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缚虎手 > 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5)

便摆脱不了剑气的吸力了!”

剑魔颇感意外,惑然道:“你这种诡异的闪避身法.老夫想起了一个人。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真的?谁?”

“一个玄门羽士。”

“哦!好眼力……”

“老匹夫的死对头……”剑魔没头没脑的说。

“你也接我几招。”高翔不在意地说,不再听下文,抓住机会进招。

剑涌千朵白莲,罡风乍起,他展开了十二射星散手剑术的精微绝招,奋勇进击。以大无畏的精神,气吞河岳地攻出一招“星河倒挂”。他不为对方的名号所震慑,胆气大壮、无畏无惧直攻中宫。

“来得好。”剑魔豪气飞扬地叫。少年人的胆气与神奇的剑术,激起了老魔的好胜心与豪气,长剑一挥、涌起了重重剑山,吐出了万道银虹,玫入了攻来的万千电芒,剑影乍合。

剑虹急剧吞吐,双方都用上了进手招式,以攻还攻,猛烈的纠缠,凶猛的冲刺,一切花招完全绝迹、不有封架撞击声传出,只有间歇性的三五声错剑震鸣。

罡风倏发,剑气飞腾,龙吟虎啸声惊心动隗,激烈的吞吐剑影令旁观者毛骨悚然。

起初,是高翔步步迫进。

不久,剑魔取得了忧势。

之后,互有进退,似乎双方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剑虹闪缩愈来愈急,创气荡起滚滚尘埃。好一场武林罕见的凶险绝伦的狠拼。

“铮”一声暴响,双方的剑终于正面接触了。

罡风倏剑,人影与火星齐分。

尘埃徐徐飘散,可看到地面上有数点血迹。

血迹中,有数十段如不留心便难看到的白色须尾,那是属于老年人的东西,当然是剑魔遗下之物。

两人相距两丈左右,遥遥相对,剑尖送指,在烈日下闪闪生光。

高翔的右小臂受了伤、鲜血从袖口徐徐下滴。他额上汗光闪闪,神色肃穆,每一颗细胞似乎皆已凝结了,只有双目的冷电闪闪生光。

他举剑的手稳实坚定,并不因臂受伤而有影响,武林朋友受伤是家常便饭,受不了就别练武。

剑魔的胸衣有一道剑缝、似乎并未伤肌肤。银须的下半平整被削断了三寸须尾。

老魔脸色沉重,鬓脚也出现汗影,须发无风自摇,鹰厉光闪闪,杀机怒涌。

双方抓住机会调息,以便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凶猛,更猛烈、更可怕的恶斗。

能看清双方受挫的人,只有站在侧方观战的黑妖狐鹿丹与阴司鬼王钟离方,双方中剑几乎是同一刹那的事,高翔差一着。

起初是高翔右小臂中剑,然后是高翔自救封招,跳开几乎丧命的一剑,顺势还以颜色,一剑拂过剑魔的胸口。

生死须灾,两人幸得不死。但他们双方都曾经向枉死城跨入了一条腿,幸好能及时抽腿退出,危机险极。

剑发出了虎啸龙吟,第二次生死相搏即将开始。

剑魔首先发难,挥剑疾进。

高翔身形一晃,逸出侧方,说:“姜是老的辣,晚辈的经验到底输了一着。”

剑魔冷哼一声,再次迫进。

旁观的江南浪子浑身冷汗彻体,掌心的汗像水般向下沁,脸色泛灰,不住喃喃自语:“你不能输,你不能输。你输了,咱们大家都活不成,你不能输……”

其他五男女.像是大病难起的人。

至于其他五个老凶魔,每个人的神色皆十分凝重,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斗场,注视着双方出招的身法步法。

高翔第二次摆脱了老魔的剑势威力圈。徐徐游走,冷静地说“老前辈、多谢你助晚辈成名。”

“你废话什么?”剑魔厉声问。

“能与你力斗八招二十五剑,我高翔可以名列字内高手之林了。”

“哼!”

“如果你再伤在晚辈手中,高翔的大名,将名震寰宇,出人头地。”

“你做梦。”

“不是做梦,而是事实。再支持百十招,晚辈用游斗术步步为营,你便真力渐竭。”

“嘿!”剑魔怒叱,剑如狂涛般攻出。

高翔疾退丈外,向侧再施展大挪移,脱出了重重剑网,有惊无险。

“唰!”剑魔最后一剑像电雷霆击。

高翔像脱兔般从剑下逸走,从剑魔的左侧四尺有闪电似的掠过,创气破风声刺耳,剑尖以一发之差,掠过剑魔的腰际。

双方换位。一照面。

高翔又开始游走,亮声道:“老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该罢手的。”

剑魔哼了一声,紧紧迫迫争取先机、狞笑道:“你今生休想你完了,再过三五照面,老夫便可摸清你的身法了。”

高翔徐徐移动,沉声道:“本来我可以杀你,你难道真要栽在此地么?”

“你还要吹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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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左手一抬,石出似连珠“啪啪啪……”六声脆响。七颗五花石在身侧丈七八之处连续爆炸。

“看到了么?刚才我如用七星联珠手法以暗器相辅,你难逃大劫。”

剑魔嘿嘿狂笑,说:“你这些五花石,还不配替老夫抓痒,老夫可以让你射上一千颗,可以让你射全身任何部位。”

“你不否认可以乱你的心神吧?”

“老夫根本不加理睬。”

“我还有更多歹毒、更霸道的可破内家气功暗器。”

“你算了吧。”剑魔狂笑的说,闪电似的欺近。

高翔向后飞退,在袖口抖开了。

退得真不巧,正好退至黑妖狐身前,相距不足五尺,真糟。

黑妖狐的左侧八尺,也站着另一妖血妖朱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南山双妖大限临头,硬往死城着闯。

高手拼命,说好了一比一公平一决,任何人妄行加入,将是不可饶恕的罪过,激斗的双方,皆无法容忍,列为武林大忌。

黑妖狐并不是不知利害,更不是不知禁忌,可能是心血来潮,感到手痒,眼看高翔背撞而来,一时忘形,猛地伸手一掌向高翔的背心拍去。

剑魔大怒,急叫道:“不可……”

这瞬间,高翔猛地旋身,左手一拾,机簧暴响。

“砰”一声响,高翔被掌风震退三步,“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九枚金针透过强烈的掌风,全射入黑妖狐折胸腹要害,直钻内腑。

黑妖狐,为恶一生,今天恶贯满盈。上身一颤、张口结舌,身形一晃,踉跄站稳伸手拔剑。

血妖朱政吃了一惊。奔近叫:“老大,你……”

黑妖狐的手将创拔出尺余、突然“砰”一声摔倒在地,狂叫一声。立即闭气。

血妖俯身一探鼻息、猛地大吼一声,一蹦而起,拔出黑妖狐的剑向脸色苍白的高翔飞去。

高翔受伤并不太重,怒火如焚,也大吼一声,突然从剑侧闪电似的切入,“铮”一声错开对方的剑,顺势吐出剑尖,行雷霆一击。

“唰”一声响,剑尖进入血妖的胸口。

“当”!血妖的剑失手坠地,浑身一震。

高翔无力拔剑,深深吸入一口气。

血妖双手一收抓住了胸前刺入胸口的剑身,剑身突然折断。

高翔感到手中一震,退了两步。

血妖砰然倒地,在地上滚了两匝,终于停止了挣扎,渐渐气绝。

南山双妖为恶一生,终于得不到善终,遥遥万里外,埋骨异乡。

高翔丢掉断剑,拔出靴统的两把飞刀。徐徐向侧退呼吸一阵紧,口角鲜血仍在向外流。

“来吧!你们。”他吃力地叫。

宇内三凶大骇,奔近探视双妖的尸体。

剑魔神色冷厉地察看黑妖狐胸腹的暗器伤口,心中懔然,徐徐转身盯视着高翔,沉声问:“你用何种暗器杀他?”

“你自己看好了,你来吧,咱们的这场生死恶斗并未了结,是么?”高翔咬牙切齿地说。

“老夫与人交手,从不需人帮忙。”剑魔一字一吐地说。

“南山双妖已经出手帮你了。”

“这不是老夫的错。”

“在下并末怪你。”

“你挨了他一掌。”

“死不了。”

宇内三凶到了,三人三面一抄,形成合围。

哭丧棒金铃怪响,粗魔链发出异鸣,金色钓竿的线迎风招展。

高翔心中一惨,暗说:“想不到我竟曾死在这些人手中。”

剑魔突然掷剑入鞘,向三凶说:“诸位如果出手,便是梁某的生死对头。”

阴司鬼王一怔,讶然问:“东海兄,你认为咱们能放这小辈活着离开?”

“不错。”剑魔沉声答。

“你让他活着到处造谣?”

“那是他的事。”

“你昏了头么?”

“梁某不是昏了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我看你……”

“咱们名列妖邪。但决斗绝公平合理。”

“你……”

剑魔手搭创柄,厉声道:“你们不惜羽毛,梁某仍珍惜剑魔的声誉。”

阴司鬼王收了哭丧棒,苦笑道:“好好,东海兄,别生气,依你就是。”

三凶退至一旁,剑魔说:“在下深领盛情。”

又转向高翔道:“你,好好养伤。”

“那是当然。”

“千万别死了。”

“高某死不了。”

“后会有期,下次你我再分胜负。”

“高某随时候教。”

剑魔扭头便走,与三凶带了双妖的尸体,向南大踏步走了。

高翔收了飞刀,心神一懈,摇摇欲倒。

江南浪子赶忙上前相扶,急叫道:“高老弟支持得住么?”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推开江南浪子的手,说:“在下支持得住,这一掌在下挨得起。”

蓦地,庙门内踱出一名道装老人,呵呵怪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好真是好,可惜经验欠佳,还得多历练。多用心机。”

高翔大喜,长揖到地说;“艾老前辈……”

“呸!谁认识你了?”老人怪叫。

“晚辈……”

道装老人手一扬,一颗紫色丹九飞到,叫:“快找地方调息黑妖狐的黑煞掌毒如不及时驱出,你活不了多久。下次不许大意。遇上这些邪魔外道,心不黑手不辣,便是自掘坟墓。走也!”

说走,灰袍飘飘,扬长至去。

江南浪子,问道:“高老弟,这位老前辈是谁?”

高翔捏碎丹九的腊衣,一口吞下丹丸说道:“青城逸士艾文琼。”

“我的天!他……他还健在人间?”江南浪子吃惊地叫。

“你不是亲见他活得好好的么?”

“哦!是的,活得好好的话得好好的……”

“在下要找地方调息。”

“到村子里去,兄弟替你护法。”江南浪子慨然地说,领头便走。

当天,高翔力斗剑魔,击毙南山双妖的消息,以奇怪的速度向辽湖轰传。

由于南京出现了龙骧卫的高手,谣传中他也成了龙骧勇士,真是冤哉枉也。

但龙骧勇士的谣言.也给他带来了方便、至少在官府公人的心目中,他被认为是官方的人。

他受伤并不重,紫露丹驱出黑煞掌毒,已无大碍,依然生龙活虎,些许内伤,只消调息三五日便可复原。

已经是申牌末。在小村的一栋农舍中,他与江南浪子坦诚的商谈。

由于江南浪子从湖广赶回来时,南湖庄已化为瓦烁场、一切经过只能从逃出的庄丁口中间接查问,只知道庄中有了内奸,被人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措手不及,无法查出主谋凶手。但从最近被人袭击十九次中已查出一些线索,因此希望与高翔合作,查出其中主谋来。

但他们始终对约会外泄的事百思莫解。

江南浪子心中懔懔,猜想自己的手下仍有内奸。对方全力阻止他与高翔会晤,用意极为明显。

高翔更感迷惑,他问江南浪子,是否认识龙尾山庄的玉狮冯海?

江南浪子不住摇头、苦笑道:“兄弟不敢高攀这位大英雄,闻名而己,并末谋面,相距数百里,彼此从无往来。”

“那么,吴兄是否认识他的大总管杨抡奇?”

“杨抡奇?兄弟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怪事!他们怎会将人误认了?而被误认的人、又为何自称是江南浪子替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南浪子一头雾水地惑然问。

他将清除祖堂山秘窟的事一一说了,最肝说:“父狮—代豪侠。虽隐世但仍然耳目灵通,居然上:了当被人所愚弄、此事委实可疑。主凶委实习·怕哩?”

江南浪子大惑,喃喃地说:“怪事!谁会花那些工夫来计算我?既然要杀我、又为何派人替我死?他把戏玩得不算高明,陷害我——江湖二流人物,有何用意?我糊涂了,既然花了无穷心血嫁祸于我、怎又派人替死欲荧弥彰?费解、费角。”

高翔沉思片刻、笑道:“吴兄,在南京附近,降了龙尾山庄之外,论声望仍以你的南湖庄为首,吴兄怎又委届自甘菲薄,列入二流人物之林?”

“不是兄弟谦虚,而是兄弟的艺业、恐怕仍难列二流高手之林……”

“武林声望固然以艺业为首要、但江湖声望却不以艺业为先,讲的是仗疏财,重道义急人之急……”

“兄弟只是在混而已,岂敢钓名沽誉?”

“吴兄不必自谦这是事实。但在下的看法此中另有原故。”

“老弟有何高见?”

“恐怕这是狗急跳墙的嫁祸毒计,起因是兄弟追要得太紧,事急只好找人代罪。事先对方显然并不知你在湖广,等到发现你不在家,已无可挽回了。假使他们能阻止你们与在下见面,而又能将你除去,岂不是死无对证?在下怎知其中变故?”

“这……这似乎不太可能。”

“咱们锲而承舍地追查,总有一天真相大白的。”

“目下我们……”

“吴兄请做在下的耳目,查他个水落石出。今天能与吴兄会晤,相信这是在下最大的收获,距离破案之期已是不远,今后好好联络。只要有吴兄相助,咱们是峰回路转了。”

“老弟打算从何处着手?”

“先查线索……哦!说起线索,在下记起了一个人,快!回南京。”

“老弟……”

“吴兄请自便,咱们改天再谈,有事请至兵器店见面,务请小心在意,在下告辞。”

申牌末,他踏入了南京城,匆匆奔向龙蟠里。

龙蟠里在乌龙潭的北面,诸葛亮与孙权纵认南京形势,称南京“龙蟠虎踞”,“龙蟠”即由此而来。

龙蟠里西北便是清凉山,这一带风景绮丽,别墅疏落地散布在山麓一带,向东走可到清凉寺。

在这一带找孙孝孙三爷并不难找,孙三爷的别墅叫雅庐,是当地知名之士,也是城中富豪之一。

龙蟠里本来是住宅区,但居民并不多。远远地,便看到雅庐的二层高楼。

他上前轻叩连着花架的院门,应门的是一个老苍头,拉开半扇院门探出头来问:“咦!什么人?”

他和蔼地微笑反问:“请问老伯,这儿是孙三爷的家么?”

老苍头疑惑地打量着他,点头道:“不错,你是……”

“小姓徐。三爷在家么?”

“这……”你找三爷有何贵干?”

“小可有事面禀三爷,有朋友带口信来。”

“你等一等,老汉替你通报。哦!有名贴么?”

“夹得匆忙,末备名贴。”

“这个……”

“三爷知道这件事,老伯烦请通报就是。”

老苍头掩上门,上了闩,方入内通报,把他留在外面等候。

看看左右无人,天色已近黄昏,他向左走,一长身便翻墙而入,只须知道孙三在家,便可长驱直入了。

墙内有一名花匠.正低头修剪花枝,突见有人凌空而降,吃了一惊,正想叫唤,便被一颗小石击昏了。

看宅中毫无异状,他知道江神庙的消息尚未传到。

刚到院门后,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看门的老苍头不在,他略一迟疑,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小童,含笑问:“请问大叔、三爷在不在家?”

“你找三爷有什么事?”他问。

“有人给我一百文钱,要我带封信给三爷。”

“三爷在家,给我好了。”

“好,给你。”小童将一封信递过,扭头便跑。

他一把将小童拉住.问道:“给钱要你送信的人呢?”

“在前面,看他走了。”小童向街尾一指。

百步外,一个青衣人匆匆走了。

“怎么他不自己送来。”他问。

“不知道,他只说将信送到就好。”

“好,你走吧。”

他火速小心拆开信笺,信上写关着:“三爷雅鉴,前寄字画非祝允明真迹、盼即毁去,以免贻笑方家。仆永春叩。”

他心中暗笑,说:“有借口了,妙。”

扣上门,他重新越墙而出。

不久,老苍头拉开院门,笑道:“家主人有请,哥儿请随我来,家主人在厅中相候。”

越过院中的花木扶疏花径,进入大厅。一位脸团团的中年人高坐堂上,两名健仆左右站立。他在堂下施礼,取出书信说:“书信在此,请三爷过目。”

孙三爷接过书信,拆开一看,脸色一变,说:“你等一等,我就来。看座。”

仆人肃手让座,三爷匆匆进入内堂,直趋西跨院,进入一座秘室,叫道:“必信兄,请出来有事相商。”

内室中传出一个相貌如厉鬼的花甲老人,欣然问:“老弟,有事么?是不是消息传来了?如何?”

孙三爷将信笺递出,笑道:“好消息,你看……”

在花甲老人伸手接笺的刹那问,孙三爷的袖底飞出一支袖箭,半分不差地射入花甲老人咽喉。

“嗯……”花甲老人闷声叫,仰面便倒,可怕地滚动挣扎。

孙三爷掩上房门外出,苦笑道:“事情失败了,在下不得不奉命杀你灭口。”

出得厅来,他从容落丛,向仆人说:“给他十两银子脚钱。领他出去。”

仆人将一锭银子递给高翔、笑道:“小兄弟你可以走了。”

高翔站起转动着银锭,笑问:“三爷,没有回信么?”

三爷一怔,倏然站起问:“谁告诉你要回信的?说!”

“小可不知是否要回信,信口问问而已。”

“咦!你不是偶然替人送信的?”

“是的,另外还有口信。”

“还有口信?”

“是的,还有口信,传信人说,请一位吴必信的人出来面禀要事。”

孙三爷的脸色反而松弛下来了,含笑坐下说:“你说谎,是想多多骗些赏银么?我这里没有一人叫吴必信的人,你快走吧。”

高翔冷笑一声,向上走,阴森森地说:“虎面枭藏在你家中,快叫他出来。”

孙三爷勃然变色,拍着大环椅的扶手叫:“呸!你这厮胡说八道。来人哪,拖他出去。”

两名大汉向下抢,分别急抓他的手臂。

他双手一抖,“砰砰”两声大震,两健仆摔倒在丈外,摔了个晕头转向。

孙三爷惊软了,瘫倒在椅中叫:“救命!救命哪……”

他手一扬,银锭疾射而出,“啪””一声击中了孙三爷的右肩并,孙三爷连躲都不会躲,“嗯”了一声昏厥了。

他吃了一惊,这位三爷根本不会武呢!走近一把将人拖起,把人拍醒,孙三爷像一条虫,软绵绵蜷缩着叫:“饶命!饶……命哪……”

他顿然放手,扭头向外走.苦笑道:“穿云燕信口胡说,大概他曾经在孙家作过案。”

他走了,失去了一次机会。

十四

高翔离开雅庐,甚感困惑。孙三爷确是地方上的缙绅,雅庐毫无岔眼的事物。可是,那位仙舟兄的口供、在迷魂大法的驱使下,绝对不假,百分之百的可靠。难道飞豹胡仙舟真的曾经在雅庐作过案,恰好碰上虎面枭吴必信也在雅庐下手,因而在下意识招出虎面枭在雅庐?

怀了满腹狐疑,他回到兵器店。

自从与江南浪子会晤后,他对任何人也不敢绝对信任,不仅没将所发生的事告知王局主,甚至在居天成面前,也绝口不谈江神庙的经过、自然也不提夜探雅庐的事。

第三天申牌左右,他独自到清凉山转了一圈,带了一包衣物,小心地到了僻静处、换了一身青直裰,巧妙地在各处绕行,薄暮时分方到达龙江关、神不知鬼不觉钻入街尾的一座小客栈龙江老店。他确信没有人能跟他的踪,为安全起见,他必须特别小心。

到了西院的一间上房、他伸手叩门。

“笃!笃笃笃!笃!”他的叩门响声是一三一。

“笃笃!”里面有了回叩声。

推开门,外间里灯火全无。他干咳一声,飞快地闪在一侧。

有人将门掩上,上了闩。

“有几位在?”他问。

“区区一人。”掩门的人答。

接着,火摺子的光芒一闪,江南浪子举手火增子向桌旁走,点起了油灯,笑道:“老弟,请坐,兄弟是一个人溜出来的。”

他在客位上落坐,笑道:“只隔了两条街,但小弟整整走了三十里以上。”

“呵呵!老弟……”

“为免被人跟踪,绕了一趟清凉山。”

“呵呵呵呵……”两人相顾大笑。

“隔墙有耳小心为上,咱们小声些谈话。”他止笑低声说。

“老弟,是不是有线索了?”江南浪子低声问。

“很可惜,虎面枭下落不明,江神庙的线索断了。小弟有几件事有劳吴兄。”

“老弟但请吩咐。”

“吴兄对大江南北的江湖朋友熟不熟?”

江南浪子略一沉吟,慎重地说:“当然并不太熟,但总算认识不少人。兄弟浪迹江湖,俗语说:出外靠朋友、同时,闯荡江湖如果没有足够的见识,委实不易。”

“那就奸,小弟知道吴兄可以信赖。”

“老弟之意……”

“其一,请吴兄调查拼命五郎与金刚李虹的下落。五郎去找神枪太保助拳在北固山下被小白龙率众围攻,生死不明。金刚赴凤阳请入云龙许玉山,半途于张八庙中伏受伤跌下深壑失踪。”

“好,兄弟立即进行调查。”

“其二,小弟要知道天香门的秘密。”

江南浪子沉思片刻,说:“天香门是大江南北活动最秘密的一群黑道女妖、掌门人是白衣龙女贾三春。该门在各地皆设有秘坛。总坛设在黄州却不瞒人、但那儿没有任何活动,其他各地秘坛,皆不为外人所知。哦!老弟是想查神机堡主……”

“不错,神机堡主受天香门指挥、这条线索十分重要。小弟要知道白衣龙女的一切消息,她的为人、嗜好、言行、作风等。如果能进一步查出她的父亲贾三爷、与她的母亲一枝梅董香君的底细,当然更好。”

“没问题,老弟给兄弟一些时间便可。”

“五天,如何?”

“够了。”

“飞叉太保马云飞的下落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兄弟已把人质九尾狐沉入江底去了。”

“这一来,火焚贵庄线索不是断了?”

“哼!线索甚多,会把他们找出来的。”

高翔离座告辞说:“线索虽有,希望咱们追查的方向不错。五天后,同一时间定准门旁见。吴兄请准备人手,下次会晤后,可能需动身离开南京,切记守秘,再见。”

“兄弟不送了。”

“不敢劳驾,告辞。”

三天中,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在龙骧、豹韬、鹰扬、友江左卫的高手相助下,大捕南京各地的浪人、地棍、江湖混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夜间更是侦骑四布,几是敢拒捕的人皆格杀不论。

高翔忙得不可开交,他昼夜不断地与各卫的高手出动,因此一直就在外面东奔西走,不在家中。

小绿姑娘曾经化装易容到店中找他,可惜无缘相见,他忙得小绿出走的事置诸脑后,也不敢至绿园晋见华夫人。

江南浪子的人已经离开了南京,下落不明。

第六天一早他返回店中,匆匆向居天成说:“居兄,小弟要出门远行,店中由镖局子派人前来善后,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

“咦!高兄弟之意,是这里已经结束了?”居天成讶然问。

“是的,结束了。”

“你要到何处去?窃宝案……”

“小弟要出外闯荡,顺便侦查窃宝案的主谋,与查出慈姥山血案的主凶。居兄的盘缠,小弟已经代为准停当,足够你返回武当。”

“兄弟不回武当。”居天成坚决地说。

“哦!是想在江湖行道历练么?”

“我跟你走。”居天成不假思索地说。

“你……”

“兄弟这条命是你救的,恩同再造,大丈夫恩怨分明,我愿为你赴汤蹈火。你不是江湖人,外出缉凶需人照顾,有我在旁相助,至少我可以替你跑跑腿。”居天成振振有辞地说。

“居兄,小弟一个人……”

“你一个人出外闯荡,江湖鬼域,兄弟怎能放心?不行,我一定要陪你走一趟,也算是历练,请不要拒绝我同行。”居天成神色肃穆地说。

他沉吟半晌,不忍拒绝,只好点头道:“好吧,居兄既然要同行、那就立即准备行装,带些换洗衣物便可。”

“立即准备?”

“是的。”

“好,兄弟到街上去买些日用杂物……”

“不必了,小弟已准备停当。”

“你是说……”

“咱们带了换洗衣物、立即动身,当然,不能忘了带兵刃暗器。”

“咱们往何处去?”

“随遏而安,到了地头再说,快准备。”

居天成眉民紧锁,说:“真糟,我一无准备,等午间再动身时间不是可以充裕些么?”

他呵呵笑,说:“江湖人出门何需准备?说走就走,不然就不配称江湖人了。如果你委实来不及动身,那就不用去了……”

“不,兄弟这就去准备。”居天成急急地说立即入内准备。

出了店门,高翔一马当先,大踏步走向龙江关码头,上了一艘轻舟。

这是一艘单桅快船,有十名船夫,早已准备停当,客人上船立即解缆,缓缓驶出码头,不久风帆升起,船以全速向上游飞驶,船轻水急,逆水而行居然甚快。

居天成一直就纳闷,不知高翔的葫芦里卖的是甚样药。两人坐在舱里流览江上风光,忍不住问道:“高兄弟,是不是到太平府?”

“到湖广。”高翔简要地答。

“是不是有了线索?”

“不,该说是到湖广找线索。”

“哦!只有我们两个人?”

“用兄如果不去,只有我一个人呢。”

“我是一定要跟你去的,可惜拼命五郎与金刚不能同来,他们目下生死不明,委实令人放心不下。”

高翔的脸上涌起了重重杀机,咬牙切齿地说:“拼命五郎与神枪太保尸沉江底,二十余名弟兄只逃脱两人。金刚李兄目下在中都养伤,由小王爷派人照料,不久便会赶来会合。他这人钢筋铁骨,除非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不然死不了。”

“咦!你怎知道他们的消息?”居天成讶然问。

“我已在各地布下了眼线,这次我不会处处被动,处处挨打了。”

“你的意思是……”

“对方仍然有重要的人物在南京潜伏,而且不分昼夜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咱们给他来一次迅雷不及掩耳、快速打击,保持快迅的行动。神出鬼没飘忽如魅。再来个声东击西,逐一追索紧锲不舍,他们将无所遁形。因此,沿途有任何奇特的举动,与及何去何从,希望居兄不必多问。不是小弟不信任你,而是时势使然。老实说,知道愈少愈好。对方手段毒辣,耳目众多,万一居兄落在他们手中,居兄即使自信可以熬刑。但只怕对方不用刑求,另用其他手段……”

“我居天成绝不怕他们任何恶毒的手段迫供。”

“不然,玉狮冯庄主所擒到的人,皆用一种所谓吐露真情的药令对方招供,能熬刑毫无用处。”

“这……”

“居兄如果怀疑小弟见外,目下退出仍来得及。老实说,小弟真不希望居兄也遭到不测,以免心中负疚。”

“高兄弟,这是什么话?这……”

“这是小弟由衷之言、希望你谅解。”

船上航十余里,到了江北一座小镇下帆靠岸,另一艘快船已经解缆以待。

换船后,船向下航、靠上了南京对岸的浦口镇码头。两入背了早已准备在船上的包裹,洒开大步向风阳赶。

居天成一头雾水,又不好多问,只好跟着走。当天晚间在来安汇渡口投宿,落店时,有一名店伙递给高翔一封书信。

三更天,高翔催促居天成起来动身,次日入暮时分,竟赶到三百里以果湖北岸。

三天后,在安庆府落店,备极辛劳。

之后,船上行。两人扮成水客,乘坐普通的客船上航湖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