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缚虎手 > 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18)

神匕截击。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光华一闪,白虹中断。

护坛使者不知草中有人突击,冷不及心无法自救,血光崩现现出原形,一双脚膝而折。

“哎……”他叫。

“哎……”他摔倒在地。

小绿大骇,是人哩,不假思索地补上一匕,无坚不摧的匕锋划过护坛太岁的脑门,她无意中除去了强敌。

这瞬间,八名蒙面人到了。

了了神尼念了一声佛号,一跃而出。

天罡真人长剑一挥,怒啸着暴起。

不远处,高翔已和五名青衣人展开了生死斗。这五名青衣人是护坛太岁带来的同伴,妖术无功只好掏出真本事硬工夫,举剑向高翔围攻。

五个人都是具有真才实学的人,高翔一时尚以难取得优势,五人五方占位,此进彼伏退互相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剑阵相当绵密极见功力。

小绿、了了神尼、天罡真人立即陷入八人围攻的重围,展开相当艰难的苦斗,八个蒙面人无一庸手,八支长剑锐不可挡。

高翔心中百思莫解,护坛太岁怎知他要经过此地,先期设伏群起而攻?

“他一直就跟在我身后,是从湖广跟来的。”这是他第一个念头,也只有如此猜想,方能解释这件事,决不是巧合,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小绿已杀了护坛太岁,问不出口供了。

他在五人围攻下,逐渐打出了真火。起初,他并不想将这些人置于死地,冲天神巫份上,他必须留给对方一活路,可是,在对方全力迫攻之下,再不设法取胜,可能要糟,小绿那一面以三敌八,形势大为不利,不能再拖了。

取胜的心念一起,他不再迟疑,手中剑挥出一重剑网,豪气骏发,一声沉叱,迫退了右侧的两支剑,乘势疾冲而出,再大叫一声,“铮铮”两声暴震,他震退了从两侧抄来截击的两个人身形如流光逸电,脱出重围。

“铮”一声大震,从背后跟来袭击的人,被他大旋身封出一剑,将对方震飘八尺。

他完全脱出重围。长剑一领,沉叱道:“护坛太岁已死,还不退去?”

五个人身形急动,重新合围,五支剑指出,五个人的脸色冷厉,目中厉光闪闪。他一怔心说:“原来他们的神智己受到控制,身不由己了。”

一声怪叫,五个人同时冲进。

他人化龙腾,从前面飞跃,“铮”一声架住一把剑,在飞越对方顶门的刹那间,一脚踹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砰!”倒了一个。一声暴叱,他旋身取敌,接住了追来的两个人,剑出“逐浪分波”招是实中带虚,虚点实至,剑迫对方封招自保,左手已乘虚突袭,他用上了绝学。

人影乍合,闪电似的冲错而过。

“砰嘭!”两人几乎同时摔倒在地。

五个人已倒了三个,倒下便昏迷不醒。小绿与天罡真人,已经退到了树林。了了神尼受到两个蒙面人的夹攻,但有惊无险。

高翔关心小绿的安危,猛拾头不了小绿,心中大急,正待追入林中,后面末倒的两个人,已经疯狂地冲来,剑一上一下凶狠地递到。

“呔!”他沉喝、招出“指天划地”,“铮铮”两声震开袭来的两支剑,抓住机会切入,剑虹分张。

“啊……”倒了一个。

“砰”一声响,他一脚踢倒最后一个人。

人化狂风,他疾扑夹了了神尼的两个蒙面人。

“扯活!”一名蒙面人骇然叫,一跃两丈。

了了神尼缠住了一个,急叫:“高施主,快去接应华姑娘,她被四个恶贼引走了,去向西北。”

“啊”惨叫声凄厉,老尼姑一拂袖打在一名蒙面人的胸门。

“我佛慈悲!”老尼姑怆然地说。

高翔已飞跃入林。向西北角狂奔。

林空寂寂,草深及肩,视线有限,找人谈何容易?他沿草木倒偃的遗痕急追,远出半里外,发现有一具蒙面人的尸体。看伤痕是背部裂开,一看便知道是用锐利锋口所伤的。

糟了,出来便是处乱草坡,视力可及里外,附近鬼影俱无。

不祥的阴影爬上了心头、他惊骇地想:“糟!小绿落在他们手上了。”

不能乱追,乱草坡中留下不少走过的造痕,显然白天这一带经常有樵夫村民活动,不可能找到属于小绿的踪迹、他心中为难。

“找活口问线索。”他咬牙自语。

心中大乱,他急急回到现场,了了神尼急问:“高施主,华姑娘怎样了?”

“不见了。”

“天罡道友……”

“不知道。”他烦燥地答,一把抓起一个青衣人,凶狠将对方双上在横枝上。

“高施主……”了了神尼不忍地叫。

他心中一震,突然叹了口气,自语道:“我不能用残忍的手段迫供。”

他重新将人解下,把五个人弄醒。

五个青衣中年人久久方回复清明,迷魂术消失了、眼中的凶光消退,换上了迷惑的眼神。

“你们是什么人?”他强自镇定地问。

一名中年人用手不住抹动脸面,反问道:“你又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指被了了神尼击毙的蒙面人尸体说:“你们是随这些人前来先的人,被在下制住了。”

了了神纪将断了双脚,胁肋曾被高翔刺中一剑的护坛太岁尸体拖过说:“问问他认识这人么?”

青衣人一怔,说:“怎不认识?他是咱们的法主。”

“法主?”

“是总教主转世弥勒的法主。”

“哦!你们是白莲社的人。”

“这……”

他掏出玉符令牌问道:“认得这玉符牌么?”

中年人大惊,跪下了,拜道:“弟子罪该万死,教主恕罪。”

五个人全跪下了,脸无人色。

“你们何而来?如何来的?”他沉着问。

“弟子是天南总教主属下的南京分坛弟子,日前总教主莅临南京,指示各坛执事,说是已和灵已会结盟,要各弟子随时听候差遣。前日晚间法主庄临,命弟子召集坛内高手,要对付近来名震天下的高翔。今天来了一位灵已会的信差,要求法主带人前来埋伏,本坛的人都来了。”

高翔收回令符,问道:“灵已会是些什么人?”

“弟子不知道。”

“坛主知道么?”

“坛主也不知道,只有三位护坛,曾经与灵已会的人协商过。”

“哦!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他带了中年人进入凋林深处,久久方重行回到原地,举手一挥,命五弟子离开。

了了神纪忧形于色地问:“高施主,有着落么?”

高翔脸上的神色仍然沉重,但隐现喜色,说:“晚辈已经向灵已会接近了一大步,不久当可水落石出了。”

“什么叫灵已会?”

“就是那个神秘帮会。”

“他们不是叫……”

“他们对外有不少学惑世人的会名,但这次是真的了。他们戴面具,配金银蛇令。

已属蛇,蛇代表妖孽、黑暗、阴毒、不祥。哼!他们终于无所遁形了。”

“贫尼要知道华姑娘的下落……”

“白莲社秘坛距此不远,该秘坛就在灵已台的西面五六里。华姑娘即使落在他们手中,也有惊无险。”

“为什么?”

“晚辈也不知道原故,但事实确是如此,在湖广晚辈便发觉此事,苦思莫解……咦!天罡道长回来了,吉人天相,他好像有些轻伤。”

天罡真人大汗透衣,左外肩有血迹,勿回赶到说:“这些人无一庸手,贫道几乎栽在他们手下了。咦!华姑娘呢?”

高翔指着蒙面人的尸体说:“八个蒙面人,都是灵已会的高手,自然极为高明。天色不早、咱们快赶回九源山。”

“咦!华姑娘……”

“暂且放下华姑娘的事,必须赶一步阻止一场血案发生。”

“你是说……”

“快走!到九源山再说。”

吕芸姑娘与龙尾山庄的人,在等候高翔返回。孙涛先后接到四次从山庄传来的消息,信差来得十分秘密,吕芸根本不知山庄有信息传来。

看看黄昏光临,众人等得心焦,金刚李虹更是不安,终于向吕芸暴躁地说:“吕姑娘,咱们不能在此地苦等了。”

“金刚,你的意思是……”

“很可能高兄弟路上出了纰漏,咱们必须赶到龙尾山庄去看看。”

“大概不会吧、高大哥有四个人,谁也拦不住他,他叫咱们在此地等,咱们怎可离开?”吕芸慎重地说。

“在此地等,也许误了大事……”

山径上突然出现一名青衣人,脚下甚快,在五六十步外便大叫道:“孙涛,高老弟与庄主不久可到,庄主传下话,叫你们快到源山砦会合,快。”

孙涛一跃而起,走近吕芸说:“吕姑娘,走吧,到源山砦相候。”

吕芸已无暇分辨真假,众人皆已等得七窍生烟、心情不安,能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便纷纷拾掇登程,向东北角的九源山急赶。

源山砦位于山东北角的一座小山顶端,山不高,顶部平坦,只有六七十户人家,建了两丈六尺高的寨墙,北面山下是溧阳至句容的大道,老远地,便可看到寨门楼上飘扬着一面大黑旗,上面绣了一头白色的猛虎图案,他代表了砦主的绰号:白牙星君陈仲先。

寨门的大匾上,刻的金字是:源山砦。

寨墙外挖了三丈宽两丈深的壕,因此寨墙事实上有五丈高任何人休想飞渡,要入砦必须经过寨门外唯一飞桥。

孙涛到了砦外一箭之地,发出一声长啸,在暮色中,四面八方里外的树林丛草间,出现了六七十名大汉,全是龙尾山庄的人。

这些人似乎早就在附近布了阵,有章有法地结队走上了只生短枯草的山坡,直迫近至百步左右,方止步分开歇息。

共分为四拨人,把守住四周,监视着砦墙上的动静,严阵以待。

孙涛偕同姑娘的人,直迫近至寨门外的山坡止步。

砦中锣声大作,飞桥吊起,交通断绝。

吕芸大感困惑、向孙涛问:“孙爷、怎么回事?你们准备攻砦?”

孙涛呵呵笑。坐下说:“不。只是先封他们的内外,等庄主前来发令,以免他们派人出去请救兵。”

“但……目下咱们尚未获得他们的罪证……”

“姑娘请放心,这件事错不了。”

“这……恐怕不太妥当……”

“瞧,他们不是做贼心虚了么?”

寨门楼上,出现了劲装人影,寨主大开,出来了三十余名黑衣人飞桥开始向下放。

一名中年人叫道:“孙爷,他们要出来了。”

孙涛哼了一声说:“他们不出来便罢了,来了咱们便可师出有名,怪不得咱们抢先出手了。”

吕芸大惊,急急地说:“孙爷,高公子末返之前,幸勿动手……”

“姑娘,咱们并未动手,对不对?对方如果先发制人,咱们总不能挨打吧?且迎上去看看。”

吕芸是骑虎难下,心中极感不安。孙涛已不由分说,领了二十余名手下,向寨门迎去。她不得不惜同巫山三煞与江南浪子的弟兄人影跟在后面戒备。

源山砦的人并未一拥过桥,只在寨门外的桥头列阵。片刻,一名黑髯拂胸的中年人,带了两名壮汉大踏步过桥,亮声问:“是哪一路的朋友,为首的人答话。”

孙涛也带了两个人迎上,在丈外止步笑道:“是陈砦主仲先么?在下孙涛,忝在近邻,可是彼此少见,砦主万安。”

“咦!你是……”

“在下是龙尾山庄的管事。”

“什么?”陈仲先骇然叫。

“呵呵!陈砦主,别装糊涂好不好?”

白牙星君陈仲先脸色铁青,沉声道:“陈某装什么棚涂?源山砦与龙尾山庄,彼此相距数十里,素无往来,本砦的人不敢高攀贵庄的侠义英雄,更末与贵庄有何过节。本砦的人,甚至忍气吞声从未越过大茅峰以东寸土之地。贵庄建庄三年来一向相安无事,既无田地接壤,也没有生意上的利害冲突,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贵庄玉狮冯大侠息隐山庄纳福,本砦的弟兄按规矩不也前住打扰,而今天阁下却逞人包围本砦,但不知有何见教?是本砦的人开罪了贵庄朋友么?”

孙涛不为所动,仍然笑呵呵地问:“陈兄可知道南京盗宝案的扣么?”

“知道。”

“知道敝庄主已卷入旋涡么?”

“听说过。”

“那就好。赤土龙坑祠旁的三家村,与贵庄砦有否往来?”

“不错,在下与施家的施老有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不是砦主的手下?”

“笑话,在下只是曾在龙坑洞见过他一面而已。”

“不要否认了,陈兄。南京公子高翔,从湖广追凶至龙坑祠,施家的人全部伏法,招出了你这们窝主,你就是南京盗宝案的主凶,神秘帮会的首领……”

“你……你在血口喷人……”陈仲先怒叫。

“这可不是我说的。”

“高翔目下在何处?”

“他不久将到。哦!陈兄,南京盗案,发生在慈姥山,知道么?”

“知道,金陵三剑客的擒龙手身死慈姥山。”

“你知道凶手是谁么?”

“不知道,只听说过涉嫌人是高翔。”

“高公子已将凶手一一查明了,共有五个人,这五个人皆是盗宝主犯的手下匪党,他们是百劫人妖陈魁,你老兄的本家。你们是亲兄弟么?”

“放屁!”

“先别生气,与百劫人妖是兄弟并不丢人。第二个凶手是招魂使者叶君山,第三是九岭玄魔张九洲,第四个是天香门的弟子凌云燕萧佩,最后是玉郎君范世昌。”

白虎星君的脸,突然变得苍白,神色一紧。

孙涛虎目炯炯,将对方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但不动声色,往下说:“招魂使者与九岭玄魔都死了。百劫人妖被擒,在武昌却又被人救走了。凌云燕殆在天香门的门主白衣龙女手中。只有一个玉郎君最幸运,他逃过了高公子的追踪。陈兄,你说吧,这些事你不能完全不知吧?百劫人妖你救到何处藏匿了?玉郎君是否躲在责砦?”

陈仲先冷汗外沁,厉声道:“这一切在下一概不知,在下从不认识百劫人妖。”

“咦!令亲飞天鬼母好像与百劫人妖……”

“见鬼,郭大嫂只见过那人妖一次……”

“一次也嫌太多了,玉郎君呢?”

“这……他……”

“呵呵!你大概要说他刚刚到贵砦打抽丰作客呢?”

“这……他确是中午途经敝砦的……”

“哈哈!陈兄,若要人不和在,除非己莫为,你结的帮会再秘密,也难逃天下人的耳目。你老兄居然在龙尾山庄建窟,未免太藐视咱们的庄主了。老兄、还来得及改邪归正,把盗来的宝交出,敝庄主也许替你在高公子面前求情。现在,请领咱们入砦如何?”

二十七

孙涛见白虎星君要撤走,怎肯罢手?一声长笑,奋勇追出。

白虎星君一声怒吼,左手一扬,但见白芒如电,三枚白虎钉成品字形向孙涛飞去。

孙涛一惊,向侧一扑,仆倒向侧滚,生死间不容发,竟然逃过了可怕的三故白虎钉急袭。

但白虎星君已在这刹那了三丈余长的飞桥,辘轳绞动声中,飞桥已经拉起,无法飞渡了。

西北传来了玉郎君已逃走的叫声,吸引了其他众人的注意。

夜色苍茫,呐喊声清晰、但看不见人影。

龙尾山庄群雄仅把守住四方,而从砦墙爬下的人,却是从西北角的空隙降下的,爬上了壕外侧,撒腿向山下狂奔。

西面和北面的人、皆来不及拦截,谁也未料到有人从墙上缒下逃走。西面的人相距近些,有人认出是玉郎君,因此发声叫喊呼援。吕芸在北面的寨门方向,听到叫声便撇下了孙涛,向西北角急追。巫山三煞不甘人后,也衔尾飞赶,但轻功相差太远,远出百十步便已拉远了十五六步。

吕芸的轻功虽超尘拔俗,但昏暗中仍难追及,玉郎君已经进入山下的树林,兔子般溜掉了。

夜来了,砦内灯火通明,寨墙头每隔三丈便插了一支铜油火把,谁也休想乘夜爬墙而不被发觉。

高翔终于赶来了,孙涛正在准备爬墙的物品,要奋勇攻入。

吕芸接到人,大喜过望,急急将所发生的事一一说了,不胜惋惜地说:“大哥如果早来一步,玉郎君便逃不掉了。”

高翔大感困惑,苦笑道:“怪事。玉郎君真的在此地藏匿?谁看清他的人,的确认定是他。”

“会不会是有人冒充他呢?”

“不会吧?陈砦主真与盗宝案有关?”

“高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已从白莲社的徒众口中,查出该帮会可能建坛的秘所。如果玉郎君在此出现,源山砦便涉嫌重大了。”

“大哥已查出……”

“时机未至,这件事你千万别泄漏出去。我先去制止孙兄攻砦,我要先查个一清二楚。”

他走向兴高采烈的孙涛,招呼道:“孙兄,不必费心了,今晚暂且等待……”

“高兄弟,在下有把握攻入,今晚的事今晚了,可必再等待?”孙涛不解地问,并不赞成暂且等待。

高翔已有所决定,坚持己见说:“冯大侠即将到来一等他为再说好不好?再说,天黑夜暗,即使能攻入,也容易让匪徒们漏网,不如明早一网打尽,岂不甚好?”

孙涛哼一声,恨恨地说:“不行,姓陈的打了在下三枚白虎钉,今晚不将他的手砍掉,在下誓不为人。”

“孙兄……”

一名青年人在旁虎目一翻,沉声道:“姓高的,孙爷的话你听清楚没有?这里并非由你作主,龙尾山庄的人也不受你的节制,你怎么这样罗嗦?”

吕芸脸色一变,粉面生寒,冷笑道:“孙爷,这位是谁?你似乎不想加以阻止这位好汉胡说八道呢。”

孙涛脸一沉,向青年人叱道:“闭上你的臭嘴,别吃多了胡说八道。”

高翔不愿得罪这些人,笑道:“在下从贵庄来,庄主行前已经说过,这次缉凶仍由在下出面。诸位如有疑问,何不等庄主来时再说?这样吧,诸位如果坚持攻砦,那么,在下只好置身事外了,告辞。”

“高兄弟,请别生气,好吧,等庄主来后再说,好不好?”孙涛打了退堂鼓。

高翔说了几句客气话,领了众人退至远处休息。吕芸问起小绿,知道小绿失踪,不由大惊失色。

金刚李虹也将飘渺魔僧出现的事说了,把高翔吓了一大跳,心中暗暗叫苦,万一在紧要关头魔僧出面干涉,岂不糟了?

一个时辰后,玉狮带了大批人马赶到。高翔将途遇白莲社的徒众伏击,杀了护坛使者,小绿失踪的事一一说了,却隐下查问口供的事。最后,力主暂勿攻砦,明日他要亲见陈砦主,当面解决重重疑云。玉狮极有风度地答应了,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源山砦陷入重围。

高翔独自走向桥头,向寨门楼上的警哨大叫道:“南京高翔求见贵砦主,相烦通报。”门楼上一声暴叱,飞下三颗银星,联珠飞来迅疾绝伦,看到星影便已到了他胸口。

他伸手一抄,三颗银星入手,叫道:“金弓银弹杨兄,你想关闭贵砦开城谈判之门么?”

垛口闪出一位剑眉虎目的中年人,挟了发射弹丸的特制弹弓,厉声道:“你阁下欺太甚,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昨晚你们从南面入侵,杀了本砦三名守卫子弟,入侵毒谋难逞,难渡壕堑天险,今天要改用阴谋诡计谈判,你认为本砦无人么?”

高翔一证,昨晚有人袭击砦南,会不会是孙涛在捣鬼?怎么昨晚毫无动静?

孙涛为何如此急于袭击源山砦?热心得有点过份哩!

“在下并不知昨晚所发生的事。”他只好直说。

“哼!你少在杨某面前耍花招。”

他仰天长笑、豪气横溢地说:“高某用不着耍花招,源山砦也不是什么天险,如果在下硬行进入,不要说龙尾山庄的英雄豪杰有此能耐,高某的几位朋友你们也阻不住。

如果在下派人传信到南京,大队官兵与龙骧鹰扬的无敌勇将齐集,试问源山砦能守得了多久?杨兄,高某单人独剑请见贵砦主,贵砦高手上百,竟然不敢接待区区一个武林后辈,岂不要笑掉天下英雄的大牙么?”

金弓银弹死死地瞪着他,久久方沉问:“姓高的,你要单人独剑进来与些主见面?”

高翔将剑解下,笑道:“诸位如果有所顾忌,在下可以不带剑。”

“真的?”

“大丈夫一言九鼎。”

“好,你等着,在下先得请示砦主。”

“有劳了。”

远处等候的吕芸大惊,急急掠来。玉狮冯海也偕同杨抡奇飞掠而至。

吕芸急急奔到惶然问道:“高大哥,你要独自进去?”

“不错,我要独自进去。”

“这……老天,即使他这里不是那神秘帮会的秘坛,也是高手如云的黑道聚会地,每个人都是不天不怕地不怕、不要命的残忍骠悍凶恶亡命,你一个人空手进去,岂不是闭着眼睛入一死城里闯么?”

他沉静地一笑.说:“请放心,我自有道理……”

“不,这太过冒险,进去必定凶多吉少……”

“吕姑娘,世间的事.那一样又没有凶险?喝口水可能被呛死呢,为了避免一场不幸的残杀,我非进去不可。目下我不能将内情告诉你,请原谅,你退下去。”

玉狮到了,神色肃穆地说:“高老弟,你竟然答应要独自一人进去?”

他一本正经地说:“是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必须进去查个水落石出。”

玉狮不以为然,神色懔然地说:“你已经知道他们的底细,仍然坚持要进去,硬往虎口里送,这是愚蠢。”

“海公请想想、如果不查明底细,牵连太广,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因此明知凶险,晚辈也必须进去一趟。”

“只怕你进去容易,活着出来便难了。”

“有海公的子弟在外声援,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管谈判成与不成,他们会放晚辈平安出砦的。”

“恐怕不会吧.你是他们的眼中钉,不惜干方百计要将你拔除,今天你送上门去……”

“不然,以往晚辈独来独往,他们方敢不择手段明攻暗袭,而今天有贵庄的门人及威震天下的海公亲自声援,他闪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老弟,我不能让你独自进去冒不必要之险……”

“海公……”

“咱们已掌握了他的罪证,而咱们又可掌握攻入的胜算,何必再浪费辱舌?我保证在一个时辰之内,把源山砦化为刀山火海……”

“不!海公……”

“给他们一刻时辰开门投降,不然他们将玉石俱焚。”玉狮声色俱厉说。

高翔心中一急,计上心头,说:“海公有所不知,晚辈进砦与他们商谈,原是缓兵之计,这时决不可乱了脚步。”

“缓兵之计?老弟的意思是……”

“晚辈已派人至中山王府送信,至迟在巳午之间,龙翔鹰扬两卫的高手,便可兼程赶来。南京盗宝案在官府中,外弛内张,此案不破,余波所及,还会有少人遭殃、因此任何人牵涉到盗宝案嫌疑,皆须由官府出面,青天白日纠众公然进袭砦堡,不如由官府前来处理方便得多。如果要全力进袭,难免双方死伤枕藉、到对海公不利,晚辈也心中难安。”

“哦!你何时将信息传出的?”

“昨晚碰上白莲会的妖孽,晚辈便知事情辣手,因此到达源山砦,晚辈便悄然派人将信传出了。”

玉狮似乎颇为不悦,但也无可如何,沉声道:“好吧,既然你坚持要进去,老朽不便勉强,只在一刻时辰之内……”

“一刻时辰之内,晚辈如无消息,一切由海公作主,如何?”

“我给你一个时辰出砦。”

送走了玉狮与大总管,高翔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向脸色苍白的吕芸说:“冯庄主如此心切,倒是十分意外,这里面……”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昨天咱们所遭的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

“你怀疑……”

“咱们从湖广追踪而来、马本停蹄船不泊岸、风餐露宿赶得甚紧,伏袭咱们的人,消息从何而来?源山砦的人,不可能与灵已会有关……”

“这个……暂且瞒住你。”

“哦!但……但玉郎君……”

“我们岂能以玉郎君的凑巧出现,便咬定他们是一伙。哼!如果玉郎君真与他们是一伙,便没有逃出砦去的理由,砦中必定有地道复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逃出不是欲盖弥彰么?”

“老天!休想得真多。”吕芸乍舌地说。

“因此,只要我能进去,陈砦主便不会自掘坟墓,致我于死地。”

“你想他会让你进去?”

“当然,不管他是不是主凶,都会让我进去,他已无所选择。他们来了,你退下去。”

“大哥,小心为重。”吕芸颤声说,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关切真情,与及流露在外的恐惧。

“谢谢你的关切,你走吧。”

吕芸依依不舍地退去,一步一回头。

“小姐,他真要往虎穴里闯?”

“是的,他是个有主见有胆识的人,没能阻止他,我无能为力。”

“天哪,小姐……”

“已无法挽回,只能靠苍天保佑他平安。小秋,沿途我们皆留下了暗记,为何至今仍不见爷爷到来?他老人家该在五天前到达南京的,按理他该来了,江宁镇的暗记,不可能尚未有人传信给他的。”

“小姐,老佛爷即使接到传去的讯息,也必须赶到江宁镇,再沿途循踪赶来,绕一个大圈子脚程近三百里……”

“一千三百里他老人家也可在一昼夜赶到。”

主仆俩低声谈论向下退走,一步一回头,目光始终紧吸住高翔的背影。

高翔屹立在桥头,无畏无惧屹立如山。

“小姐,高爷真了不起。”小秋无限感慨地说。

吕芸没来由地轻轻叹息,低声地说:“是的,他真了不起,如果他不幸……唉!我该怎办?怎办?”

她们站住了,砦门楼上已出现一群黑衣人。

白虎星君出现在垛口、困惑地打量着下面的年轻人,久久方沉声问:“你就是高翔?”

高翔抱拳向上行礼,笑道:“正是区区,阁下是……”

“陈仲先。”

“原来是陈砦主,失敬了。”

“废话少说,你带了龙尾山庄的人来,是何用意?”

“前来查案,南京盗宝案。”

“你欺人太甚。”

“正相反,区区如果存心欺人,早已下令进袭了。”

“呸!你们已经失败两次了……”

“砦主差矣!高某未下令进袭,而且阻止了双方的惨烈恶斗。玉郎君在贵砦出现,这件事总不能洗脱贵砦的嫌疑。”

“哼!你乱入人罪,血口喷人。”

“玉郎君的事……”

“他与本砦无关,朋友来往平常得很。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

“在下也怀疑这件事,因此希望与砦主商谈……”

“你我已没有商量的余地。”

“砦主请三思而行,不可自误。如果贵砦是清白的,高某只消进砦走一圈,便可真相大白……”

“哼!你还想进来?”

“请砦主俯允。”

“哼!你如果敢进来,一切后果你自行负责,本砦主不负责你的安全。可以告诉你的是,你进来必将九死一生。”白虎星厉声说。

他呵呵大笑,说:“即使是万死一生,高某也要进去,高某从不放弃那万分之一的一线希望,以免枉死多少无辜的人。”

白虎星君一怔,问道:“你真是为避免双方死伤而来冒险?”

“但愿砦主相信。”

“你真敢闯虎穴龙潭?”

“高某义无反顾。”

白虎星君呆了片刻,突然叫:“年轻人,你很有种。”

“谢谢夸奖。”

“本砦主成全你。”

“高某深感盛情。”

“高住,你的生死……”

“在下的生死,与砦主无关。”他抢着答。

白虎星君举手一挥,叫道:“放下吊桥。”

高翔植剑于地,含笑相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