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穿越民国我要做屠户 > 第20章 观屠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尚未被晨曦完全稀释。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竹竿巷大杂院沉睡在一片万籁俱寂之中,只有偶尔不知从哪户人家传来的轻微鼾声,证明着这片拥挤空间里生命的痕迹。

陈禾在自己的小屋里醒来,甚至无需去看放在枕头边的手表,就知道应该4点左右了。静静地躺了几秒,听着窗外极其细微的风声,然后利索地掀开那床半旧的蓝布棉被,坐起身来。

摸索着划亮一根火柴,“嗤”的一声轻响,一朵橘红色的火苗跃然而出,点燃了炕头小桌上那盏油灯。豆大的光晕顽强地驱散了小屋一角的黑暗,将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晃动。就着这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和果然刚刚在iv字上重合。

穿衣下炕,动作尽可能地轻缓,生怕惊扰了隔壁还在梦乡中的邻居。轻手轻地打开那扇不甚牢靠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顿了顿,侧耳倾听,院子里依旧安静,只有那棵半枯的石榴树枝条在微风中相互摩擦的沙沙声。这才拿起靠在门边的水瓢和木盆,走到了院中那口苦水井边。

冰凉的井绳入手,带着潮湿的寒意。小心翼翼地将木桶放下井去,听着轱辘转动的声音和木桶撞击水面的闷响,然后用力将盛满水的木桶摇摇晃晃地提上来。井水冰凉刺骨,先是用空间里储存的、还带着一丝温气的干净水认真地漱了口,然后又用刚打上来的井水匆匆擦了把脸。冰冷的刺激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让陈禾彻底清醒过来。

回到小屋门口的小灶披前。灶膛里还有昨夜留下的些许没烧尽煤核,添上几根细柴和引火的干草,重新点燃炉灶。很快,橘红色的火苗便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驱散了小灶披中的黑暗和清晨的些许雾气。将小铁锅架在灶上,从屋子里个粗麻布口袋里抓了两把高粱米,又从另一个包裹杂合面的布里挖出一碗杂合面,就着葫芦瓢里的水,开始和面。

熬粥,贴饼子,就着一小碟黑乎乎的酱菜和一个午餐肉罐头。这就是陈禾标准的一餐早饭。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柴火烟味,在小屋内弥漫开来,构成了一种平凡而实在的满足感。

趁着做饭的工夫,陈禾还将烧水壶灌满水,放在了灶眼上。待粥饭吃完,锅碗收拾妥当,那一壶水也正好滚开。将开水仔细地灌进那个磨得发亮的葫芦里,塞好木塞。

一切收拾妥当,窗纸外透进的已不再是浓黑,而是了一种沉郁的深蓝色。将水葫芦系在腰间,挑起那根已经用得顺手的扁担,两头空空地晃悠着,再次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回身用钥匙小心地将门锁好。

出了院门顺道去来到胡同口的公厕解决三急,厕所里的环境对一个生活在现代人来说相当恐怖了,但是也没办法,总不能随地。

出了厕所,深吸一口带着尘埃气息的空气,陈禾开始了每日的固定行程,小跑着前往西直门柴市。这个时间,整座城市仿佛还沉浸在睡梦之中,青石板路面上只有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和扁担钩子与绳索摩擦的细微声响。

感知领域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前延伸,将前方百米内的路况、岔口,以及偶尔出现的打着哈欠的更夫或蜷缩在墙角避风的醉汉身影,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像一只熟悉这座都市脉络的夜行动物,灵巧地在依旧沉睡的胡同里穿梭,遇到低矮的院墙或者堆放的杂物,便单手一撑,轻盈地翻越而过,节省着绕路的时间与体力。

当看到西直门那高大巍峨、在渐亮天色中显出雄浑轮廓的城楼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但身体的疲惫感远未达到极限,反而有一种活动开后的舒畅。

此时的柴市,已经比天色更早地苏醒了。人声、牲口的叫声、柴捆重重落地的闷响、独轮车吱吱呀呀的呻吟,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喧嚣。

陈禾像往常一样,并不急于出手,而是挑着空扁担,利用他无形的“心眼”在市场中逡巡,仔细甄别着各个柴摊上木柴的干湿程度、木质品相。

今天,陈禾做了一个与往常不同的决定。在精心挑选了四大捆品相上乘、干燥透澈、格外耐烧的枣木柴后,没有像过去那样,寻找无人角落将它们悄悄收纳进静止空间。而是咬了咬牙,实实在在地将这四大捆沉甸甸的收获用扁担挑了起来。

重量瞬间压在肩膀上,即使扁担比直接扛着要省力,即使陈禾现在力气比穿越前还大了很多,但这这实实在在的300多斤重量依然压的脚步微微一沉。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扁担的位置,开始一步步地、稳稳地向回走。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肩膀承受的压力和扁担富有弹性的颤动。走得比空手时慢了许多,额角的汗珠汇聚起来,顺着鬓角滑落。

陈禾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需要一个公开的、合情合理的来源,向街坊邻居,展示这些些稳定供应的、品质优良的柴火究竟从何而来。把这四大捆柴实实在在挑回他在竹竿巷的新家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比平时晚了一些。

这段归途显得格外漫长。终于抵达竹竿巷,将四大捆柴火“哐当”一声卸在小屋墙角时,感觉两个肩膀都火辣辣的。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抬眼望去,天色已经大亮,金红色的朝霞铺满了东边的天空,院子里也开始有了响动,东厢的李大哥大概正准备出车,西厢的孙先生似乎在洗漱。

“李大哥、孙先生吃了吗?”

李大哥抬起头:“呦,小山东,这么早就打西直门回来啦?嚯,这一大挑子,可真没少弄啊!”

陈禾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气笑道:“李大哥,您也早。没办法,得多备点货。”

正说着,西厢的孙先生也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看样子是刚洗漱完,准备漱口。

他戴着那副圆眼镜,看着陈禾脚边那四大捆柴,扶了扶眼镜道:“小陈兄弟,真是勤快。古人云‘民生在勤,勤则不匮’,诚不我欺也。”他说完就看见陈禾和李大力睁着四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他,又笑着补了一句:“好小子,有这股劲儿,饿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