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缚虎手 > 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9)

眼前,果然是狼魔的脚,这家伙的艺业,与狼魔不相上下,皆已练成了铜筋铁骨普通的刀剑即使用内力砍劈,也伤不了皮毛,而狼魔的脚硬是整整齐齐的被卸下来了,眼前的不伙子笑容满脸,头胎虽汗光闪闪但依然神定气闲,一看便知可怕的神奇人物。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来啊!上。”高翔气吞洒岳地招手叫。

山魈打一冷战,反而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问:“小辈,通名号。”

“南京高翔。”

“老夫记下了。”

“怎么,不想动手?”

“咱们后会有期。”

高翔一跃而上,喝道:“今日事今日了,概不欠帐。”

山魈扭头便跑,溜之大吉。

他追了十余步,虚张声势地大叫:“山魈,你逃不掉的,留下命来。”

山魈往丛草密林中一钻,去如脱兔。

他这一叫,叫得向山上追的人心中发毛。

走在最后修为最差劲的百劫人妖先开溜,这位不男不女的女妖最会看风色,一看情势控制不住便溜之大吉,不管同伴的死活,因此修为虽差劲,而活得最长久。

大、二两煞扭头不见了人妖,前面又不见有人、也就见机打退堂鼓,住茂草中一钻,形影俱杳。

华姑娘引贼向上追,上爬百十丈,怎么下面一无声息?停下留心倾听,听不见任何声音,却不知根本就没有人追来,还以为追的人隐伏等她呢。她也往草中一钻,心说:“好啊!捉捉迷藏也好。”

高翔吓走了山魈,回到楚狂的藏身处,心中一紧,楚狂已陷入昏迷境界,有点不妙。

他只知道一些武林人必须知道的一些疗伤常识,但对毒药却一无所知。楚狂说被人在井水中下了毒,而至下肢瘫痪,需要灵丹妙药方行有救,他哪来的妙药灵丹?

“我得带他出山救治。”他想。

他抱起了楚狂,向山上叫:“小绿,小绿。”

“我在这里。”小绿在上面回答。

“回小庙,走。”

说走便走,他领先循原路向下奔。下降里余,由于走得太急,而且视界有限,树枝的擦动声乱了耳神,不知下面有凶险。

小姐丢下两婢,独自循迹向上追,首先听到了上面有声息,停下留神倾听,便知有人正向下奔来,便往树下一伏,静候来人现身。

当她看到高翔时,人已接近至五六丈内了。

她看清了高翔怀中抱着的人时,不由芳心一紧,猛地飞跃而出,飞扑而上。

高翔一惊,以为是百劫人妖的党羽来了,来意不善,他火速将人放下,准备接招。

他未料到这位白衣少女来得这么快,刚将人放下,白影已至,娇叱震耳,罡风压体。

他本能地向侧一闪,一掌挥出。

立脚和地势略。为平坦,树林亦稀,仅及腰的乱草很讨厌,闪动受到妨碍,但已算是甚佳的交手场地了。

“膨”一声响,硬接了一掌,势均力敌,双方皆不敢将招使老,也不敢用全力暴露自己的弱点。

小姐一举无功,立即展开快攻,掌指并拖快速如电,每一招皆直指要害,诡异的一双粉幻出无数虚影,如山暗劲直迫内腑,只片刻间,便攻出了二三十招,绵绵不绝,势如江河滚滚。

高翔经过长途奔逐,真力损耗甚大,而且无暇调息以恢复疲劳,因此十招之后,便被迫得八方游走,对方神奇莫测的怪招一而再迫攻要害,防不胜防,只迫得他险象丛生,右臂与左胯曾两度被对方的指尖拂中,令他感到气血翻腾,大事不妙。

他第一次碰上这种挨打的局面,应付极感困难,久疲之躯。怎能再支撑下去?

但他不能一走了之,他不能让楚狂落在对方手中。可是,再拖下去后果可怕。

他动了脱身的念头,碰上了超尘拔俗的高手,目下真力不断,不走才是傻瓜。

“嘭”一声响,一不小心左肘挨了一掌,只感到左半身一麻,可怕的震撼力令他受不了,身形右颠。

这瞬间,他一脚飞扫反击。

“噗!”踢在小姐的右肋下,靴尖带过小姐的右乳下方,真巧。

小姐一声惊叫、左冲八尺,不由柳眉倒竖,一声娇叱,重新上扑,凤目中涌起了重重杀机。

他乘机抱起了楚狂,一跃两丈。

“你这该死的恶贼。”小姐怒叫。衔尾狂追。

向下逃出百十步,草丛中突然伸出一条粉腿绊住他的右脚;

“哎……”他惊叫,重心顿失,摔倒在地,仍紧抱着楚狂向下滚。。

树后跃出百劫人妖,娇笑着追下叫:“老娘给你一次暗箭最难防的教训。”

小姐急掠而下、大喝道:“让开!”

百劫人妖本想一脚攻向高翔的下阴,闻声向侧急闪,娇笑道:“小妹妹,助你一臂之力不好么?”

小姐说声谢谢,飞掠而上。

高翔恰好窜起,仍然抱着楚狂,飞窜而走。

百劫人妖从侧方截出,叫道:“小妹妹,拔剑杀他。”

高翔落荒而走,不忍心将人丢下,真糟!正埋头飞奔,前面白影飞射而来,两名侍女到了。

“快拦住他。”小姐急叫。

两侍女同声娇叱、如飞迎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高翔正感走投无路,右前方突现出现了一条大山沟、沟下陷六七丈,草木荆棘从生。

他向下急滑,下沟飞遁。奔出百十步,他往土壁下的横沟中一窜,伏下了。

草木繁茂,荆棘藤萝密布。视力不及丈,正好藏身。不久,追的人过去了。

他折向往回走,向山下如飞而遁。

回到山川将军庙,楚狂已经醒来。

稍后片刻,小绿飞掠而至,老远便急急地说:“翔哥,快走他们似乎来了不少高手,此地不宜逗留。”

“好,先躲一躲,等会儿再见机行事。”高翔匆匆地说。

两人带了半昏迷的楚狂,隐入庙左的山沟深处藏身。

天色不早、晚霞满天。

“糟!今晚恐怕要在此地露宿了。”小绿恨恨地说。

高翔将楚狂安顿好,说:“且歇息片刻,我再出去将他们引走。”

他开始调息以恢复精力,小绿为他护法,不久,他一跃而起向小绿说:“我出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必须将楚狂老前辈带至有人烟的地方医治。小绿,你在此地守候,小心了。”

楚狂苦笑道:“除非擒住那位下毒的人讨独门解药,不然老朽已注定了大劫难逃,能走,你们就走吧。”

“我去想办法。”高翔毅然地说。

暮色四起了,正是活动的好机会。

他先向破庙方向徐徐绕走,逐段摸进,小心翼翼,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不敢丝毫大意,他对那位白衣小姑娘深怀戒心,认为是他所遇见的最可怕劲敌,是高手中的高手,下次再碰上,可能有一场空前艰苦的恶斗。

一面模进,他一面想:“江湖上竟然有如此高明的年轻小姑娘,她比小绿高明多多,如不是亲自领教过她的艺业,委实难以置信。她人比花娇,年仅十五六,她是怎样练的?委实令人感到不要思议。”

他脑海中,幻出了这位姑娘的丽影,思路不绝如缕,颇令他烦恼。他又想:“看她的神韵,怎会是与歹徒同流合污的人?唔!似乎她的相貌与神韵,我似乎并不陌生……唔!想起来了,她有点像了了神尼的弟子方云英姑娘,也许是方姑娘像她,美得出俗神韵超尘;真是人不可貌相,谁敢说她是个女匪歹徒?”他想起方云英,那是他第一位一见钟情的姑娘。

他突然向下一伏,寂然不动,心说:“有人,且耐心等等是什么人,是何来路?”

他知道,前面百十步外,便是山川将军庙,有人并非奇事,得小心了。

在他逃过白衣姑娘的追踪后,姑娘带了两侍女,沿沟向下狂追。由于沟中先前曾经有人走过,留下了痕迹,因此她们竟不知高翔已经躲起来了。

追至近上,足迹渐不易见,因此不得不慢下来,一面追一面查看足迹。

百劫人妖终于跟上来了、上气不接下气,香汗淋漓,喘息着叫:“小妹妹,你这样追是不行的。”

白衣姑娘满脸焦急之色,六神无主地问:“依姐姐之见,又待如何?”

“我去找朋友来帮你。”

“素昧平生,怎好有劳姐姐?盛情心领了。请问姐姐贵姓大名?”

“我姓陈。小妹妹能将芳名见告么?”

“小姓吕,小名芸。陈姐姐,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你不知道?”

“不知道。”吕芸直率地答。她会错了意,以为百劫人妖也是救楚狂的人,认为人妖反问劫持楚狂的人是谁,她当然不知道了。

百劫人妖何等精明?并不直接答复,说:“我也不知道吕小妹,你主婢三人为何介入的?”

“被那年轻人劫持的人就是家师。”

百劫人妖大吃一惊,暗叫侥幸,心中一转、说:“我也不知那是令师,只知看到有人被掳,一时好奇便追查问,可惜艺业不如人无法将人拦住,几乎反而把老命丢掉呢。

令师的名号是……”

“他老人家的绰号是楚狂。”

“哎呀!是不是楚狂谭家奎谭老前辈?”

“正是。”

“哎呀!失敬失敬。谭老前辈名重武林,德高望重武林同钦,吕姑娘身列门墙,可喜可贺。”

吕芸心中焦虑,说:“小妹必须设法抢救家师,这附近是否有易于隐匿的地方?”

“哎呀!吕姑娘,天快黑了,山深林密,到何处去找那些凶手?令师如果脱险,可能到何处去?”

“这一带我有朋友,我替你找些帮手来。走,到山川将军庙去等。”

“这个……”

“不必犹豫了,跟我来。”百劫人妖匆匆地说,举步便走。

吕艺人地生疏,不得不跟着走,侍女小秋傍近主人的身左,附耳低声道:“小姐,小婢认为这位姓陈的女人不可靠,妖媚之气外露,必须小心谨慎防备她捣鬼。”

“别胡说!人家古道热肠仗义相助,怎能信口胡说?”吕芸不假思索地说。

小秋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罢休。

正走问,前面人影一闪,闪出大二两煞。

“好啊!你这泼贱货还没走?”大煞怪叫。

百劫人妖一惊,立即脸上堆下笑叫道:“楚狂的门人到了,嘻嘻!咱们未能救出楚狂,怎能一走了之?来!本姑娘替你们引见。”

大、二两煞当然不傻,心中大喜。大煞脸色恢复原状,迎上笑道:“陈姑娘,老夫以为你逃掉了呢。那位姑娘……”

百劫人妖替双方引见毕,说:“吕姑娘说,谭老前辈如果脱险,必定到山川将军庙见面,她师徒俩已约好了的。咱们到庙里去等,如果谭老前辈回不来,咱们再搜山。咦!房老前辈呢?”

大、二两煞怎知山魈房坤逃到何处去了?大煞说:“不知道一直就不曾见过他,可能到天台堡去避祸去了。你知道姓陈的下落么?”

“我怎知道?”百劫人妖反问。

“你走在最后。”

“走最后怎知道前面的事?”

“你猜,他……”

“凶多吉少,不然房前辈怎会不打招呼便悄然走了?那小后生的来历,你们两位知道么?”

“不知道,他并未通名号。”大煞摇头苦笑道。

“那女的呢?”百劫人妖再问。

“不曾见过。”

百劫人妖吁出一口长气,一面走一面说:“那小子能擒走了谭老前辈,吓走了房、陈两位老高手,必定十分了得,咱们恐怕对付不了呢。”

走在后面的吕芸接口道:“小抹对付得了他,只是不知道他藏匿在何处。”

“吕姑娘如能对付得了他,咱们便无所畏惧了。”大煞欣然地说,其实心中懔懔。

林中不好并肩而行,由大煞在前开道。二煞走在百劫人妖身后,急跨两步附耳道:“你这烂货,你搞什么鬼?”

“为了救你们,你敢不领情?”人妖也附耳问。

“她三个小女人,哼!咱们两煞手到擒来。”

“你少做梦。那小子胜得了狼魔山魈,而吕小妹又胜了那小于,你们如果走漏消息,不死才有鬼。”

“哼!老夫仍然打算要他的命。”

“谅你也不敢。”

“真的?”

“你不怕吕小妹,尽可动手。”

“哼!”

“咱们打个交道,如何?”

“什么交道?”

“吕小妹交给你们,你们随我到南京走走。”

“你少做清秋大梦。”

“那么,你们死定了,我将你们谋害楚狂的事说出,倒霉的可不是我。”

“你也有一份。”

“笑话!我与狼魔根本不知楚狂在此地隐身,而是从天台堡来,要往武昌走,听说你们到了此地约山魈会面,所以想再找你们到南京享荣华富贵,怎说我也有一份?”

“只怕吕丫头不会相信你的话。”

“哼!难道她就信你们么?别忘了,庙中还留有一位重伤的四煞呢。你们难道就不想报仇了?”

他们还不知四煞已经死了。

百劫人妖知道话已生效,又迫上几句道:“杀不了其师。杀其徒同样快意,何况三个女人都是天姿国色的大美人,未沾过男人味的黄花闺女,你们就不动心?”

二煞心动了,悻悻地说:“好,依你,何时动手?我先告诉老大去。”

“你想死了?”

“什么?”

“你敢动手?”

“拿……”

“到庙中用迷香,笨虫。要是动手有把握,我早就动手啦!还等到你们提醒么?”

“何不到山魈房前辈的住房下手?到山川将军庙恐怕不太妥当,那儿引人注意哪!”

“哼!你想得到好,是想连我也留下么?老实说,我不信任你们。得手后大家立即离开山区,江湖上有子女金帛,这里有什么?你们天涯四煞只有花花世界方可隐藏得住,在深山野岭中反而逃不脱楚狂的追踪,不必三心两意了,阁下。”

“好,老夫答应你。”二煞语气肯定地说。

距破庙尚有半里地,前面山坡下出现了十余人青衣人,暮色苍茫,相距百十步,仍可看清对方的装束,全是些劲装带了兵刃的凶悍人物。

对方也看到他们了,快步向下迎来,在十余步外便沉声喝问:“什么人?”

百劫人妖一声娇笑,应道:“是天台南路管事马爷么?就不记不得陈家姑奶奶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马爷是个豹头环眼大汉,上前笑呵呵地说:“哦!原来是陈姑娘,快两年没见了吧?怎么,不到敝堡见见咱们堡主?”

“刚到不久,尚未前往贵堡拜会贵堡主呢。你们来了这许多人,有何贵干?”

“听说山川将军庙目前有人隐身……”

“哦!那人是楚狂谭老前辈,已经被人掳走了。这位吕姑娘是他的门人,咱们正陪她设法援救。马爷,你们人多地熟,帮帮忙,怎样?”百劫人妖抢着说。

马爷一怔,哦了一声说:“好,愿助一臂之力,庙中有一具尸体,好像是……是天涯……”

大煞上前接口道:“那是被对头所伤的人、咱们赶快着手追凶。”

“尊驾……哦!原来是郑兄,失敬失敬。先到庙中商量,也许还得多找几个人来,山区广阔,人少劳而无功,必须好好分派人手,咱们走。”

吕芸不认识这些人,反正对方肯仗义相助,她也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赶忙向众人道谢,向山川将军庙走去。

十余名高手各怀心机,沿途低声交谈。马爷与百劫人妖并肩而行,低声问:“那人真是楚狂么?”

“半点不假。”

“很糟!他定然是前来敝堡、追查独眼灵官葛兄的下落,有麻烦了。”

“怎么回事?”

“独眼灵官在衡州采花杀人,一案十九命,把衡州闹了个天翻地覆,半年前方逃至敝堡避风头。除了楚狂,没有人敢在敝堡附近百里内查探。”

“目下你们可以放心了,他中了大煞的软骨奇毒,再被山魈击伤,虽已被人救走,早晚要毒发断气,永除后患啦!”

“他的门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奉命召请天涯四煞入伙……”人妖将经过说了,又道:“我要利用这位吕小妹,你能相助一臂之力么?”

“如何助法?你们几个人难道就擒不住一个小女孩子不成?”

“她的艺业可怕极了,如果迷香失效了,还得借重诸位之力呢?”

“一句话,在下负全责。”马爷拍着胸膛保证,接着,干咳了两声问:“看艳态,像是个美人儿,到底美不美?是大闺女还是娘子?”

夜色朦胧,看不真切、因此马爷有此一问。百劫人妖格格一笑,笑完低声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马爷早晚要害在色字头上。这块天鹅肉已是天涯四煞的口食,你何苦食指大动自找麻烦?算了吧。”

“哼,算了,咱们走着瞧……咦!”

谈话间,已经到了庙门口。走在前面的吕姑娘突然一声低喝向侧一跃。

两侍女也跟上,左右一分。

众人一证,不知她主婢三人有何用意。

大煞以为诡计败露,喝声:“上!”

百劫人妖跃上拉住了大煞低喝道:“不可造次静观其变。”

吕芸突然拔剑出鞘,向右面的树丛喝道:“出来,不要鬼鬼祟祟。”

众人又是一怔,马爷低声道:“见鬼!她似乎发觉那儿有人呢,未免太……”

五丈外的矮林中,果然应声踱出一个人影。

马爷大惊,果然有人在内隐身哩!对这位楚狂的女弟子,油然兴起戒心,叫道:“举火把。”

十余名大汉立即点燃带来的十余枝火把,火光耀目。踱出的人赫然是高翔。百劫人妖大惊,脱口叫:“是他。”

吕姑娘眼都红了厉声问:“你把人藏在何处?你有何在救?”

百劫人妖深怕高翔说事实,向马爷低叫道:“他就是救走楚狂的人,快宰了他。”

马爷根本没将一个年轻人放在眼下,哼了一声,举手一挥叫:“上去两个人,毙了他。”两名大汉应唠一声.将火把交给同伴一声虎吼,疯虎似的飞扑而上。

高翔冷静地向前走,无视于凶猛扑来的人,沉声问:“在井里下毒的人是谁?站出来说话。”

声落,两大汉恰好扑到,四条铁臂齐伸,招发“猛虎扑羊”从两侧扑上,声势汹汹。

高翔一声暴叱,左手一抄,便扣住了左扑来的人的右手向下摔,右脚疾飞,“噗”一声一脚赐在右面那人的腹下要害。

同一刹那,胜负一触即判,人影乍分。右面那人屈腰转了半困,按住小腹砰然倒地。

左面那人趴伏在地,被高翔一脚踏住背心,挣扎不得,“哎唷唷”鬼叫连天。

吕芸做梦也末料到大汉们如此不济事,一照面便倒了,任何人也无法抢救,飞掠而上娇叱道:“纳命!”叱声中,剑虹如电飞射而至。

高翔拔出大汉的剑,一声长笑,迎上挥剑急封。但当他发现刺来的剑虹有异,已来不及了、百忙中向侧挫身急闪撤招闪避。

“叮!”剑断了五寸剑锋,他撤招不及,吕姑娘的剑势来得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

剑气掠身侧而过,他感到彻体生寒,护身真气四散,挡不住剑气,假使闪慢了些,一切都完蛋了。

他一声怒吼,揉身欺进立还颜色,攻出一招“射星逸虹”,以神奇的剑术反击了。

对方有宝,他无法全力施展,只好以快速神奥的剑招进攻,避免兵刃接触。他已经恢复精力,一搭上手便是一阵可怕的凶险快攻。势如排山倒海,山洪倒泻。

吕芸开始倒还不在意,她已领教过高翔的艺业,但五七招之后,她开始心惊了,立即抛掉轻敌之念,用上了神奇莫测的剑术进击。

人影飞旋,剑影漫天,五丈方圆内草偃树飞,耀目的剑虹可怕地吞吐、纠缠、流转、隐现,剑气迫得圈外的人立脚不牢,火焰跳荡如被狂风所刮。

奸一场武林罕见的恶斗,不住向外退的人只看得浑身冒冷汗目定口呆,连大气也不敢喘,紧张已极。

“五十招、六十招……”

“铮”一声轻响,人影候分。

高翔掠出丈外,手中剑只剩下剑靶。他虎目生光,脸色沉凝丢掉剑靶拔出了幻电神巴,光华乍现,沉声道:“你是在下遇上的最高明的对手,正对放手一拼。”

百劫人妖悄然溜走,她认出了幻电神匕。

十八

吕芸用的是宝剑,火光下电芒刺目,光华流转闪烁不定、像是活的灵蛇,而且全术精纯,修为已臻上乘,内力亦出奇的浑厚,内功剑术相辅相成,再有宝剑配合,如虎添翼,威力大得惊人,因此占尽了上风。

高翔感到对方所给予他的威胁凶险绝伦,所受的压力奇重。这是他自从上次恶斗神秘豹衣人以后,第一次遭遇如此高明的对手。对方有无坚不摧的宝剑,因此这次处境比上一次更为凶险、应付更为吃力。

他支持了六十余招,终于一步失机,剑被对方的神刃所击毁。

幻电神匕出鞘,他已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要将这位美绝尘寰却又艺业神奇高深的少女击溃,不然救助楚狂的希望将绝。为了救那位侠名满江湖望重武林的一代狂侠、他必须冒险与对方放手一拼。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剑长三尺,匕长一尺二寸,除了靶与护手,双方的锋刃是一与三之比。双方都是艺臻化境的高手,双方用的是神刃,一接触之下,如果存心拼个你死我活,便很可能在一照面间生死即判。

百劫人妖机警绝伦,一眼便看出高翔手中的剑是幻电神匕。为了这把神匕,江湖上风风雨雨。慈姥山血案震动江湖,成为罪案的线索。神匕原落在凌云燕手中,这时出现在这位年轻人手中,她一猜便猜了个心胆俱寒,便知凌云燕已是凶多吉少,这位青年人是不是冲她百劫人妖来的?她惊得顶门上走了真魂。

“溜!”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论艺业,当年在慈姥山袭击擒龙客的五个凶手,只能算是武林二流高手,都是凭鬼计多端心狠手辣而出名的凶魔,真才实学不登大雅之堂,这种人的名头,在江湖反而大得多、比那些一流高手更令人害怕。

百劫人妖比任何人都机警,一看风声不对,便溜之大吉,在江湖行走时男时女,射过了不知多少凶险,逃过了不知多少危难,所以绰号叫百劫人妖,她一看到幻电神匕便知不妙,她的艺业怎敢与高翔一拼?

她向后退谁也不知她何时溜走的。

百劫人妖终于溜掉了。

吕芸的目光,落在幻电神匕上,沉声道:“你没有任何机会快将人交出,饶你不死。”

高翔冷笑一声,滑步迫进道:“不交出解药你难逃大劫。”

吕芸一声娇叱,一剑急攻。双方皆误会了对方的话,一言不合再次交手。

高翔闪身避招,扭身迫进一匕挥出,光华流转,疾探而入。

吕芸再次抢攻,剑幻干道晶虹,八方飞射,一步赶一步,一剑连一剑,绵绵不绝攻势如潮,撒出重重剑网,要捕捉高翔这条灵活的鱼。

高翔近不了身,八方游走觅机进招,快速绝伦地易位;不时攻出一两匕引对方暴露空门。

又是一场好杀,旁观的人为之目眩神移。

一声暴叱,吕遇向上飞跃。

高翔从下方急滚而来,光华以半分之差,掠过吕遇的靴底,危机间不容发。

双方再次面面相对。再次快速抢攻。两人都打出真火.都被求胜之念激起万丈豪情,招式愈来愈凶险霸道了,胜负不久便可分晓。

高翔已开始冒险贴身相搏,刚才滚倒攻下盘便是证明,他要造成近身一击的机会了。

吕遇到底是女人,先天上体质便落于下风,久斗之后.逐渐有点不够灵活了。

两侍女在一旁戒备,只看得心惊胆跳。

高翔逐渐进迫,机会快到了。

蓦地,远处传来一声娇叱,清晰入耳。

高翔一惊,听出是小绿的叱声,一声便知小绿遇上了强敌,大事不妙。

他飞退丈外,喝道:“不要追来,小心暗器。”

他向北面飞纵,脱离战圈。

迎面火光疾闪,两名大汉以火把劈面点来,要将他迫回,吼声震耳:“此路不能,退回去……哎……”

人影闪电似的一晃,从一名大汉的胁下飞越而过,火把飞抛大汉狂叫着跌出两丈外。

吕芸已飞跃而过,叱道:“恶贼留下……”

“按暗器!”是高翔的叫声。

“啪啪啪!”吕芸的剑击碎了三颗五花石,人向下落,突然“哎”一声惊叫,屈左膝跪倒。

原来另两颗五花石击中了她。一中右鬓,击碎了鬓旁的一朵花;一中左膝,凶猛的打击力直震骨髓。

两名侍女跟到,一人上前搀扶,一人越过急追。

“不可追。”吕芸急叫。

扶住她的是小秋,急问道:“小姐,怎样了?”

她站起揉动着膝盖,凛然地说:“这恶贼的暗器利害,可怕极了。”

“伤了么?”

“不要紧,他像是手下留情,不然……”

“小姐,快至庙中歇息,须防他去而复回。如果他折回送死我们三剑合攻毙了他。”

“但师父在他手中……”

“等天亮再去找。”

她领先进入庙中马爷在后面大叫:“陈姑娘,陈姑娘……”

众人这才发现百劫人妖失了踪,撇下了吕芸主婢三人,举着火把在附近穷找。

高翔轻易地摆脱了吕芸,向小绿藏身处飞掠。不久,他听到前面传来了桀桀怪笑声,心中一定,小绿尚未落在对方手中。

他放轻脚步,一闪即逝。

在一处林空中,小绿被一个高大黑影迫得不住躲闪。黑影用的是一根杖,杖动处罡风骤发,声如隐隐殷雷,啸风之声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小绿的剑不敢与杖相碰,大概曾经吃过苦头,只能四面奔窜挨打,毫无还手的机会。

黑影是尚未逃离山区的山魈房坤,摈铁龙杖威风八面,一杖点出叫:“小丫头,还不丢剑跟我走?”

小绿向左急闪,山魈的“横扫千军”已接踵追袭,而且笑声乍起,快速绝伦,小绿大急,向下一伏,奋身急滚,杖掠顶而过危极险极。

“你逃得掉?”山魈怪叫,变招沉杖向下跟踪便扫,力道如山劈向姑娘的右小腿。

杖突然抓住了,星光下,光华闪闪的幻电神匕顺杖向上一拂,捷逾电闪。

“哎……”山魈厉叫,左手四个指头应匕而断,只剩下一个大姆指,握不住杖啦!

同一瞬间,“噗”一声响,高翔的右脚踢在山魈的小腹上。

高翔只感到脚掌发麻,像是踢在铁石上,反震力极为凶猛,几乎整条腿都麻了。但山魈却屹立不动,浑如未觉根本不在乎。

他反应奇快,一脚无功,神匕立即送出,丢了抓住的杖斜掠而走。匕峰一带之下,立将山魈已练就九成火候的铁布衫奇功击破,划断了两条肋骨。

“啊……”山魈终于叫号着向侧冲。

抓杖、断指、伤胁,几乎在同一瞬间发生,一气呵成奇快绝伦。山魈受创冲出,小绿刚好跃起。

“小绿快退!我来对付他。”高翔叫。

小绿怎肯退?有高翔在旁,她胆大包天,一声娇叱,跟上就是一剑。

“噗!”剑砍在山魈的右后肩上,剑弹起老高。铁布衫功因受创而瓦解消散,但这一剑仍未能砍入。

小绿丢了剑,跃起飞踹,“噗噗”两声端在山魈的背心上。

山魈向前一冲,厉叫一声,如飞面遁。

高翔摇摇头,收了幻电神匕叫道:“不要追了,这家伙皮粗肉厚练了铁布衫,如不以十成内力击中他的要害,无能为力,很难将他置之死地。”

小绿抬回剑,也悚然地说:“我砍了他六七剑,剑都卷了口好利害。”

“楚狂老前辈呢?”

“在林子里。我担心你的安全,因此出来看看,却碰上这山魈,好可怕。”

“下次得小心了吧?”

“下次希望不要碰上他。翔哥,怎样了?”

“一个白衣少女,艺业之高世所罕见。我仍得走一趟,找他们要解药。”

“他们……”

“他们在破庙中安顿。你小心藏好,我去去就来。”

“我也去。”

“不行,我也占不了上风,你一去、反而分我的神,太危险了。”他将恶斗的经过说了。

小绿也心中懔懔,与山魈交手,她那目空一切无所畏惧的信心有点动摇,总算知道人外有人天上有天,因此不再坚持同往,叮吁一声小心,让高翔独自前往。

高翔走后,破庙中有了突变。

吕芸在打坐调息以恢复疲劳,两侍女替她护法。她调息的坐式,赫然是佛门弟子的坐禅式。

由于唯一的女人百劫人妖已经失踪,处身在这群山悍狰狞的人当中,两侍女岂敢大意?守在左右戒备森严,不许旁人接近。

四煞的尸体仍在壁角下,火光下益得狰狞可怖。

不久,大、二两煞首先入庙。

马爷随后进入,惑然地问:“郑兄,陈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白失了踪,岂不怪极?”

大煞的目光,贪梦地落在吕芸身上反复打量,不耐烦地说:“谁知道她搞什么鬼?”

“大概她已不辞而别了。”

“大概是吧。”

“郑兄,她不是与你们约定往南京一行么?”

“不错。”大煞一面说,一面走近窗口。风从窗口吹入,微带凉意。他袖底,泄出了一阵无色无息的轻烟。

马爷阴阴一笑,向侧移动问道:“那么,你们还不动身?”

“动身?”

“陈姑娘已经走了,你们为何不走?”

“你少废话!”

马爷冷笑一声,问:“你知道这一带是谁的地盘?”

“是山魈房坤的。姓马的你以为是你们天台堡的地盘不成。”

马爷信步移离下风,沉声道:“陈姑娘已将这里的事说了。阁下,限你们立即离开,把尸体也带走,没有人愿替你们掘坟墓的。”

大煞哼了一声,冷笑道:“阁下你配赶老夫走?你混蛋!”

马爷发出一声低啸,召唤外面的人进庙,手按剑柄阴森森地说:“你不走,咱们就埋葬了你,配与不配,立可分晓,你少在我马某人面前托大吹大气。”

小秋一惊,叱道:“要动手,你们就出去。”

“小丫头,没你的事。”马爷叫。

“你们怎么啦?”小秋沉声问。

马爷嘿嘿笑,说:“这两个家伙是天涯四煞的两煞,杀人如嘛,心狠手辣,他们用毒暗算了楚狂目下正用迷香计算你们……”

小秋大惊,伸手拔剑。可是,手一动,突然扭身便倒。

小菊直挺挺向前一栽,也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