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在陶然亭砖窑中醒来,天还没亮,看了看放在旁边的手表,才4点钟。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首先感受到的是两边肩膀传来的、比昨日更明显的酸胀和刺痛。
龇牙咧嘴地坐起身,点着油灯,就着油灯微弱的光线解开粗布褂子,只见稚嫩的肩膀上赫然有两道深紫色的淤痕,周围还红肿着,这是连续几天扛柴火硬磨出来的。
小心地用手碰了碰,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得弄个工具,”陈禾低声自语,眉头拧在一起,“才几天就这样也太遭罪了。” 这身孩童的皮囊,终究是太娇嫩了些。一边从空间里取出温水,用软布浸湿了轻轻敷在伤处,一边思索着对策。单纯的“扛”是扛不住了,得换个更省力的工具。
陈禾洗漱完毕,照例生火做饭。今天做的是肉糜粥,粥熬得烂烂的,里面切了些细碎的青菜叶,还窝了个嫩滑的鸡蛋。就着一小碟爽口的酱菜,慢慢地吃着,暖流顺着食道而下,驱散了窑内的寒气,也让因肩膀疼痛而有些烦躁的心绪平复下来。
陈禾琢磨着,或许可以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适合他身量的小扁担和绳子。用扁担挑柴,重量分散在肩膀上,远比单肩硬扛要轻松,主要是柴火太糙,磨得肩膀生疼。
吃完饭,仔细收拾好灶台,再次换上那身标志性的破旧行头,忍着肩膀的不适,踏着依旧昏暗的晨光,再次向西直门柴市走去。
陈禾是跑着向西直门的,一路上开启空间感知周围环境在黑漆漆的凌晨速度并不慢,期间为了避开几个伪军哨卡和更近的路,选择了从几个死胡同翻墙而过。
就这差不多花了50分钟才到了西直门柴市。
今天的柴市似乎比往常更热闹些,或许是因为天气转冷,各家各户储柴过冬的需求旺了。人声、牲口叫声、柴捆落地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陈禾没有急着去买柴,而是先在集市里转悠起来,目光在那些卖杂货、农具的摊位上逡巡。空间感知悄然展开,迅速筛选着目标。
很快,在一个卖竹木器具的摊位前停下了。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正低头编着竹筐。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扁担,长的、短的、竹制的、木制的。陈禾的目光落在了一根比成人用的稍短、略显纤细的竹制扁担上,旁边还有几卷粗细不一的麻绳。
陈禾走上前,用地道的山东腔问道:“大叔,这扁担绳子咋卖?”
摊主抬起头,看了看陈禾这个矮小瘦弱、却跑来问扁担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多问,只是瓮声瓮气地回答:“八个大子儿。绳子粗的三文,细的两文。”
陈禾装作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数了十一个递过去:“要这根扁担,再加一卷细绳。”
摊主接过钱,点点头,把扁担和一卷麻绳递给陈禾。接过扁担,入手微沉,但竹身光滑,韧性看起来不错。试着在空地上挑了挑,调整了一下绳子的长度,感觉比硬扛着确实要省力不少,肩膀的压力也能分担开,这钱花得值。
解决了运输工具的问题,陈禾才开始挑选柴火。依旧是利用感知精挑细选,最终在一个老农那里买了4大捆品相上乘、干燥透澈的枣木柴。
天还没亮,集市上人多眼杂,挑着4大坤柴寻了个没人的角落,迅速将柴火收纳进空间,整理出两小捆留下,用新买的扁担和绳子,像模像样地挑在了肩上。
嘿,两小捆柴,40斤,担在肩上,就算陈禾这个没有挑过担子的人也能轻松承受。
挑着这担柴往南城慢慢走,回去就不用着急了。
7点多钟,到了南城,陈禾开始了叫卖。扁担随着陈禾的脚步轻微晃悠,发出“吱呀”的声响,远远看去真就是一个真正以此为生的小贩了。
“卖柴咯,干爽耐烧的枣木柴…” 陈禾学着穿越前看的相声,郭德纲买菜的叫卖方式。
今天的路线,有意无意地偏向了一些之前较少涉足的街巷,一方面是开拓新客户,另一方面也是想更熟悉这片区域。挑着担子,走过青石板路,穿过狭窄的胡同,吆喝声在清晨的空气里飘荡。
就在路过一条相对宽敞、安静的胡同时,一阵颇具节奏感的呼喝声和某种重物破风的沉闷声响,隐隐约约地从胡同深处的一座院落里传了出来。这声音与他平日听到的市井嘈杂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力量感和独特的韵律。
陈禾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下来。左右看了看,附近行人稀少。装作歇脚,将柴担放下,身子倚靠在胡同口的墙边,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墙面上,感知空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扩张。那是一座看起来比普通民居要规整、宽敞些的院子,院门紧闭,门楣上没有任何牌匾。
好奇心驱使下,心念微动,球形感知空间瞬间向前扩展,轻而易举地覆盖了那座院落。
院内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意识中。那是一个收拾得干净利落的练功场,青砖铺地,角落立着兵器架。约莫有七八个年纪不一的男子,正跟着一位约四十岁上下、身材精悍、太阳穴微微隆起的汉子练功。
他们练习的并非花哨的套路,而是一种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考验下盘功夫的动作,马步冲拳。只见众人双膝弯曲,腰背挺直如松,随着那汉子的口令,一拳一拳地向前击出,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短促的爆发力,口中随之发出低沉的“嘿”、“哈”之声,刚才听到的破风声正是由此而来。
那教拳的汉子目光锐利,不时走到弟子身边,纠正他们的姿势:“腰要塌下去!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肩,贯于拳!不是用手臂的力量!对,保持住,呼吸要稳,意要沉。”
陈禾“看得”看得入了神。穿越前虽爱好跑酷,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不错,但对这种传统的、系统性的发力法门却是一窍不通。
此刻“亲眼”所见,只觉得那每一拳都蕴含着一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道理,简单,却透着力量。尤其是那教练强调的“力从地起”、“发于腰”,让陈禾隐约触摸到了一种更高效运用自身力量的可能。
“这就是真功夫!”他心中震撼,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