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揣着崭新的五千元人民币,从新币兑换点出来。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站在派出所院子里想了想,转身朝着民警办公区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说话声。陈禾沿着走廊慢慢走,看见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灯光。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您好!同志,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陈禾敲着门,声音不轻不重。
门里传出个沉稳的男声:“请进!”
陈禾推门进去。这间办公室不大,四张旧桌子摆成两排,靠墙立着个文件柜。三张桌子空着,只有最里头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警察,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左手夹着根烟,右手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见动静,正抬起头来,目光在陈禾身上打量。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陈禾顺手带上门,站在门口说:“同志,您好,我叫陈禾,是南锣鼓巷陌声胡同96号院的住户,也是南锣鼓巷南口把角陈记肉铺的掌柜。今天过来,是想咨询点事儿。”
那男警察放下文件,指了指靠墙那张桌子旁的椅子:“陈禾同志,请坐。”
陈禾走到椅子前坐下,从兜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同志,您抽烟。”
男警察接过烟,陈禾自己也点上一支。两人对着抽了几口,陈禾这才开口:“是这样,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现在新社会了,不知道以后经营的许可怎么办理?得去哪儿办?还有税费怎么交?”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购买猪肉的屠宰场在城外,每天得进出城门,这出入证该怎么弄?”
男警察用自己快抽完的烟头对着陈禾散的烟,深吸一口点着了,想了想说:“陈禾同志,现在我们刚进城,许多规章制度还在制定当中。所以有些证件暂时还用原来的,等新规定下来了再换。”
他弹了弹烟灰,接着说:“出入城的证明,这个你得去街公所办理。带上你的身份证明、营业执照那些证件,过去就能办。”
“至于交税,”男警察笑了笑,“当前军管会还没下发具体的指示,生意您先做着。等军管会出台了税费的规章制度,到时候再补交也不迟。”
陈禾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同志,您说的街公所是……?在哪儿办公?”
“街公所是京城政府的街道派出机构,是政府最基层的行政单位。”男警察解释道,“你要办的出入城证件那儿就能办。办公地点嘛,就在以前的保甲所。”
“明白了,谢谢您,那就不打扰您了。”陈禾站起来,朝男警察点点头,准备往外走
男警察也站起身:“慢走,不送。”
陈禾推着自行车出了派出所,站在南锣鼓巷街口。二月的风带着寒意,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行人比前些日子多了不少,好些店铺都开了门,生意已经渐有起色。
陈禾把手伸进怀里,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身份证明、《支前民工复员证》,还有营业证、猪肉行业许可证和特种行业卫生许可证。把这些证件揣进外衣兜里,这才骑上自行车往以前保甲所的方向而去。
保甲所的院子,陈禾来过多次,不管是小日子的时候,还是秃子党的时候,因此并不陌生。
骑着自行车来到院门口,果然看见院门两侧的门框上挂了块新牌子,白底黑字写着“南锣鼓巷街公所”。院子大门敞着,里头静悄悄的。
陈禾径直走进去,把自行车停到墙边车棚,仔细打量起来,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青砖铺地,角落里有棵老槐树,只是气氛全然不同了,没有了那种官衙大门朝南开,有钱没钱摸进来那种腐朽的气息。
陈禾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几间屋子的门都关着,只有正房东边的一间窗户透出光亮。从正门走进屋里顺着走廊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是个女人的声音。
陈禾推门进去。这间屋子和他刚才在派出所见到的那间差不多大,也是四张桌子。靠门一张桌子后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短发齐耳,穿着合身的军装,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陈禾,笑了笑:“同志,您有事?”
陈禾点点头:“您好,我来咨询一下,出入城门的出入证怎么办理?”
女同志“哦”了一声,朝里屋喊道:“石主任,有个同志过来办理城门出入证!”
里屋传出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进来吧。”
女同志朝里屋指了指:“进去吧,我们主任给您办。”
陈禾道了声谢,往里屋走去。推开里间的门,一眼就看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人。但是,陈禾整个人却是愣住了。
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年夜里,自己救下的那个长得酷似《地下交通站》里石青山的男人!
陈禾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同志,是您……”
石青山显然也认出了陈禾,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站起身快步走到陈禾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禾的手:“同志,是你啊!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他握手的力道很大,掌心温暖厚实,“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任务也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