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敌,你不是在酬恩,而是在促成狄堡主遗臭江湖,岂不爱之反而害之?”
“住口!”
“好,住口,你走吧,下次见面,高某不会如此客气了。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你这……”
“你想在嘴皮上占些便宜再走么?”高翔沉声问。
山君一咬牙,带了被打昏了的天凶星,恨恨地走了。八头猛虎也跟着离开,像八头驯顺的家犬。
小绿摇摇头,说:“翔哥,你该毙了他的,纵虎归山,智者不为。”
他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在未摸清这人是奸是坏之前。杀之有愧于心,算了吧,放了他心安理得,岂不是甚好?”
“翔哥,你宅心仁慈,不宜走江湖。”
“我本来就不是走江湖的材料。”他信口说坐下又道:“快睡,天色早着呢,还可以睡一个更次。”
“翔哥,该你入睡……”
“不,我不用入睡,打坐便可,快睡啦!”
小绿只好重新在他身旁睡下,说:“那地府瘟神的气功,委实可怕,拳脚着体如中韧革,我真该下些苦功的。”
他将幻电神匕解下、塞入她怀中笑道:“你即使再下十年苦功,也击不散他的护身真气,他至少也下了四十载苦功,练气最不了巧,因为你所练的气功,克不了他的混元气功。”
“混元气功?平常得很嘛!”
“但下了四十载苦功、便不平常了;敝友金刚李虹只练了十余年,已经可以在江湖扬名立万了。碰上这种练气高手,只有用神刃可有效,幻电神匕借给你防身,返回南京后再交还金陵三杰。”
小绿将神匕递回,说:“不。你正用得着,到天台堡出生入死,你怎能缺少一把神刃?”
“不必为我担心、我应付得了,收下啦!”
“我……”
“你不收下,我就赶你回武昌。”
“奸,谢谢你,我收下啦!”小绿急急地说。
一早,两人在山泉旁洗漱,吃了些干粮,背起包裹出山,总算找到了正途,在辰牌末时分赶到了姜家坂。
一阵急赶,日暮时分终于到了天台山下。
这是一座大山岭,一处岭崖矗起一座奇峰,高百余仞,四面皆是石壁悬崖,险峻幽邃,气势浑雄,只有一条石瞪险道通向峰顶。顶端地势平坦,广约百余丈,石穴涌泉,冬夏不涸,地势虽高,仍有水可饮。这就是天台山,颇具盛名。
十余年前,江湖大豪神鞭太岁狄奇,在天台上建了一座天台堡,从此便以天台堡主的身份,名震江湖。
天台堡有三位声誉极隆的人物,合称天台三霸。为首的是狄堡主,其次是副堡主水火行者古月,最后排名的是总管小诸葛霍定。
这三霸的艺业、自然了不起,在江湖人的心目中,天台三霸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也是心黑手辣的要命阎王。有金珠宝物奉献他们保证你的安全,等到金尽财留,你阁下如不乖乖离开滚蛋。有死无生。
天台山如临大致,戒备森严。其实,确是强敌莅境,南路管事马爷已将消息传到。
每一处要道隘口,皆有暗桩监视,但皆奉命不许出面拦截、敞开大路放高翔两人进来。
天罗地网早已张开等候,直至两人到了山下,方逐渐收紧。
高翔不再是初出道的娃娃了,而是个精明机警的老江湖啦!沿途不见有人出面阻拦,便知天台堡已有了周密的准备,危机四伏啦!但他不在乎,仍然从容按计行事,成竹在胸,无畏无惧直探虎穴。
次日一早,两人藏好包裹,找到了山下的招贤馆。
招贤馆是三座土瓦屋,稍具规模,有十二名高手在此接待来自天下各地的江湖亡命之徒,那都是些招子雪亮见多识广的老江湖。
远远地,便看到两名青衣大汉,站在阶前向下望,目迎两人沿山径上行。
高翔未带兵刃。小绿佩了长剑、幻电神匕藏在衣内,村姑打扮却美得出奇。
到了门外,阶上的两大汉双手叉腰,目光灼灼打量着他俩,并不主动打招呼。
高翔上前抱拳施礼,含笑问:“请问两位大哥,这里可是天台堡的招贤馆?”
上首大汉凶眼一翻,用破锣似的嗓音道:“你没带眼睛么?”
“在下第一次前来贵山,有眼睛也难以分辨哪!”
“你两人有何贵干?”
高翔取出一封大红拜贴,送上说:“南京高翔,华小绿前来投贴拜山,求见贵堡主社鞭太岁狄奇,烦通报。”
大汉一怔接近拜贴讶然问:“两位是按规矩前来拜山的?”
“不错,有何不妥么?”
“错是不错,两位是否嫌冒昧了些?”
“在下认为并不冒昧。”
“阁下认识敝堡主?”
“不认识,慕名拜山,不行么?”
大汉略一沉吟,说:“好,两佐请至宾馆安顿,在下即将拜贴呈上堡主,是否有空接见,看你两人的造化了。”
高翔淡淡一笑,泰然地说:“贵堡主会接见的,不然天台堡岂不声誉扫地?请领路。”
屋中出来了两名大汉,招呼两人至第二栋宾馆安顿。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方有一名大汉前来招呼道:“堡主在聚义厅接见,两位请随在下登山。”
小绿将长剑留下、两人随大汉登上了登堡小径。山径一线,凿石为磴,有些地方没有路,必须攀木梯而上,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的险要所在。
高翔一面走,一面留心察看附近的地势。
许久方登上山岭,迎面是一座关门似的庞大建筑,门上下皆有带刀巡哨与警卫,大开堡门迎客入堡。
投贴拜山,以礼为先;这表示来客有所求而来,与一般慕名拜望性质不同,目的不达,先礼后兵,第一次会面不会有火花味。一般说来,天下各大山门,皆对这种访客不表欢迎。
天台堡自然不例外,但不得不在表面上客气一番,首先便亮出实力,让对方有所警惕。庄门至聚义厅前这一段走道,便安下了十组了不起的高手,刀剑闪闪生光,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投贴拜山,必须有投贴的本钱。首先,名号便须配上拜贴;名望可决定一切,并不是阿猫阿狗的大名也可具在贴上,随随便便到别人的山门胡乱投贴的。
两人贴上的具名是南京高翔与华小绿,华小绿名不见于江湖,但南京高翔四个字,已配上贴而有余。天台堡眼线遍及江湖,对高翔如果一无所知,岂不笑话?
通道长有三百步左右,第一段路左右有四组人,每组六名,二十四名高手皆有一把强弓,每人的对面各有一具箭丘,各向箭丘发箭,箭飞越路面,发出飞行的破空厉啸,弦声此起被落,箭手们兴之所至,任意发箭无章无法,人从路中通过,任何时候皆可能被射中。
领路的人至路口止步,笑向远处的大厅举步虚引道:“敝堡主在聚义厅恭候,两位请前往会晤,在下不送了。”说完,向后退走。
“谢谢指引,有劳了。”高翔含笑答。
弦声震耳,箭啸厉鸣。
小绿瞥了众箭手一眼,神色凛然地低声道:“翔哥,要不要放倒他们再进去?”
他摇摇头,沉静地说:“不行,按规矩是不可以的。”
“那……过去岂不危险?”
“当然危险,不然只有乖乖告辞下山。”
“咱们用不着按他们的规矩,干脆就杀进去,杀他个落花流水。”
他淡淡一笑,说:“天台堡高手如云,在江湖党羽众多,即使咱们能杀他个落花流水,日后那些亡命之徒,将令咱们永无宁日,甚至会策动所有的江湖匪徒,与咱们死缠不休后患无穷。”
“那……”
“走一步算一步,跟我来。”
小绿一铤胸膛,说:“上刀山蹈剑海,我都要跟你走。”
“跟在我身后,切记不可超前。”
“是,遵命。”小绿微笑着顽皮地说。
刚踏入箭道,右首第一名大汉已一箭射出,射向高翔的右胁。相距不足十步,正是威力最可怕的射程。
第一箭飞出,第二枝狼牙已搭上了弦。大汉虎目生光,盯视着对面的箭圈,并未向两人注目,因此很难从大汉的眼神中看出下一步的举动。
高翔默运神功,力注双手,轻轻一抄,便将箭接住了,箭到手射劲全消,已被他化去凶猛的劲道。
他站住了,极头向小绿说:“向前走时,咱们便不能停了,因此,我必须避免他们转移目标来对付你。走!”
小绿向他的手看去,发现他接来的箭已经平空失了踪.不由大惊,但不再追问,跟着举步。
大汉的第二箭尚未射出,“当”一声暴响,弓臂突然折断,箭未能射出。大汉大惊失色,退了两步,竟不知弓臂是为何自折的。
高翔信步而行,衣袂飘飘神色从容,一双手臂自然摆动,看不出有何异动,但所经处,大汉们的弓臂纷纷自折,竟然没有一枝箭及身。
小绿姑娘留神两侧的箭手,竟未发现有何异处。
过了第一关,姑娘骇然问:“翔哥,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双手,手上还有十余段以箭杆折成的三分长小枝,低声道:“飞花摘叶尚可伤人于三丈外,何况小段箭杆?走!”
这一段两侧是三丈五六高的石壁,路已断,原有一座飞桥,但已经移走了,形成一段五丈长深陷三四丈的大坑,坑底是密密麻麻高低不平的刀尖,跌下去一切都完了。中间,一根光滑的竹竿向上伸,竿梢扎了一朵漆金莲花,仅大如饭碗,莲瓣张开,可看到花心间的朱红花蕊,一看便知花便是落脚点。五丈阔的刀坑任何轻功高手,也不可能一跃而过、必须借莲落脚,二次腾跃到达彼岸。但竹竿杆尖部分比姆指粗不了多少,而且不住摆动,不但不易踏中,而且也不受力。
除非变为飞鸟,不然休想过关。
小绿站在坑口,极端不满说:“这不是故意刁难人么?他们这种布置,已超出情理之外,岂有此理。”
高翔指着半途的金莲花说:“瞧,他们不是刁难,而是不怀好意。”
“你是指那落脚点?”
“那是不能落脚的。”
“那……”
他手一扬,金莲花的花心突然“嘭”一声响,喷出一股黄烟接着,竹竿倒下了。
“跟我来。”他叫。
他的身形腾空而起,斜升丈余,射落左面的岩壁,一声长笑双脚一登光滑地岩壁,向右方两丈余的岩斜飞,连跃三次,高度渐降,但最后一次恰好落在对岸。
小绿的轻功超尘拔俗,依样葫芦平安地到达彼岸。
厅前的石阶上,站着三十余名堡中的首要人物,全部屏息以待,脸上涌起了一丝怯念。
第三关是座亩大的池塘,种了不少睡莲,零星地伸出一些五色小小睡莲花,那些稀疏张在水面的莲叶大小不一,似乎可以用登萍渡水术绝顶轻功踏叶而过。
高翔略为察看,说:“这些睡莲是插上去的,叶下没有梗,花插在浮泥上不着力,得考验我们的真才实学了。”
“如何过去?”小绿黛眉深锁问。
“将计就计,借莲叶渡水。”
“哦!但……”
“以漂石手法射出莲叶,用海燕掠波身法渡过,你能办得到么?”
“这……可以试试。”
“不能试……”
“我自信能办到。”
“那么,你先走。”
他折草枝挑上八张莲叶,将一张递给小绿,准备停留,说:“你用那一张莲叶作为防险之用,非事急不可乱发,准备,走!”
声落,第一张莲叶已飞旋而出,远出两丈降落水面,向前急飘。
小绿提气轻身飞跃而起,恰好落在飘浮急进的莲叶上,再次腾身而起向前飞射。
高翔的第二张莲叶接踵飞出,身形随起,飞越丈余,身在空中,第三张莲叶已出手超越小绿脚下、恰好可让小绿跟上落脚。
他将七张莲叶掷完,小绿已到达彼岸,轻身一声娇比,莲叶脱手掷出,距岸丈余,恰好到达高翔的脚下。
高翔一声轻笑,一脚点住飞旋而来尚未落水的莲叶上,身形再起,轻灵地飞落池旁。
两人并肩一站,相对一笑,向不远处的大厅举步神态从容。
阶上,老少男女高手潮水般退入大厅,只留下两名大汉,同声大叫:“堡主有请,客人厅中相见。”
堂上是一排五张虎皮交椅,坐了五个人,三男二女,皆是年届半百以上的人。两侧上,站堂二名高手。椅后,半弧形排开八名赤着上身,壮实如熊的大汉,一看便知是护卫高手。
中间那人虬须戟立,脸色如古铜,粗眉如帚,虎目冷电四射,穿一袭团花紫罩袍,威风凛凛。
把门的大汉领两人进入大厅,直趋堂下行礼禀道:“上禀堡主,客人已请到。”
此须堡主挥手令退,虎目炯炯打量缓步从容而来的一双英俊清丽少年男女,不自觉的离座站起了。
高翔泰然到达堂下,抱拳旋礼朗声道:“武林后学高翔、华小绿,专诚前来拜会堡主,多蒙堡主接见,深感荣幸。来得鲁莽堡主海涵。”
堡主见吓不住对方,自然有点心惊,回了一礼说:“在下狄奇,辱承枉顾,三生有幸。来人哪!看座。”说话声如打雷,中气充足十分惊人。
两名大汉在左上首设座。两人告坐毕,狄堡主首先替其他四男女引见。
左上首那位披发如头陀的人,是副堡主水火行者古月,打扮也像是游方头陀。
左外侧的中年女人倒还秀气,叫彭三娘,狄堡主并未详加介绍,身份地位只字不提
右道第一人脸色苍白,脸目阴沉,纶巾羽扇,居然有仙风道骨的气概,是总管小诸葛霍定。
最后侧是位老太婆,叫徐婆婆而不名。
客套毕,狄堡主不再文绉绉,虎目一翻,粗豪地问:“姓高的,你来干什么?听说你是龙骧卫的勇士,威震南京,轰动江湖可有此事?”
高翔呵呵一笑,说:“浪得虚名,堡主夸奖了。在下此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要与堡主商量。”
他答非所问地说。
“商量?不是来挑本堡主的根来了?”
“堡主言重了……”
“那么,你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必拐弯抹角,说错了本堡主不怪你。能在本堡聚义厅当面说个一明二白的,你值得骄傲。”
“那么,在下先谢过堡主成全……”
“住口!天台堡从不轻易成全人。”
“好,在下不再客气。”
“你说吧,不必拖泥带水。”
“在下追查慈姥山血案的凶手,堡主想已有过耳闻,无庸在下多说。”
“不错。”
“慈姥山杀擒龙手的主凶共有五人,其中一人叫招魂使者叶君山,目下在贵堡藏身。”
“你怎么知道招魂使者在本堡藏身?”
“不要问怎样知道,在下请问这人是不是在贵堡?”高翔语气渐趋强硬。
狄堡主反而让步了,说:“不错,人在本堡。”
“另一名火焚南湖庄的凶手,叫飞叉太保马云飞,他也在贵堡藏身。”
“不错。”
“在下请堡主将这两个凶手,交给在下带回南京。”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堡主知道在下的意思。”
“啐!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狄堡主怒叫。
“堡主以为在下在对何人说话?”
“小子无礼。天台堡建堡十余载,武林人谁不尊敬?胆敢前来索人的人,你是第一个。”
“好说好说。”
“你好大的胆子。”
“在下既然来了。胆不大也不会来。在下等堡主一句话、请明示。”
“限你们两人在日落前离开山区。”
“那么,堡主是拒绝在下的请求了。”
“可以这么说。”
“但堡主末说,拖泥带水。”
“好说,本堡主拒绝你的请求,并且驱逐你们离开山区。”
“好……”
“日落前,你们必须离开天台山。”
高翔推椅而起,冷笑道:“狄堡主,在下三天后前来索人。”
“什么?”
“在下再说一遍,三夫后,在下再来要人。”
“你敢?”狄堡主暴怒地叫。
“敢不敢三天后便知。大后天同一时辰,便是在下与贵堡明里算的时刻。请记住,目下是巳牌末午牌初。打扰了,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抱拳一礼,挽了小绿大踏步下堂。
一名豹头环眼大汉,突从右面堂下的人丛中窜出,大喝道:“小辈狂妄无礼,站住!”
高翔冷哼一声,沉声道:“你要死,三天后并末为晚。”
“小狗……”
“啐!住口!你是什么东西?天台堡名震江湖,原来却是金玉基外,败絮其中,名不符实。堂堂聚义厅中.上有堡主与副堡主、下有堡中弟兄,居然出来你这么一个目无尊长骚扰厅堂的冒失鬼,居然忘了在下是以礼前来拜山的客人。而上面那位一堡之主,居然不加阻止,岂不可怪?”
狄堡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怒吼道:“蔡二你给我滚开些。”
大汉蔡二打一冷战,赶快告罪退下。
高翔转身向堂上淡淡一笑,说:“狄堡主,三日后见。”
狄堡主哈哈狂笑,笑完说:“小子,你有种,好,三日后见弟兄们,送客!”
号角声长鸣,厅门外排出了上百名全副劲装的甲士,主人亲自送客,阵容壮观浩大,一看便知狄堡主在炫耀实力。
送客走的是另;条路,狄堡主直送至堡门外,双方客气地道别,谈笑自若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而非即将生死相决的对头。
送走了来客,总管小诸葛盯着两人向下攀降的背影,阴森森一笑,冷厉地说:“江湖上出了这两位技绝天人的高手,咱们却事先毫无所悉,负责南京方面的弟兄,该受堡规严厉处分。这两人将是本堡最可怕的对手,请堡主早些拿定主意。”
“总管有休妙策?”狄堡主扭头问。
“属下认为,此人不除,将是本堡的心腹大患。”
“不错,三天后咱们全力宰了他们。”
“那将令本堡损失惨重。”
“总管之意……”
“宁斗智,不斗力。”
“哦!如何着手?总管可费心好好安排。”
小谙葛的目光,落在徐婆婆身上,含笑道:“徐婆婆,令徒办这件事足可应付裕如。”
徐婆婆毫无表情地说:“一切悉由总管安排。”
“请堡主至秘室主持商讨进行事宜,届下午后即可将此事安排妥当,由堡主决行。”
在堡门可看到下面的活动情形,看到了宾馆的右方树林中,有两个细小的人影走动,像是向宾馆走。
狄堡主粗眉一紧、说:“这丫头怎么到处乱跑?派人去唤她回来。”
彭三娘笑道:“二小姐一早便去了东山打猎,并不知堡中的事。”
“发讯号给宾馆的弟兄,通知所有的人不许与客人冲突。”总管小诸葛向一名大汉说。
高翔偕同小绿随领路的人下山,大踏步走向宾馆。距宾馆尚有一箭之遥,路右的古林中踱两位彩衣女郎。看穿着,便知是一主一婢。婢女提了两头小鹿与三头雄雉,获猎甚丰。主人年约十八九,粉脸桃腮,有一双灵活明亮的大眼睛,丽质天生,体态丰盈,成熟少女的风韵十分撩人。由于穿的是劲装,显得刚健炯娜曲线玲珑。背系长剑,腰带上另携一把猎刀,手携丹弓,肩负箭袋。整个人显得活力充沛,给人的印像极为鲜明动人。
堡上传来了一连串鼓声,鼓点间歇似无规律。这是传讯的鼓声,山上山下皆倚赖鼓声传递信息。
少女到了路旁,送客的两名大汉同时抱拳欠身道:“二小姐好。”
二小姐打量两位客人,含笑问:“这两位客人是谁?至本堡有何贵干?”
一名大汉恭敬地说:“他们是前来拜山的,南京高翔与华小绿姑娘。至于为了何事,属下不知其详。”
二小姐一怔,大眼睛不住向高翔打量,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少年郎,会是轰动一时的南京高翔。
小绿大为不耐,她受不了这个美丽少女用这种眼神打量她心目中的爱侣,柳眉一扬,哼了一声问:“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这位二小姐也是个不饶人的霹雳火,立即发作,一声娇叱,抢弓便劈。
“二小姐,不……可……”大汉急叫。
小绿憋了一肚怨火,正中下怀,闪身扭娇躯一脚飞扫“啪”一声顺势扫偏弓臂,人如猛虎狂野地扑上了。
女孩子爱恨分明,爱憎的表面上虽颇为含蓄,但内心的变化极为强烈,抓住机会便会借题发挥,一发不可收拾。
小绿姑娘情窦已开,早已认定高翔是她心目中的爱侣,怎肯容忍另一个美丽的少女向高翔眉来眼去?她的反应是直觉的,不假思索地立即出言相激。果然料个正着,二小姐当堂冒火,大发雌威抢先动手。
二小姐出其不意抡弓扫击,以为华小绿骤不及防,即使能避过一击,也决不可能狂手回敬。岂知完全料错了,小绿并不躲闪反而扭身出腿顺势化招,扫偏了弓切入,扑上,势如疯虎,纤纤十指像是十只钢钩,上抓五官,下掏胁腹,捷逾电闪近身拼搏,锐不可当。
二小姐也不弱,一招失手,便知遇上了行家高手,挫引顺弓的荡势窜出丈外,只感到劲风掠顶门而过,头皮麻麻地,脱出险境,却惊出一身冷汗。
“小绿,算了,别忘了咱们是客人。”
二小姐却不肯甘休,丢掉弓,解一箭袋丢给侍女,厉声道:“奥丫头,分个胜负再走,本姑娘饶不了你。”
小绿倒肯听高翔的话,拍拍双手走向高翔身旁,哼了一声撇撇嘴,冷笑道:“你留点精神,三天后,本姑娘第一个要找的人便是你,你等着好了。”
二小姐刚将剑解下交给侍女,接口道:“今日事今日了,不必等三天。”
两个领路的大汉心中大急,赶快拦在两人中间,苦着脸说:“二小姐请息怒,堡主刚才以鼓声传讯,要堡中弟兄不可为难客人,日落之前,客人必须离开山区,小姐这一打岔,堡主怪罪下来……”
“你走开?”二小姐蛮横地叫。
大汉硬着头皮说:“小姐明鉴,在下委实担挡不起!”
“你走不走?”二小姐厉声问。
大汉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小绿冷笑一声道:“不必拦阻她,本姑娘与她作一了断,当是私事解决,与贵堡无关好了。”
高翔却不同意,含笑拉过小绿,上前道:“二小姐不必生气冲堡主份上,姑娘与客人为难,岂不有损堡主的声誉威信?在下南京高翔,请问二小姐贵姓芳名,能见告么?”
二小姐的怨火消得好快,转嗔为喜,粲然一笑道:“我姓狄名雅宣。”
“哦!姑娘定是狄堡主的千金了,幸会幸会。”
“尊驾真是南京高翔?”
“正是区区。”
“哦:想不到高爷如此年轻,如不是亲见,委实令人难以置信。请问高爷光临敝堡,有何贵干?”
“在下从南京前来追查凶手,向令尊索人。”
狄雅宣一惊,讶然问:“什么?你竞胆敢前来敝堡向家父索人?”
“不错,要索的人是招魂使者叶君山,与飞叉太保马云飞。狄姑娘应该知道,这两个凶手的底细了。”
狄雅宣不住摇头,苦笑道:“高爷,你是不该来的。”
“在下已经来了。”他泰然地说。
“见过家父了么?”
“刚从贵堡下来。”
“家父怎么说。”
“令尊限在下于日落前离开天台山山区。”
“这……你们快走吧,家父已是宽宏大量了。”
“呵呵!姑娘,在下并不想急于离开。”
“什么?”
小绿哼了一声,接口道:“你又没耳聋,听不清楚么?令尊限咱们在日落前离开山区,咱们也表明三天后来索人硬讨。是否离开山区,那是我们的事,如果你们想动武驱逐我们奉陪。”
狄雅宣睥睨着她,撇撇小嘴问:“你贵姓?”
“华小绿,怎么?”
“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你没听说过的人多着呢,井底之蛙,如此而已。”
“你的就会损人,哼!你是高爷的什么人?”
“你管不着。”
“哼!”
“不要哼,我叫他翔哥,你怎样?”小绿傲然地说,神色间颇为得意。
狄雅宣哼了一声,向后退、冷笑道:“三天后,本姑娘和你了断。”
小绿一挺胸膛,大声说:“不必等三天,如果你敢到山区外去找我,我要砍下你这颗美丽的玉首来。”
高翔赶忙打岔,笑道:“你们少说两句好不好?在期限之前大家客气些,岂不免伤肝火?”
狄雅宣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两人返回宾馆,取回兵刃行囊,告辞出山。
天台山山区广约三十里左右,未牌时分,他俩便出了山区。小绿回望二十里外的天台堡,向高翔问:“翔哥,咱们真要三天后再来么?”
“不错,三天后放手干。”
“这二天……”
“这三天得好好查探一番,好好准备。”
“公然入堡索人?”
“你真傻,犯得着冒不必要之险?只要咱们放翻他们一些人,他们便会下来和我们决战了。今天暂且好好歇息,明天得辛苦些呢。”
“翔哥,好像有人跟踪。”
“当然有人跟踪,而且附近也有暗桩。走,找地方暂歇,不必理会他们。”
“他们会不会倾巢而来袭击?”
“我想不会,但小心提防总是好的。”
他们找到一处树林歇息,等天色尽黑,即迂至一座茅草坡上安歇。
次日黎明前,两人悄然动身,向东北的丛山隐去。
他们预计用一天工夫,先勘察天台山四周的通道与各处形势以便进一步深入,先摸清附近再求向内发展,免得像盲人骑瞎马般乱闯。
近午时分,到了一座奇峰下。这一带全是原始森林,没有人迹。
高翔折了一把树枝,说:“找地方歇息,猎些禽兽充饥,咱们的干粮快光啦!干紧万紧,填五脏庙要紧。”
蓦地,右面一处山崖下,传来了一声长笑,有人叫:“要填五脏庙,何不前来共享一番?有酒有肉,有兴起么?”
两人一惊,高翔心说:“这里也有人藏身,天台堡的实力不可低估了。”
两个循声走近,不由一怔。
山崖下,坐着一个雄伟的中年人,豹头环眼,脸色如古铜。大八字胡,威猛骠悍如同一头雄狮,正一手握了一个酒葫芦,一手用小刀插一块肉大嚼。身旁搁了一根沉重的霸王鞭,一个大革囊。
脚前,一堆木柴已经烟尽火灭,剩下炽热的炭火,三根树枝成架,下面吊着一头烤得油光水滑的小鹿,已被吃掉一条腿,仍在炭上不住摇晃,油水不住下滴,不时升起一阵阵焦油的轻烟,异香扑鼻。
高翔走近,笑道:“好香,吃了好几天干粮,馋虫可被引出来啦!”
大汉将刀向旁一指,说:“要吃,坐下,自己动手别客气。”
他从靴统里拔出一把飞刀,笑道:“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在下姓高……”
“你是南京高翔。”大汉接口答。‘
“咦!老兄贵姓?”
“沈无威,排行三,你叫我沈三好了。”
“沈兄是……”
“在下是天台堡的巡山弟兄。”
高翔一怔,笑问:“沈兄认识在下?”
“昨天你们入堡,怎不认识?”
“哦!原来如此。”
沈天威突将酒葫芦掷过说:“喝两口……”
小绿一把将酒葫芦接住,便待反击。
沈天威向侧一闪,笑道:“小姑娘,未到时候。打不得?还有两天工夫,那时再拼个你死我活,这时大这有不妨交个朋友,酒足肉饱拍拍腿各奔前程,怎样?”
高翔接过酒葫芦,毫无机心地喝了两大口,笑道:“沈兄决人快语,在下也有同感,谢谢你的酒。”
“哈哈,不用谢了,两天后,也许在下一鞭将你打成肉泥,岂不浪费了谢字?”
高翔开始割肉,笑道:“也许后天在下一剑刺透你的前后心但谢仍然要谢的,两天后的事暂且置之脑后可也。沈兄,这是何处?”
“堡东二十余里,叫做旭日峰。”
“沈兄负责巡山?”
“不错。”
“贵堡主认为在下三日后索人的话.是虚声恫吓么?并未严加戒备呢。”
“哈哈!正相反,敝堡主认为你言出必行。而且查出你们只来了两个人,人少反而行动自由飘忽,不易对付,严回戒备并无多少稗益。哈哈!咱们不谈这些事。”
“好,不谈就不谈,谈了会伤感情,呵呵!”
三人各自进食,两个男的信口谈些武林见闻,一些各地风光,谈笑自若,毫无敌意像是两个好朋友。
小绿却暗中戒备,随时皆准备挺身反击。
一葫芦酒被喝得精光,酒足肉饱。沈天威收起刀,拭净双手拍拍肚皮,站起满意地打了两个饱呢,豪笑道:“饱了,走也。烤鹿送给你们带上,晚餐可免得劳神。高兄、华姑娘后天见。”
“谢谢,沈兄,后天见。”高翔挥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