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穿越民国我要做屠户 > 第40章 猪来了

半个月后,这日午后稀薄的阳光,努力地穿透干冷的空气,投下短暂却没什么温度的亮光。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竹竿巷大杂院里,倒比街上多了几分人气。陈禾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那间倒座房的门口,借着天光,手里捧着一张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边角磨损泛黄的旧报纸。报纸是几个月前的了,油墨印刷的字迹有些模糊,这伪政府办的报纸也没什么看头。陈禾也只是拿来做做样子,就是一种新“教材”。因为千字文早在几天前就学完了,因此他觉得那这些日常的文字来请教孙先生。

过了片刻,陈禾站起身,拿着报纸,走到西厢房门口。孙文渊先生正坐在窗下的旧藤椅里,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翻阅一本线装书,身上盖着条薄薄的毯子。

“孙先生,”陈禾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将报纸递过去,指着那个字,“请问,这个字念什么?。”

孙文渊抬起眼,接过报纸,凑近看了看,温和地解释道:“这个字念‘龛’,音同‘看’。神龛,佛龛,就是供奉神佛或祖先牌位的小阁子。”他用手指在报纸空白处比划着,“你看,上面是个‘合’,下面是个‘龙’,取其收纳、尊奉之意。”

陈禾做恍然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读音,又仔细看了看字的结构:“哦,神龛……俺记住了,谢谢先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带着孩子特有的喘息。一个虎头虎脑的身影猛地钻了进来,是王屠户的儿子王铁柱。小家伙跑得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见汗,棉袄的扣子都跑开了一颗,一进院子,眼睛就滴溜溜地转,看到陈禾,立刻亮了起来,噔噔噔跑过来。

“禾哥儿!禾哥儿!”铁柱喘着气,声音响亮。

陈禾收起报纸,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铁柱?你咋跑来了?有啥事?”

铁柱用袖子抹了把鼻子,急急地道:“俺爹让俺来告诉你!猪来了!城外猪场猪来了!”

陈禾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但脸上浮现高兴的神色,语气里带上了的关切:“哦?猪场来猪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下午!”铁柱显然很兴奋,话也多了起来,“猪场的管事派人来跟俺爹说的,说晚上就能去买猪了!俺爹让你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到俺家汇合,可别晚了!”

听到这确切的讯息,陈禾心里不免高兴起来。这半个月来,师父王承根的肉铺一直歇业,虽然靠着之前的积蓄和师娘的操持,日子还能过,但总归是没有进项,坐吃山空。

看着师父偶尔在院子里磨刀时,那沉默的背影里透出的些许焦灼,自己也跟着有些着急。毕竟,陈禾拜师学艺,一直闲着,这艺可就学不下去了。如今猪源恢复,意味着一切将重回正轨。

“好,俺知道了。”陈禾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你啊铁柱,大老远跑一趟告诉俺。你等着。”

说着,转身进了屋,很快又出来,对铁柱招招手:“走,带你买糖吃。”

陈禾领着还在兴奋头上的铁柱,出了大杂院,沿着胡同走到街面的杂货铺。铺子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幌子,柜台里摆着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陈禾掏出些铜钱,对掌柜的说:“称一斤冰糖碎。”

掌柜的应了一声,从一个大纸包里舀出些大小不一的冰糖碎块,用黄糙纸包好,麻利地用纸绳系上,递给陈禾。陈禾接过纸包,转身塞到铁柱手里。

“拿着,回去和娟子分着吃。”陈禾揉了揉铁柱的脑袋,“赶紧回家去吧,眼看天就要擦黑了,别让你娘担心。”

铁柱手里捧着那包沉甸甸、硬邦邦的冰糖,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禾,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惊喜的笑容,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谢谢禾哥儿!”他响亮地喊了一声,紧紧抱着糖包,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转身就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陈禾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回到大杂院。院子里,各家各户开始准备晚饭,炊烟袅袅,夹杂着简单的饭菜香气。走进自家那间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也是该做晚饭了,陈禾又出了屋子,走到那个用砖头和泥垒砌的简易灶披前,蹲下身,引燃了灶膛里的柴火。火光跳跃起来。从墙角一个粗麻布口袋里舀出两碗泛黄的高粱米,淘洗一遍,倒入锅里,加上适量的水。又从一个瓦罐里夹出一小碟自己腌的、颜色深褐的萝卜干,摆在旁边。

这就是今晚的饭食,高粱米水饭就咸菜。高粱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混合着柴火的气息弥漫开来。陈禾坐在小马扎上,安静地看着火,偶尔用烧火棍拨动一下灶膛里的柴禾。

水饭煮好了,盛了一大碗,就着那碟咸萝卜干,还有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午餐肉罐头切的片,就是全是面粉的午餐肉罐头味道一般。慢慢地吃着。水饭下肚,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也补充着一天消耗的体力。吃完饭,仔细地洗了碗筷,收拾干净灶台。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院子里各家灯火渐次亮起,隐约传来拉洋车的李大哥回来的脚步声、赵嫂子督促虎子睡觉的轻斥声。陈禾闩好门,在屋子中间那点有限的空地上,拉开架势,开始练习他偷学来的功夫。马步沉稳,冲拳带风,步法转换间,身体舒展,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这已经是每晚雷打不动的功课。

练完功,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陈禾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出冷水,掺上灶上粗陶水壶里预留的温水,调成适宜的温度,仔细地刷牙,然后用布巾沾湿,脱下上衣,借着微弱的光线,擦拭上身。

皮肤初入水的不适,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但也带走了汗水和疲惫。做完这些,换上干净的里衣,吹熄了那盏小油灯,钻进了被窝。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似乎没过多久,陈禾从梦中醒来。屋里还是漆黑一片,看了下手表凌晨三点半不到。悄无声息地起床,穿上薄棉袄、棉裤,套上布鞋。用昨晚留存在空间中的温水扑了把脸。将挂在墙上的水葫芦灌满清水,斜挎在肩上。然后,挑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捆扎结实的一担柴火。

轻轻拉开房门,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静悄悄的,邻居们都还在沉睡之中。反手锁上门,挑着柴担,走进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稀疏的星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疼。陈禾挑着担子,脚步稳健地朝着黑窑厂街师父家走去。走着走着,他空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昨晚特意在熬高粱水饭时贴的饼子。尚存余温的两个杂合面贴饼子,一边走,一边就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地吃着,算是解决了早餐。

到达王屠户家院门外时,里面已经透出灯光。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师娘张秀芹过来开了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了,快进来,你师父正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