,在下控告你纠从登门行凶抢劫。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不信你敢无法无天。”

“反了!”陶大人变色叫。

高翔在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摈铁双股猎叉,立下门户,大吼道:“姓陶的,高某与你陶家无冤无仇,令嫒娇纵乖民,不明是非,硬指在下害了她的师父真真仙姑,在下不屑与她计较。多方回避且在吉山沼泽救了她与令郎,她却恩将仇报,居然要大人出头兴风作浪。有其女必有其父、在下不与你饶舌。你只要说一声不走在下便要赶你们走了。”

两名家将大怒,同时拔刀大吼一声,同时上扑。

叉影一闪,“铮铮”两声暴响,两把腰刀皆被叉震断。叉柄一拨。两名家将大叫一声、向两侧重重地馈倒。

叉影直闪,对正了陶大人的咽喉,高翔的吼声震耳:“好,你打上门来,咱们到中山王府说理去。”

门外人声鼎沸,喝声震耳:“少爵爷驾到!”

先是四名家将涌入,然后是少年英俊的小王爷徐邦杰出现。

陶大人大惊、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小王爷的四家将已手快脚快,擒住了陶大人带来的四名字将。

高翔收了叉,冷哼一声退在一旁。

小王爷哼了一声、冷笑道:“陶大人你是想登门抢劫么?”

陶大人自然认识徐邦杰,虽早知道中山王府的小王爷公然支持高家,却末料到来得如此突然,不由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事实上小爵爷徐邦杰年末弱冠,并末袭爵,一个现任四品武官,用不着向小王爷低头,无如自己私闯民宅违法在先,而且老实说,在南京,谁也惹不起中山王府,不由他不惊。

小王爷这句话沉重如山,委实令陶大人挺不起腰杆来,登时脸色发白。欠身惶恐地说:“三少爷言重了,下……下官……”

“陶大人,你自称下官,岂不是失礼?”

“这……”

“陶大人,我陪你到都察院走走。你门外的家将家丁,我已经把他们全部加以逮捕了,要不要会同地方保正与五城兵马司的公人一同备案?”

陶大人额上冒汗,几乎站立不牢。

华冠英冷笑一声说:“三少爷,不可欺人太甚。”

徐帮杰冷然注视着他,冷冷地问:“你是谁?”

“在下华冠英。”

徐邦杰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聚珍斋的东主,闻名久矣!可惜缘铿一面,我徐家从不与南京的珠宝商人打交道,所以从未谋面,听说华东主曾经做过一任京官,不知是真是假?”

“华某不愿提过去的事。”

“你不提,我会查,三天后,南京户部呈送京师户部的公文便可发出,我保证你获得削籍服刑的公平处分。不过,也许不用那么麻烦,到了公堂之上、你不提过去便没有减刑的机会,不怕你不提的。”

“哼!华某并未犯法。”

“你与陶大人……”

“在下请陶大人前来向高翔索人,并末犯法。”

“哼!当场人赃并获,你恐怕……”

“高翔诱拐华某的女儿,华某上门索人,我不信这会是犯法……”

高翔大惊,急道:“华老伯,你说话怎么如此无赖?”

华冠英怒叫道:“小畜生,小女小绿昨晚平白失踪……”

“什么?令嫒……”

“老夫禁止她与你这种痞棍亡命往来,昨晚人便失踪,必定是你将她诱拐私逃,藏在此地是何居心?”

高翔大感震惊,抽口凉气说:“小可第一次赴府拜会,老伯怎么就想到小可诱拐令援这件事去了?”

“哼!你满口仁义,心存诡诈……”

“老伯,希望你冷静些。小可从尊府返城后……”

“再冷静些,恐怕老夫的聚珍斋也落在你手中了。”

“老伯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老夫唯你是问。”

徐邦杰冷笑一声,厉声道:“世间竟然有这种不讲理的人高大哥、你不必与他浪费口舌了,交给小弟办理。”

“邦杰弟……”他焦恐地叫。

“小弟擅自作主,其一,首失让他们搜查,如果搜不出人,两罪俱发。其次,小弟先将他们解送五城兵马司。现行犯人得而捕治,徐勇。”

“卑职在。”一名家将欠身恭敬地答。

“去唤坊长前来。”

“是,遵命。”

事情闹大了,陶大人吓得冷汗彻体。

华冠英眼中凶光一闪而没,显然怒极。

高翔更是焦急,惶然叫:“邦杰弟,使不得。”

“怎么回事?”徐邦杰问。

“愚兄与华家总算有三分交情,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这件事尚请不必追究。”

“这……”

“让他们搜,愚兄行事于心无愧;”

徐邦杰哼了一声,说:“奸,一切全凭大哥处理。但搜不到人,他们必须具结,不然免谈。”

华冠英乘机下台,说:“在下不搜了,日后再说。”

高翔欠身道:“华老伯,令嫒失踪,也许与隐山小筑及西山庄的事有关,小侄打算至尊府踏查……”

“你如果踏进我绿园半步,老夫打断的狗腿。”华冠英冷冰冰地说,大踏步向外走。

徐邦杰冷笑一声道:“姓华的,你记住.在下立即着手查你的底,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查吧,华某不会有把柄落在你们手中的。”华冠英恨恨地说完,向门外走。

陶大人也想举步,刚迈出左腿,答邦杰叱道:“站住!陶大人,你还不能走。”

“三少爷……”陶大人脸色苍白地叫。

华冠英转身向高翔阴森森地问:“小畜生!你要留下陶大人何不将老夫也一并留下算了?”

高翔只好用目光向徐帮杰救助,徐邦杰举手一挥说:“冲高大哥的面,今天不与你们计较。都给我走,下次可没有这般便宜了。”

送走了华冠英与陶大人、高翔诚恳地向徐邦杰道谢。将与华小绿姑娘结交的经过说了,担上了无穷心事。他不知绿园曾发生了什么事,弄不清华冠英何以对他如此反感?

最令他不安的是,小绿姑娘是因自己出走呢,抑或是被人所掳走?

据他所知,华姑娘艺业超人,被人掳走的可能性不大。华冠英是缥缈魔僧的门人,必定是艺臻化境的高手,谁敢前往送死?

姑娘曾表示要出外游历,那么,出走的可能性甚大,万一姑娘前来找他,而被华、陶两家的人看到,那……大概又要和慈姥山血案一般,百口莫辩了。

再进一步想,他感到悚然而惊,如果缥缈魔僧一找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徐邦杰不知道武林中事,他并不知高翔所面对的困难,他告诉高翔,兵器店附近,已派了高手守望,任何人想到此地惹事生非,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他已向乃兄私底下说出龙江关盗宝案的经过,案已结但赃物尚未追出,此事可大可小,已获乃兄的全力支持。

如果贼人的余党闹事,应天府附近的江湖人,恐怕谁也休想平静无事。目下已由五城兵马司下令府、县的高手公人,着手调查各地的江湖人动静,眼线遍布,大逮捕随时可以进行。南京是南都重地,绝不许这些不肖痞棍扰乱治安,徐邦杰并且透露,不出三天,龙江左卫将大举巡逻大江两岸,鹰扬卫将与调京师而最近回南京公干的龙骧、豹韬两卫四十余名高手,会同南京守备的勇士,举行一次规模空前庞大的大搜捕行动,绝不许可那些不肖之徒,再有像西风山庄、隐山小筑等等坑人的秘窟。这三卫的勇士,早年都是专与江湖人物打交道的名手,每个人都是艺臻化境,具有奇技异能的怪杰,有这些人出面,江湖魑魅魍魉,除了望风而逃之外别无他途。

高翔却因此而深感棘手,这一来,岂不是把那些江湖痞棍全吓跑了?风声一紧,恶贼们远走高飞暂避风头,要找线索便万分困难了。

他力劝徐邦杰转告大公子,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尔后缉凶不易了。

送走了小王爷徐邦杰、他替小绿姑娘担上了无限心事,心潮起伏,感到烦躁不安。

他不否认他对小绿的感情,但却不愿因此而破坏华家的家庭安静。

他希望能遇上小绿,劝小绿回家。但等了一天,始终不见小绿前来会面。

入暮时分,他开始坐立不安了。

三更天,他朦胧睡去。

一个黑影鬼魅似的接近了后院,无声无息地飘落院中,掩近了后房。

后房共有左右两间内室,高翔左右,居天成在右,偌大一间店面,只有他两人招呼。

黑影身材娇小,穿了夜行衣,一看便知是个女人。她先打量四周的形势,略一迟疑,便直趋左面的内室窗口,伸手轻推窗门窗门上了闸,纹丝不动。

房门也是上了闩的,这种有衔口的门。不可能撬开门闩进入,除非另开孔穴,或者将两扇门全都卸下来。

没有进入的路,她不再进房,突然指在窗上轻叩三下、然后附耳贴在窗户倾听里面的动静。

高翔并未睡熟,不平常的奇异声浪,令他悚然而醒,立即悄然下床,无声无息地穿着靴、带上了应用物件突然拉开了窗闩。

窗门倏开,娇小的黑影已先一刹那跃至院中,一鹤冲天扶摇凌空而起,登上了瓦面。

他先不敢出声呼叫,因为已看出是女人的身影,恐怕惊醒了街坊,这时他不希望小绿在店附近出现,以免贻人口实,诸多不便。

他跟踪上了瓦面,黑影已远出六七丈外去了,身法奇急绝伦,飞檐走壁像是一缕轻烟般轻灵快捷。

“好啊!咱们又来比一比轻功。”他心中暗笑说。

他与小绿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牛头山,两人曾经交手较技,姑娘艺业虽高,仍然棋差一着。他认为姑娘今晚又重施故技,因此放腿便追,用上了轻功绝学,穷追不舍。

追了百十间屋面,他开始心惊了,居然未能拉近,对方的轻功造诣并不输于他哩!

到了另一条街的屋面,他心中一定,叫道:“小绿留步。”

黑影在瓦脊上止步旋身,讶然问:“咦!高哥儿,绿丫头真不在你店中?”

他赶忙走近行礼,苦笑道:“华伯母,小侄白天里……”

黑影原来是华夫人,接口道:“白天的事老身知道了。听你的口气,小女的确不在你的店中。”

“伯母,小侄怎敢隐瞒?请问伯母,这到底……”

“小女已负气离家出走了。”

“老天……她……”

“高哥儿,小女涉世末深,平时深居简出,并无知交好友,也许她会来找你的。”

“伯母,如果她来,小侄负责规劝她回家。”

“那么,谢谢你了。”

“小侄理该如此。”

“老身倚闾以望,盼哥儿好好劝她。”

“小侄必当尽力,请伯母放心。”

“谢谢、老身告辞。”

“伯母请便,小侄不送了。”

送走了华夫人,他长吁一口气,心事重重地住回走,闷闷不乐。日来多事,偏偏在这紧要关头节外生枝,岂不令人焦急?

接近后院,突听到下面院子里有人声,心中一懔,站在屋顶向下瞧。星月无光,院子里黑沉沉,只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他听到居天成的语音说:“就寝时他确在房中,在下确是不知他到何处去了,无可奉告。”

“不说,你得死。”是个苍老但中气充沛的人说话,语气甚厉。

“在下不……不……”

“哼!你既然不想活……”

“且慢动手!也许他到中山王府去了。”

“到中山王府?”

“是的,他与小王爷徐邦杰交情深厚,兄弟相称。”

瓦面上的高翔突然长身而起叫道:“居兄,不可信口胡说。谁要找我高翔?请问有何见教……”

话未完,黑影冲天而起,但见人影一闪、便已登上屋面、一声叱喝,迎面扑来,可怕的刺耳暗劲突然及体。

他早怀戒心,向左一闪,右掌一拂,借力引力自卫。但觉劲气的余波掠过身侧,手掌一麻、不由大吃一惊,暗叫好险!这一掌如不是用上了引力术,不死也是断臂,对方的奇异掌力委实骇人听闻。

“喀勒……”脚下瓦片碎裂,承受了一些压力,他已感到大事不妙,对手太高明了,利害。

他飘退丈外,只感到毛骨送然,脱口叫:“缥缈魔僧!”

魔僧一掌无为,脚下一慢,冷笑道:“难怪你敢胡作非为,原来确具有真才实学。

哼!再接老衲一掌。”

他绕走避开正面急叫道:“大师请息怒,请听晚辈解释。”

“呸!你还敢解释?打打!”

叫吼声中,连攻三掌,每一掌的是似要裂肌刺骨并不猛烈,但足以震碎巨型碑石。

高翔虽早怀戒心,但闪避仍嫌慢了些,第三掌的掌劲未能避开,因为身后已是屋檐,脚下失闪露出空门,掌劲一泻而入,糟了!

“砰”一声响,他只感到喉间发甜,一声惊叫,掉下去了。

魔僧冷笑一声,向下跳追踪而至。意欲擒人迫供。

岂知高翔已有所准备,早有打算,魔僧刚向下跳,他便飞跃而上,登上了瓦面,不管东南西北。如飞而逃。

缥缈魔僧先后攻了四掌,依然劳而无功,大感意外,跃上瓦面狂追不舍。

起步晚了些,追了两条街,从相距六七丈,拉近至三丈左右了,论轻功,高翔仍差一两分,老和尚不愧称缥缈二字,名不虚传。

高翔挨了一记九绝掌,虽则早怀戒心、仍然感到吃不消,气血翻腾眼前发晕,因此未能完全发挥轻功绝学的至高境界。

但他心中极感忿懑,这老秃驴未免欺人太甚了。一气之下,他要找地方与老秃驴放手一拼,试试青城逸士所传的绝学。能否对付得了老魔僧。

本来他摆脱魔僧应该毫无困难,只消往民宅中一钻,老魔僧便只有光瞪眼的份,任何时候皆可脱身。但他心中激愤,要与老魔僧较量较量。

他开始与老魔僧捉迷藏,就在这些起伏不定、楼房高低不平相差甚巨的街道上,上上下下左绕右折,展开所学奋勇飞窜,采取游窜躲闪术大胆周旋。

这一来,魔僧便占不了便宜了,好几次几乎将人追上,被激怒得发疯了。

人是不能不服老的,年届百龄的缥缈魔僧,怎能与二十岁的高翔长期追逐?两刻时辰过去了,老魔僧终于真功不继力不从心,脚下渐慢,身法不再迅捷,而呈气喘迟滞的现象。

高翔心中渐定,猜想时机将至,便脱离街道、向北急掠。

缥缈魔僧怎肯罢休?急起狂追。

这次,高翔的速度不在魔僧之下,甚且过之。他信心倍增,脚下一紧,远出里外,飘下一座绿树环绕的广场。

这是一座寺庙前的广场,三更过后鬼影俱无。

奔入广场他止步回身叫道:“缥缈魔僧,你讲不讲理……”

缥缈魔僧到了,一声冷叱,伸手便抓。但见爪影如虚似幻,似乎有百十只手爪从四面八方抓来,难辨虚实.难测来处,黑夜中更是望之心惊。

他仍然有点心怯,连换四次方位,方摆脱一爪急袭,远距丈外叫道:“老魔僧.你的十二擒龙手如此而已。”

他要激怒对方,以便令对方自暴弱点。缥缈魔僧偌大年纪,仍然性情暴燥,果然上当,一声怒吼,变爪为掌连拍三掌之多。

高翔施展出青城逸土所授的绝学,左吸右引,有如山音漫山飘动,身形诡异地旋动,像是在旋风中舞动的飞絮,最后他身形斜飘,接了最后一掌。

“砰”一声大震,两人的劲道相合,汇成更凶猛的一股劲流向侧涌出,击中了八尺外一株海碗大的巨树。

树干如被巨灵之斧所劈,齐腰而折,扑簌簌倒下了。

这瞬间,高翔身形急转,“噗”一声闷响,锲入、欺进、出腿、中的,得重地扫在魔僧的右胯上。

缥缈魔僧身躯移动、马步虚浮,大喝一声,反手便扣他尚未收回的腿。

他向下躺倒,奋身急滚。

这魔僧一怔,一抓落空,火速跟上,出手便抓。

他刚站起,左手反切魔僧的脉门,右手反拂对方的丹田要害,快逾电光石火。

“噗!”他拂中了魔僧的丹田。

“嗤!”魔僧撕下了他的左袖椿。

“啪!”魔僧的左掌拍中他的右肩。

人影疾分,双方同向后退。

“砰噗!”他摔倒在地,右肩如中万斤巨锤所撞击,只感到在半身一麻,气血翻腾,奇痛直迫内腑。

缥缈魔僧退了三步,“咦”一声惊叫。

他挺身坐起,吃力地叫:“我要站起来。”

他吃力地站起来了,魔僧也迈步迫近了,冷笑着说:“小淫贼,普天之下,先后挨了老衲三掌而站起来的人、未曾有得。老衲如不杀你,今后天下间将有没有能制你的人了。”

他一步步后退,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恩将仇报的老妖魔……”

魔僧的掌徐吐,当胸拍到,沉声叫:“你这至死不悔的孽障……”

蓦地左方怪笑入耳,三道剑虹排空而至,急袭魔僧的左侧。

同一时间,三名高大的黑影也从右首的树影下冲出,吼声似雷:“龙骧勇士在此。”

同一时间,“砰”一声响,高翔挨了一掌,身躯飞掷丈外,摔倒在地寂然不动了。

魔憎左右受到夹击,一声怒吼,左右手大袖抖出,招出“狂鹰振冀。”

三支剑同时折断,剑的主人是三个娇小的人,同时被袖风震得倒退两丈外。

但右首的三个高大黑影,却占了上风,三掌同挥,罡风及体风声似殷雷。

“砰啪……”魔僧的大袖碎裂如粉,侧冲丈外。

三黑影也各退三步,衣袂飘飘。

“天雷掌!京师三雄。”魔僧骇然叫,人化轻烟如飞而遁。

十三

龙骧卫,是本朝开国时,御林亲军十七卫中之一,原设卫于南京。后来京师北迂,龙骧卫北调,曾经多次出边,是边军中最骁勇的一支劲旋。

该卫之所以战功彪柄与众不同,原因是卫设的武学教头,并不从卫军中选任,而是从外界聘请的,再就是武学的生员子弟规定八岁入学,而其他诸卫则规定是十二岁。

卫武学最值得骄傲的是我聘的教头制度,这些人不受卫所其他的军官指挥,直接由指挥使统率,以超然的西席佳宾地位任教,极受礼遇,不受旁人牵制,甚至一卫之长的指挥使、也不会干涉他们的行事。因此,该卫武学的教头,皆能竭尽心力造就人才,且多方延引具有奇技异能的武林高手前来应聘,确是出了不少超尘拔俗的佳子弟,人才辈出,名震京畿。

这些教头们并无兵籍,但名义上仍称卫所的人。对内,一律尊称教师;对外,外人皆称他们为龙骧勇士。在京城与边墙各关隘重镇,提起龙骧勇士,极获好评,而且极受尊敬。

十七卫之一的鹰扬卫并末被调往京师,仍然留驻南京。这小卫的武学,作风与龙骧卫相同,不同的是两卫的教头各有所长。龙骧卫罗致了北地高手名宿,鹰扬卫则集南七省的精英。

由于所处环境不同,龙骧卫不时调往边关,与骡悍的蒙人作战,在荒寒的边荒与沙漠出没,所以养成了骁勇、进取、骠悍、勇猛的性格。与人交手,攻势之凶猛十分骇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如同狂风暴雨,锐不可当,敢斗敢拼,气吞河岳。

魔扬卫的人则以沉稳,扎实、阴狠见称。

京师三雄,是龙骧勇士中大名鼎鼎的人物。老大崔君豪,绰号龙须虎,虬须长及腰部,威猛绝伦。老二铁臂金刚徐水春。老三燕山神熊史仲良,都是铁剑无敌的顶尖儿人物。

缥缈魔僧以一敌六,居然能全身而走。其实京师三雄并不知对手是名震天下的缥缈魔僧,每人只用了三成劲、事急救人,因此魔僧得以全身而退。

龙须虎崔君豪一征,说:“咦!这家伙委实了得,咱们三人出手竟然被他一袖震退哩!”

“他知道大哥的天雷掌,显然是江湖上了不起的人物。”铁臂金刚徐水春有点激动地说。

燕山神熊史仲良笑道:“不管他是谁、反正敢在南京闹事的人,断非无名小卒。我去看看那位被击倒的人。”

到了树下,燕山神熊一怔,说:“咦!人呢?”

所有的人,皆看到高翔被击倒在断树旁,但这时却消失不见人影,居然平空消失了,岂不可怪?

对面三个娇小的黑影皆末离开,龙须虎亮声问:“你们为何夜间在此拼斗,是否有意犯禁?诸位,亮名号。”

“巫山三煞。我,大煞卢碧。”

龙须虎一怔,说:“唔!在下听说过你们的名号。”

“京师三雄威镇此地,消息灵通。阁下是龙须虎崔前辈么?”

“正是区区。”

“崔前辈的天雷掌如果再加两成劲,咱们巫山三煞可能伤在你的掌下了。”

“卢姑娘还没有说出来意呢。”

“咱们是来助高翔的。”

“高翔,你是说介入南京盗宝案的高翔?”

“正是他。”

“咦!他在何处?”

“走了,挨了老魔僧雷霆一击。”

“谁是老魔?”

“刚才那人就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缥缈魔僧。”

“哎呀!可惜不知他。老魔僧的九绝掌是武林一绝,你说高翔挨了他全力一击,并末毙命?”

“前辈找不到人,当然他已经走了。”

“快!带咱们去找他,姑娘知道他的住处么?”

“走,到兵器店去找他。”

六个人离开现场,直奔兵器店。

缥缈魔僧见机撤走,沿城根奔抵静海寺末端,沿途脚下甚慢,一面走一面调息。

在他真力将竭时,碰上了来自京师的顶尖儿高手京师三雄,被天雷掌击碎了大袖,他感到脸上无光,也十分气恼,愈想愈火,一面走一面嘀咕:“在老衲离开京师之前.还得会一会你们京师三雄,九绝掌与天雷掌看谁高明。”

偌大年纪,他仍在存有好胜之念。

前面是一座树林,小径穿林而过,直达半里外的静海寺.距树林尚有十余步,人影乍现。高大的黑影挡住去路,熟悉的语音震耳:“你这恩将仇报的老秃驴!你记住了,今晚你打了在下一记九绝掌,日后在下将本利一起与你算清。”来人赫然是高翔。居然不曾受伤。

老魔僧一惊,讶然叫:“咦!你还没死?”

“在下死不了的。在下已摸清了五七分,你无奈我何了。你那发而无不中的十二擒龙手,也有不少破绽,如此而已。”

“哼!你再挨老衲一掌试试看。”老魔僧激怒地叫,疾冲而上,掌伸出了。

高翔飘退入林,鬼魅似的飘掠闪动,冷笑道:“任何神奇的绝学,也伤不了不想与你拼命的人。在下的内力修为火候尚差,而克制你两种绝学的技巧尚未纯熟,因此,在下暂且让你耀武扬威。”

“哼!老衲今晚誓必将你置于死地。”

“哼!你别想。”

“打!”说打便打,一记“左右逢源”攻出,如山潜劲从两侧向内聚。

高翔却凌空直上,穿枝跃登树梢。

“砰……”—株大树被掌力合聚所震倒,枝叶摇摇,声势骇人。

高翔已跃至另一株巨树上,向下恨声叫:“你最好夹尾巴滚出南京,以免连累华冠英父女。目下高某不愿与你拼命、不久便找你一决雌雄。你如果不走,龙骧卫的南下高手,将埋葬了你这老魔僧,也将捕杀华家的老少,不信你可以拭目以待。”

老僧飞跃而上,怒叫道:“毙了你这淫贼,天下太平……”

高翔向下跳,一溜烟走了。

林深草茂,夜黑如墨。天色已近四更、老魔僧想追赶也无能为力了。

高翔当时用九阴真气护身术,挨了一记九绝掌,居然以柔制柔,以阴抗阴,丝毫不曾受伤。九绝掌与九阴真气皆以阴柔发劲,互相抵消,他在百忙中用九阴真气承受一击、冒了万千之险。敢走险的人有福了,居然幸而化险为夷随力飞抛丈外而毫无损伤。

他信心大增、所以敢于跟踪老魔僧,出言上激,引诱魔僧再出九绝袭击。以便进一步体验以柔克柔的结果。

结果他极为满意.收获甚丰。至少、他已拭出老魔僧并不如想像中可怕。

返回兵器店,居天成告诉他、刚才有六名男女夤夜造访,由于他不在,来人并未通名便告辞了。

他猜想是京师三雄来了,而且猜出京师三雄是龙骧卫的人。至于那三女郎,他并不知是巫山三煞,以为也是京师三雄带来的人。

居天成追问他为何外出,他急于休息,仅称是缥缈魔僧来了被魔僧所追袭,经过一场厮斗,隐下了华夫人前来的事。这件事他确是不好启齿张扬,以免有玷小绿姑娘的名节。

从龙江关至落星山江神祠,将近四十里。至于城西南的落星岗,与落星山一南一北,名同地异,不是一地。

他必须一早启程,希望早些赶到,也好事先探探动静。五更天,他便动身走了。居天成本来坚持跟来,但他坚决拒绝;一个人办事方便,多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委实是累赘。

落星山西接摄山(栖霞山),江庙对着大江。这一带是林深草茂,人迹稀少,临江一带全是乱石荒丘,荆棘丛生。往昔的三层大楼落星楼,早成为荒野废墟,已无痕迹可寻了。

辰牌末巳牌初,他赶到了落星山。

他并未带刀剑,但袖底藏了一个一尺长的金针筒。这是他上次袭西风山庄时,所掳获的精巧暗器,一次可发射九枚四寸长的金针,专破内家气功,是霸道绝伦的可怕暗器。

距辽神庙尚有六七里,远着呢。

荒僻的小径罕见人迹,走了好半天末发现人影。

远处传来了三两声豺狗的长嗥,凄厉刺耳,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左面荒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鬼啸,令人感到毛发森立。

他向草丛中一窜、一闪不见。

久久不见有何动静。

他潜伏在草中,心说:“我有的是时间,咱们耗上了,看谁的耐性好,我不相信你们有耐心等候。”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一刻时辰过去了,两刻也过去了。

日上三竿,时候不早了。

三刻、半个时辰……

小径西南有了响动,东北也传来了衣袂飘风声。

“来了。”他心中暗叫。

东北人影一闪,有人越过小径,钻入对面的矮林一闪不见。

他靴统里共有四把飞刀,拔一把左手忖道:“不论明暗,我陪你们玩玩。”

当然,他也知道处境相当险恶。江南浪子的余孽,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敌势未明,他怎能逞血气之勇硬往龙潭虎穴闯?

万赖俱寂,一切声响皆静止了。

又是漫长的等候,看谁沉不住气。

久久,西南角又有了响动。

他躲得更隐秘,整个人皆钻入密草中,上面加了草叶遮掩,除非一脚踏在他身上.不然即使站在他身侧也难发现他的身影。他完全以耳代目,以不变应万变。

鬼啸声再起,咆哨声此起被落。

他心中一紧,忖道:“来了,人数真不少。”

共有五组蒙面人,每组六名,皆穿了深绿色劲装,绿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五组人分区并进,逐段遍搜树林、山坡、沟渠、荆棘与稍高的草丛。

可是,他们忽略了水草区。

第一次搜索,有一组人从他身侧三四尺通过。

接着,是第二次卷毯式的搜寻。有两个从他身左右通过,其中一人几乎一脚踏在他的脑袋上。

五组三十名蒙面高手,在他的右方三四十步外的山坊矮林会合,他听得到对方的语音,有人说:“怪!分明看到了一个人进入咱们的地段,就在此地消失,青天白日,难道咱们碰上鬼魅不成?”

“不会的,这人十分机警,决不是来游山的人。”

“会不会从东面溜向临沂山去了?”另一人向同伴问,显然不信有鬼魅。

“会不会是高小辈?”另一人间。

“大有可能,希望不是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是他,那么,他定已知道咱们在等他了岂不糟糕?”

“咱们再搜一遍,派人知会前面的人,决不可让任何人通过这处山峡,必须在此地收拾高小辈,不许他至江神庙与那些釜底游魂会合。”

“怪!咱们,为何不干脆将那些亡命徒,在到达江庙之前宰了?”

“他们乘船来,主人已命小白龙带人在江上拦截,为防万一,因此必须双管齐下对付高小辈。”

“走!快搜,如果让不相干的人闯入,主人怪责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五组人再开始细搜,仍然白费劲。

高翔等他们搜出百步外,便用巾蒙上脸,贴地急窜.逐段绕出东面,不久便登上了北端一站,一声长笑震天,笑完退下隐起身形。

笑声引来搜山的五组人,三十名高手纷纷赶来。

他伏身在山丘下,距山丘约有百步左右,估料这些高手们必从他伏身处奔上山丘查看。

果然不错,三十名高手像一阵狂风,一窝峰向上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