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果子巷,拐上正街,清晨的市井立刻热闹起来。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陈禾推着独轮车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李木匠父子拉着两辆满载的板车跟在后面,那两张榆木大案板沉得很,压得板车吱呀作响。
"让让,借个道!"陈禾声音清亮,灵活地穿行在早起的人群中。
遇到个浅坑,板车轱辘陷了进去。李木匠父子三人使劲推着,板车纹丝不动。陈禾把独轮车往路边一停,转身走到板车后,单手一推,板车就轻巧地出了坑。
"小陈师傅好力气!"李木匠的次子看得目瞪口呆。
"还行。"陈禾拍拍手,不以为意。
到了南锣鼓巷铺面,陈禾把独轮车往门口一停,大步走到铺门左边。从怀里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挂在门板上的铜锁,随手把锁往门环上一挂。
单手抓住左边第一块门板的铁环,向上一提一拉,厚重的门板应声卸下,稳稳靠墙放好,三下五除二就把门口卸开。
空荡的铺面展现在眼前,陈禾把独轮车推进去靠墙放好,转身朝外招呼:"李师傅,先把板车上的大家伙搬进来!"
说着快步登上阁楼,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未拆封的哈德门香烟。拆开外面的包装,取出六包香烟,剩下的收进空间中。从阁楼下来。
"李师傅,两位兄弟,这一早辛苦了。"走到正在卸车的李木匠父子面前,将两包烟塞到李木匠布满老茧的手里,"先抽根烟歇歇脚,不急着干活。"
李木匠停下手中的活计,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香烟的包装纸,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小陈师傅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说着又将另外四包烟分别塞给李师傅两个儿子,"还需要各位多费力。"
两个年轻木匠憨厚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把香烟收进上衣口袋。
转身将一个煤球炉子提到门外屋檐下,从柴火堆里拣出几根干燥的松木条,用火柴引燃。火苗渐渐蹿起。拿起新买的大铜壶在水缸中灌满水,稳稳地架在炉子上。火舌舔着壶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进屋拿出粗陶水壶和5个粗陶碗,抓了一把茶叶放到水壶中,没一会儿炉子上的水开了,将开水注入到粗陶水壶中。茶叶的清香随着热气缓缓散发出来。叶片在滚水中舒展开来,茶汤渐渐变成琥珀色。
把茶汤倒入到五个碗里,"来,喝口热茶解解渴。"将茶碗一一递到三人手中。
李木匠接过茶碗,双手接过陶碗,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小口啜饮着。两个年轻木匠学着父亲的样子,接过热茶喝着。
"这茶真好。"李木匠的长子憨厚地说。
"茶叶一般,就是借个味,遮盖这水的涩苦味。"陈禾笑着回应,自己也端起一碗茶慢慢喝着。
一碗茶喝完,李木匠把茶碗放在一旁的窗台上,招呼两个儿子:"干活了干活了,别耽误小陈师傅的正事。"
陈禾跟着搭手,将椅子和未组装的床板、柜板一一递上阁楼。松木的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阁楼的光线从南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木匠在阁楼里忙碌起来,木槌敲击榫头的咚咚声在屋内回响。时不时传来他的指导声:"老大,把这根横梁扶正了。""老二,榫头要对准了再敲。"
阁楼上的松木架子床渐渐成型。床架用的是实打实的松木方料,四根床柱有碗口粗细,床板是用三指厚的木板拼接而成,没有任何花哨的雕饰,只在边角处做了圆滑处理,避免磕碰。
衣柜同样朴实无华,对开的柜门上装着黄铜拉手,里面的隔板分成上下两层,足够存放一个人的衣物被褥。
书桌敦实厚重,桌面光滑,正中央是一个带黄铜拉手的抽屉,做工细致,推拉起来轻便顺滑。一把靠背椅稳稳地放在书桌下。
"这床扎实的很,睡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李木匠拍着组装好的床架,语气里带着自豪。
"李师傅的手艺没得说。"陈禾摸着光滑的床柱,满意地点头。
众人下了楼,开始安装门口那张最重要的大肉案。陈禾抚摸着已经制作好的榆木肉案,眼中露出赞叹之色。
"李师傅,这木料真是没得说。"陈禾敲了敲厚重的案板,发出沉实的声响,"木质紧密,纹理顺直,一看就是上好的陈年老料。"
李木匠脸上顿时露出自豪的笑容:"可不是嘛!这可是特意托人从深山里收来的老榆木,光是阴干就花了整整三年。现在市面上想找这样的好料子,可不容易了。"
"还有这做工,"陈禾仔细查看着案板表面,"表面打磨的真光滑啊!"
李木匠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就得这个标准。这案子要是用不了一辈子,你尽管来找我!"
陈禾。。。
说着便开始指挥安装。他让两个儿子将三副x形支架抬到预定位置,取出墨斗精准地弹线定位。陈禾在一旁帮忙扶着支架,看着李木匠仔细校正每个支架的角度。
"往这边再来一丝。"李木匠眯着一只眼比划着,"对,稳住!"
标记好榫眼位置后,四人合力抬起沉重的案板。陈禾稳稳托住一角,还能灵活地调整方向。案板缓缓下落时,榫头与榫眼精准对接,李木匠用大木槌在几个关键节点轻轻敲打加固,整个结构顿时稳如磐石。
"好!"李木匠绕着安装好的肉案走了一圈,用指节敲击每个连接点,听着那扎实的声响,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要在肉案上方安装挂肉的横杠。先在房梁上找准位置,用厚铁打制的三角支架牢牢固定。这活计需要精准的测量和熟练的手法,李木匠亲自上手,每个螺丝都拧得结结实实。
"这横杠要承重,一点都马虎不得。"李木匠一边拧紧最后一个螺丝一边说。
将两米多长的榆木横杠架上支架,离地约两米多高,正好方便悬挂肉钩。横杠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站在大门口看去,沉重的案板六尺六长,三尺六宽,12寸厚,与墙壁紧密贴合,大门右侧自然留下一条两人宽的通道。站在案板前试了试高度,正好到腰部,切肉剁骨都很顺手。
这番大动静早就引起了左右邻居的注意。左边杂货铺的掌柜最先探出头来,精明的眼睛在镜片后打量着这边的动静。他身后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伙计,正好奇地张望。
"这位掌柜早。"陈禾笑着迎上前,从怀里掏出哈德门香烟,利索地递上一支,"在下陈禾,刚盘下这个铺面准备开肉铺,往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关照。"
张掌柜接过烟,熟练地在指甲盖上顿了顿,别在耳后,笑着拱手:"原来是陈掌柜,年轻有为啊!敝人张万隆,在隔壁开杂货铺。"
"原来是张掌柜。"陈禾也拱手回礼,"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陈禾又给叫顺子的小伙计递了支烟,小伙计受宠若惊地接过,学着掌柜的样子别在耳后。
这边正说着,对面“钱记酒馆”半开的门里,一位穿着青布短褂、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中年掌柜踱步出来,手里还悠闲地转着两枚磨得锃亮的山核桃。
等掌柜走近,张万隆便给双方介绍:"陈掌柜,这位是咱们对面‘钱记酒馆’的钱满仓钱掌柜。老钱,这位是陈禾陈掌柜,往后就在这儿开肉铺了。"
陈禾连忙递上香烟:"钱掌柜,以后就是邻居了,请您多关照。"
钱掌柜停下转核桃的手,接过烟,就着陈禾递来的火点上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陈禾:"陈掌柜年纪轻轻就自己立起门户,好本事啊。咱们这条街,多了个肉铺,往后街坊四邻可就方便多了。"
"您过奖了,就是混口饭吃。"陈禾微微躬身谦逊。
钱满仓吐了口烟圈,看着门脸前面的大肉案:"嚯,陈掌柜您这肉案可够厚实的。"
"定做的,运气好碰到好料子。"陈禾笑着给钱掌柜身后的一个伙计也递了烟,"往后少不得要常来往,还指望钱掌柜多帮衬。"
这边正说着,右边“瑞锦祥”绸缎庄里一位穿着藏青细布长衫、面容白净的掌柜也踱步走了过来,显然是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他先对着张掌柜和钱掌柜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落在了生面孔陈禾身上。
“这位小哥就是新铺子的东家?”他语气和善地问道。
陈禾见又来一位邻居,赶忙递上一支烟,笑道:“刚盘下来,准备开个肉铺。我姓陈,单名一个禾字,您叫我小陈就行。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