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缚虎手 > 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11)

挣扎了几下,便寂然不动了。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他一跃而起,笑道:“好啊!果然是女鬼。”

他在附近搜了一圈,方返回原地,拉掉黑影的头罩,亮火折子看相貌。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灰发中年人,倒也眉清目秀,背上系了剑,带了一个特大号的百宝囊。黑头罩,黑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黑袍的前襟,用青磷画了一个骷髅头图案,如此而已,不是鬼,而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又用上了迷魂大法,套取口供。

不久,他心中一宽,弄醒了张姑娘,将从中年妇人百宝囊中弄来的几药物纳入自己的宝囊中,自语道:“这些各式解药,行走江湖正好派得上用场。”

张姑娘倏然而醒,他首先叫:“张姑娘,别怕,站起来。”

张姑娘已吓软了,悚然问:“老天,我……我没死?”

“你没死,活得好好地。”

“鬼呢?”

“瞧,就在你身旁。”

她坐起扭头一看,只看到那只绿光闪闪的骷髅头,只吓了个魂飞天外,魄散九霄,猛地一蹦而起,撒腿便跑。

高翔一把拉住她,笑道:“别怕,那是人,不是鬼。”

“是人?”她惊魂未定地问,躲在高翔怀中发抖。这时她不怕高翔了,只怕鬼,鬼到底可怕得多,虽则高翔可能要杀死她要她变色。

高翔轻拍她的肩膀,笑道:“是个女人。这山中共有四个女人,艺业倒也高明,且善用迷药及毒药,在此地装神弄鬼。”

“真的?”

“她们都有一段可悲的身世,与可悯可敬的情怀,及可恨的愤世嫉俗的胸襟。”

“我的天!”

“现在。我要去救我的女伴,你可以走了。”

“我……我不敢……”

“你如果不也独自走,可随我去走一遭。不过。话得讲在前面,是吉是凶各自负责,我很难顾你的安全,当然我会尽力。”

“这……

“你自己决定好了。不过,我希望你赶快出山,把这女人的剑带去,把你的师父徐婆婆带回天台堡。世间妖魅鬼怪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事太多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立心正百邪回避。假使真正碰到鬼,也用不着害怕,放胆一拼,有何不可,拼死了鬼;鬼不是连鬼都做不成了么?被鬼拼死,你仍可做鬼,何惧之有?我劝你还是走吧,没有什么可怕的。”

张姑娘胆气一壮,也感到好奇,挺了铤胸膛说:“好,我跟你走一趟。”

“你不怕?”

“我……我想,我不怕。”

“真的?”

“我……我只怕你杀……杀我,污辱我……”

“你放心、请忘了刚才的事,好不好?”

“高爷,你……你的女伴,对你真那么重要,真值得你与妖魅拼命么?”

“是的。”他不假思索地答。

“哦!我……我好羡慕她。”

“你说笑话了,快取那女人的剑佩上,我要唤醒她了,她将带我们到她们的居所。”

张姑娘精神来了,迅速解下女人的剑系在背上,一面笑道:“高爷,我叫张小云。”

“我知道,你与令师是两年前投奔天台堡的。贤师徒的大罗剑术是武林一绝。”

“但与高爷相较,不啻萤火之光。”

“不然,今师被昨天在下入堡拜山,连闯三关的艺业所惊,且叫破剑术的来龙去脉,心中早生怯念,因此无法发挥所长,失手自是意料中事。”

他唤醒了中年妇人,用奇异的嗓音说:“秀芷妹,回洞。”

“是,主母。”中年妇人答,举步便走。

张小云一头雾水、讶然低声问:“高爷,怎么回事?”

“不可多问,沿途切记不可说话,走。”他低声说。

“高爷,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好,人到了绝魂岭,多多少少沾了些鬼气,不明白也是常情。”他低笑着说。

中年妇人秀正连头也不回,愈走愈快。从山腰绕至山东麓,这一带奇崖壁立,气势雄奇,阴森森鬼气冲天,兽类奔窜,吼声此起被落,夜枭的啼声宛如鬼哭;在这种地方住一辈子,人怕不要变成疯子?

折入一处山丘,三面陡崖壁立,草木阴森。

高翔在丘口跟上了秀芷,轻轻一拿拍在她的头上,扶住她的身躯往石穴中一塞,向张小云低声道:“到了,跟我来,脚下小心。”

白天,小绿一时大意,被绿色的鬼火团所愚弄,被迷药迷翻失去知觉。

醒来时,她发觉自己僵卧在一张石桌上,日影虽看不见,但天色尚早。看四面高崖插天,原来处身在一处断崖前。

她吃了一惊,挺身而起。糟!她发觉门穴已被诡异的手法所制,成了平凡的人。

更令她吃惊的是,身旁的石凳上坐了四个人,皆以不友好的目光盯视着她,大有将她杀来果腹的意思。

四个都是女人,一是白发如银的老太婆,一是灰发梳髻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一是五官清秀但脸色阴沉的中年美妇,另一人是黛眉带煞但清丽脱俗的美丽少女。

四女的衣裙,全是粗糙的青麻布,正所谓荆钗布裙朴实无华但掩不住她们脱俗的神韵。

她看到少女的身旁,放了一袭黑袍,和一双可系在脚下的高烧,足有五尺高。黑袍又长又大,人如踩上高挠,站起来便高有一丈以上。

她坐正身躯,茫然地问:“诸位,这是什么地方?”

“绝魂岭。”中年美妇不带表情地答。

“这里是……”

“你不必多问了,反正你并不需要知道其他的事。”

“你是说……”

“你将死在绝魂岭,被推下长恨崖。”

“我们有仇么?”她硬着头皮间。

“没有。”

“那……”

“凡是敢闯入本岭的人,决无生理。”

“哦!原来是你们在此地装神弄鬼。”

“不错,你姓甚名谁?”

“华小绿,你们……”

“不必多问了,念你是女流,因此让你死得安逸些。”

“何不先说来听听?”

“不必了。”中年美妇冷冷地说;取过置放在身后的幻电神匕又问:“这是你的么?”

“不错,是我的。”

中年美妇将神匕丢在她脚下,点头道:“倒是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匕,可是你并不配用。练武要最悲哀的是没有发挥的机会,你是不是感到未能公平一决而遗憾?”

小绿缓缓拾起幻电神匕,说:“正是此意……”

话未完,飞扑而上,神匕疾挥。她用不上内力,气门被制,但基本功夫仍在,扑势仍然凶猛无比。

身侧的灰发中年女人突然闪出,一把便扣住了她的手,猛地一抖,神匕脱手飞坠,再向侧一带,小绿便被可怕的掀力掀翻在地。

她只感到手臂酸麻,跌了个昏头转向,仍然一滚而起,冷笑道:“这叫公平么?你们好不要脸。”

“老身会给你一次公平的机会,你放心好了。你是不是天台堡的人?”中年美妇阴森森地关。

“不是。”

“那你……”

“本姑娘是从南京来,向天台堡索人的。”

“咦!你的胆子可不小,定然有同伴同来了。”

“哼!大概你就是狄堡主的狗党了。”

“绝魂岭与天台堡毫无送连,任何人擅闯禁地杀无赦,天台堡的人亦不例外。但女性尚可接近长恨崖下,登崖则概不宽赦。”

“哼!本姑娘不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说、你还有几位同伴?”

“多得很。”她信口说。

中年美妇向灰发中年女人道:“秀芷妹,今晚你前往防备好了。”灰发中年女人欠身恭敬地说:“主母但请放心,小婢这就前主守候。”

“小心了。”

“小婢遵命。”

这两个的年龄很怪,称呼也怪。看外形,灰发中年女子似乎要年长些,但却被称为妹,而她却自称小婢,称对方为主母,乱七八糟。

婢女秀芷入洞片刻,挟了一包衣物告辞走了。

中年美妇不住打量小绿,久久,眼中涌起了奇异的表情,秀眉不住掀动,脸上困惑的神色愈来愈明显。久久,突向老太婆问:“五娘,你看她有点像谁?”

老太婆五娘沉静地说;“小姐,老奴早已看出她有点像姑爷。”

中年美妇脸色骡变。突然以手掩面。久久,她放下掩面的手,眼珠红红地,脸上明显地流露出哀伤的神情,眼神却冷厉怨毒,极为可怖。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叫道:“女儿,你站在她身左看看。”

少女应诺一声,轻盈地走近小绿。两人站在一起,便可以看由异同了,两人的双目与口鼻的轮廓,竟然有六七分相像,但脸型却显然不同。小绿双颊要丰润些,而少女却是瓜子脸,酷肖乃母。少女年长三四岁,脸部呈现老成、持重、冷傲、沉静的神色,小绿则稚气未除、高傲、顽皮、慧黠、喜怒形于词色。

“咦!怪!”中年美妇困惑地说。

老太婆寿眉轩动,说:“小姐,她两人确有五六分相像。世间像貌相同的人甚多,并不足怪。”

中年美妇脸上的神柔和了些,向小绿问:“你快将家世说来听听,你家中尚有亲属么?”

“本姑娘为何要告诉你?”小绿抗声反问。

“事关你的生死大局,说,不可自误。”

小绿居然对萍儿的相貌与她相像而动了好奇的念头,便将家世一一说了。

中年美妇吁出一口长气,抬头仰望花穹,喃喃地说:“人家的家庭何等美满?而我,二十余载光阴,埋葬在穷山恶水与世隔绝的洪荒绝域中,心切报仇,含辛菇苦,此恨绵绵了无穷尽,我……我我怎能甘心?”

“小姐……”老太婆颤声叫。

中年妇人泪下沾襟,突然乖戾地说:“念在她相貌约略相同份上,赐她全尸。女儿、带她到后洞囚禁,赐她一顿食物,明早给她服一颗断肠丹,把她葬在谷口算了。”

小绿不是甘心受死的人,她一声娇叱,左手一带,反抽站在左侧的少女双目。

少女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她仍不肯罢休,扭身起右膝猛顶少女的下体要害。

少女左掌疾沉、“啪”一声一掌拍在她的膝盖上。

“哎……”她惊叫着挫倒。

“你这是自讨苦吃。”少女冷冷地说,拖了便走。

崖下是一座口小腹广的石洞,洞口长圆,加了一块万斤巨石制成,恰可堵住洞口的石门。夜幕徐降。洞门闭上了,从外面看了无痕迹,夜间出入则从洞口右侧方十余丈的秘密石缝出入。石缝加了掩蔽,即使白天也不易察觉这里是秘密的出口。

小绿被囚入后洞的天然洞穴,外面以巨石堵住,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身入洞穴插翅难飞,后悔也来不及了。她不但后悔,而且感到内疚,自从与高翔相识以来,她的任性不但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灾难,也替高翔带来了不少无谓的困扰。

她冷静思量,不由失声长叹,软弱地以手掩面颤声低叫道:“翔哥,你能再救我一次么?我想,我要被她们杀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

她终于在洞穴中沉沉睡去,疲劳过度,困倦征服了她,她在忧急绝望中睡着了。

高翔擒住了灰发婢女秀芷,利用迷魂法跟着秀芷找到了她们隐居的石洞,以为对方三个女人的实力有限,悄然入洞救人该无困难。

婢女秀芷并不知奉命巡山后所发生的事,只知主母必定于日出时分将侵犯山区的小绿,押至长恨崖推下崖去处死,也可能一怒之下,等不到明晨日出便将人吊死在谷口。

因此她被迷魂后的口供,与事实大有出入。高翔在谷口未看到尸体,便知小绿必定仍然囚在洞中,要冒险入洞救人。

高翔带了张小云姑娘到了洞口。试着掀动堵门的巨石,便知难而退,便向秘密石缝出口搜去。

通常入夜之后,四个女人除了派一个人巡山之外,石洞附近不派人警戒,没有人能在夜间找到石洞的门户,大可放心安眠。但今晚不同,女主人因小绿的事,勾起了心底的旧恨新愁,辗转不能成寐,鬼使神差披衣而起,想出外散步排遣愁怀。刚接近了石缝口。便听到了外面的搬动藤萝的声息。她心中一动、立即到了缝口的上方向外瞧。天色却黑,但她已发现确是人正在设法搬动阻口石进入,听声息便知不是婢秀芷。

她大感诧异,这是隐居此地二十余载破天荒发生的怪事。按理是不可能发生的怪事,但确是发生了。

“秀芷出卖了我。”她骇然地想。

高翔正在仔细地拨开掩住石缝的藤萝,找到了堵住石缝口的长形巨石向内撬,不知上方几个可察看外面的小石穴内,有人向外察看。

巨石徐徐内移,刚推至向侧移入的刹那间,他感到气流倏变便知不妙。

气流一动,他便放手向外飞退,“哗啦啦”一阵响,他急滚而下。

首先是喷出一阵毒雾,接踵而至的是一群飞行发出异啸的外门奇形暗器。

他滚出两丈外,暗叫好险。

伏在一旁的张小云吃了一惊,不假思索地叫:“高爷,怎么了?”

他伏地一窜、掠近小云低声说:“里面好像有防范,触发了暗器消息,好险,偷入的大计失败了。”

“哦!你打算……”

“再试一试。”

“千万小心了。”

“谢谢你的关心。”

他从一侧掩回石缝口,一看堵口石已回至原位。心中一惊暗忖:“不是触动消息、而是里面有人偷袭。”

他心中焦躁,但又无可奈何,偷入洞中有救人的大计失败,便无法进入了,岂不令他焦急?他退下回到张小云身旁,忧心钟仲地说:“糟了,里面有人,已被他们发现了。”

“哎呀!那……那么,只有明攻了。”小云也焦急地说。

“明攻?不可能的,里面前后共有六座石门,皆是从内上闸的。可能么?”

“那……”

“我想想看……唔!退。”

“退?不救你那位女伴了?”

“当然要救,但不是现在,走。”

前是一处五丈方圆的石砰,倒还平坦,散置着数座天然形成的石凳,外围便是树林,从崖上面垂挂而下的藤萝,配合着洞口附近的野草、荆棘、矮树,几乎完全掩住了洞门,即使是白天,也不易看出崖内别有洞天。

他四处走了一圈,砍来了一根树干,打桩般打入一处石隙中方将婢女秀芷绑在树干上。一切准备停当,他向小云说:“好了,咱们在此歇息,先养神再说。”

“你要在此地……”

“要在此先交换人质,先礼后兵,在下已无法可施,只有与她们面对面一决。天色不早,你快睡。”

“你呢?”

“我要等她们出来救人。”

蓦地,不远处传来一声鬼啸,令人闻之毛发直竖。

他向下一伏,说:“来了,那位俘虏也快醒啦!记住,不管有任何动静,切记不可出面。”说完,他向侧一窜,一闪不见。

不久,右面石崖上方鬼火飞坠,向左侧方的谷口冉冉飘浮,去势甚快。

“啊……”对面的山谷中,突传来了凄厉刺耳的啸声,回声久久不绝。

张姑娘打一冷战,蜷缩在乱石中.心中暗暗叫苦道:“糟透了,似乎四面八方远远近近都有人,我是不该来的。”

木柱上被制了穴道捆了手脚的秀芷突然醒来,“咦”了一声突然大叫道:“谁将我绑在此地的?”

不远处黑影暴起,飞射而来。

藏身在一旁的高翔也飞跃而起,大喝一声,劈空掌发如雷霆行可怕的一击。

两人相向而进,一闪即接触。

“嘭”一声大震,对方也抡制机先出手,劈空掌力在交错前先行接触,气流爆炸声石破天惊。

两人向侧飘退,黑影一闪不见。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黑影已贴地射向高翔飘落处。剑气如潮,来势如惊电。

他拼了一掌,只感到真气浮动,手劈一震,震撼力奇大,爆裂的气流化为爱风,彻骨奇寒,不由心中一擦,知道碰上可怕的对手了。

剑气及体,他身形末稳,百忙中招自保,连环拍出两掌。这汉人不再大意,用上了八成真力,仍然是用的劈空掌,夜黑如墨,他不敢冒险近身相搏,宁可耗费宝贵的先天真气,不管对方是否禁受得起。

疾射而来的剑势一顿,剑气突发异啸。

劈空掌力被剑气震散了五成力道,仍向三尺外的黑影涌去。他的掌力可及四尺左右,最远可及八尺。

黑影突然飞退、飞出两丈外一闪不见。

他又是一怔,对方怎么又是一个可怕的高手?这些女人难道每一人都已练至化境了?

他知道,他估错了对方的实力,事情棘手。

他向侧一窜,隐起身形。劈空掌以气伤人,禀赋特异的人练气二十载方可有成,极耗元气,非必要不可滥用,他必须调息了。

他的注意力,始终摆在木柱上的俘虏身上,只要有人敢来救他便会出手袭击。

久久,声息全无。

久久。鬼声再起,鬼火再次四面飘浮。

他沉住气,静候变化。

蓦地,他听到崖口传来了小绿的叫声:“翔哥,不要管我,拼了她们……”

叫声倏止、似己被人掩住了嘴。

他心中一急,大叫道:“雍竹君,咱们交换俘虏。”

久久,没有回答。

“哎唷……”是小绿的叫痛声。

他勃然大怒,飞跃而出,到了木柱旁,一手便扣住了秀茫的手掌,五指一收。

“哎……”秀芷狂叫。

“再叫。”他沉喝。

“哎唷……”秀芷厉叫,不叫不行,十指连心,痛得她几乎昏厥。

“哎……”又是小绿的叫声。

他一咬牙,怒叫道:“雍竹君,在下要用九阴搜脉歹毒手法对付这位忠心耿耿,从小追随你身边,二十余年陪伴你不忍离去的忠心侍女了。”

“老身也要用分筋错骨对付你的女伴。”远处黑暗中传来了叫声。

“好吧,咱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在下两人被天台堡的人用计诱来,并非有意侵犯你的绝魂岭禁地,你既然凶残恶毒不肯好休,在下也不肯善了,不连根拔掉你们四人的毒苗。决不会离开。”

“你如果伤了在下的女伴,在下必定将你四人寸裂而死。你逃不掉的,在下的女伴,是缥缈魔僧的徒孙、消息传出。天下之九决无你容身之地,你瞧着办好。”

“老身不在乎缥缈魔僧是何许人,你吓不倒我。”

“在下这关,你就过不去。”

“哼!三比一,你算什么?”

张姑娘突然贾勇叫道:“三比二。”

对面山崖下,突传来刺耳的叫声:“三比三,老夫算一份。哈哈哈哈……”

高翔大喜,大叫道:“沈老前辈,快来。”

白影冉冉而至,但在不远处一闪即没,叫声却传到:“放心啦!老夫一辈子装鬼吓人,鬼祖宗在此,小鬼大劫难逃。”

先前的叫声又起:“放下我的人,咱们明天谈判。”

天亮了,红日升上东山头。

高翔出现在东面的树前。张小云押着秀芷,小猎刀横在秀芷的喉下。

第二个出现的是少女,她押着小绿。

随后出来的是中年美妇,老太婆跟后。

白影乍现,白帽白袍形如厉鬼白无常沈心达,现身在不远处的一座巨石顶端,桀桀怪笑声如鬼哭。

高翔也自向前走,沉声道:“雍竹君,何不先交换俘虏?”

中年美妇便是雍竹君,冷笑道:“贱人已向你招供,出卖主人罪不可恕,假手于你置她于死地,岂不甚好?不用交换了。”

“哼!你的心肝大概不是肉造的。你这位侍女不但不曾招供,她连如何被擒也不知道呢。”

“哼!你却知道老身的底细。”

“关中大豪绝魂金剑的女儿隐身在此、你以为天下无人知道么?你将此地取名绝魂岭,岂瞒得了老江湖?”

“你少给我废话,老身今天要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你如果不幸溅血剑下,一切免谈。”

“如果在下胜了呢?”

“到时再说。”

白无常桀桀笑,说:“绝魂金剑雍仁,一点也不仁,心狠手辣嗜杀如命。剑下不留人,没料到他的女儿竟然更胜一筹,不但奸杀而且机诈刁猾。哈哈!老夫做梦也没料到他的女儿竟在此隐身,真是异数。据说,他根本否认有女儿,是真是假?”

“你是什么人?”雍竹君厉声问。

“老夫是谁,勿劳过问。”

“你也得死。”

“哈哈!老夫已死过不少次了,再死一次小事一件。”

高翔拔剑出鞘,沉声问:“雍竹君,你有何打算?”

“你,想救女伴不难,自断左手,老身饶了你们。”雍竹君厉声说,最后又加上一句:“不然她死定了。”

高翔倒抽一口凉气,心中暗暗叫苦。

二十

江湖道上、提起关中武林大豪绝魂金剑雍仁,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仁兄天生有一副铁打的心肝,血管中流的血是冷血,一言不合,他便会杀人,金剑出鞘,不见血绝魂剑不归鞘罢手。江湖朋友提起此人,莫不心惊胆跳大摇其头。

二十余年前,他的闺女雍君出道闯江湖,未满一年,连外号也未混到,便蓦尔失踪、音信全无。

绝魂金剑本人,向外宣称他没有生女儿。谁敢当面提起雍竹君触他的霉头、虽至亲好友他也会挥剑取命。

但纸包不住火,江湖上传说,雍竹君在湖广,姘上了一个姓关名萍的人,与护送的雍家子弟冲突反脸,从此私奔失踪,下落不明。

但江湖道上,从没听说过有关萍其人。能获雍家大小姐青睐的人,岂会是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但江湖朋友确是不知关萍是何许人物,消息的唯一来源是雍家的子弟,不然谁知道雍大小姐与关萍私奔?

雍竹君失踪、是在白无常被囚禁地底之前,因此白无常这个早年的魔头。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此事已成为江湖秘辛,二十年来,江湖朋友大都淡忘了这件不愉快的事。

高翔如不是用迷魂大法从秀芷口中问出底细,怎知雍竹君的底细?

雍竹君怎肯放他走?因此威胁他要砍小左手,方释放小绿,这当然是存心不良的诡计。可是,高翔却禁不起吓唬,他怎能眼看爱侣被杀?只急得额上冒汗,心中叫苦不迭。

小绿见他神色有异,芳心更急,尖叫道:“翔哥,不要上当……”

“啪”一声响,少女给了她一耳光,掩住她的嘴,叫不出来了。

雍竹君哼了一声,喝道:“女儿,先割了那丫头的上唇。”

少女应喏一声,拔出了幻电神匕。

“且慢g”高翔满头大汗地叫。

“你少废话。”雍竹君叫。

“你不是说给在下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么?”他大声叫。

“老身说过了,但公平决斗,你这女伴必须死。”

“这叫公平么?”

“公平二字,看法各有不同。在老身说来,这就是公平。”

“你……”

“我问你,目下优势在谁手中?”

“这……”

“你不承认老身已占了上风?”

“但……你也有人在我手中。”

“我那侍女即使你不杀她、老身也要将她置之死地,你根本一无所有。”

“这个……”

“因此,老身为何要放弃自己的优势?如果让你公平决斗,也许你幸运伤了老身的人,所以你的女伴必须先死。在老身说来这已经够公平了。”

“你……你强词夺理……”

“呸!你到底是愿决斗,还是愿断手?说!老身不愿和你说理。”

高翔一咬牙,沉声问:“在下入果愿断手,有何保证?”

“老身从不向人保证。”

“这……”

“愿不愿那是你的事、没有人勉强你。”

高翔真被迫得走投无路。举起左手心中为难。

张小云居然对他关心,押着秀芷走近说:“高爷,使不得。你不知这是她们的诡计么?等你的手一断了,便得任由她们宰割了。”

“但……我怎能见死不救?”他惨然地问。

“断了手,你更救不了她。听这鬼女人的口气,便知不是好东西。”

白无常一跃下石,狂笑道:“小伙子,你真是个挑不起放不下的大笨虫。这位女娃娃说得对,非女人不足以了解女人。俗语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你如果断了手,这叫做自掘坟墓,你能相信这恶毒女人的话?”

“老鬼!你少给我插嘴。”雍竹君怒叱道。

“哈哈!你少在老夫面前大呼小叫,老夫我行我素,你也并末占得了老夫的上风。

你还没问老夫是否肯放过你这弃家私奔。断情绝义的淫妇呢?”

说完,白影一闪,飞扑而上。

高翔心中一动,人急智生,定了了大胆的冒险行动、冲出大叫道:“不许动手!休误了在下的事。”

白无常一声怪叫,大袖一挥,叱道:“滚你的蛋!”

“嘭!”一声大震、高翔被飞沙走石的罡风所击中,砰然倒地,骨碌碌向少女滚去。

白无常一声狂笑,猛扑雍竹君。

老太婆一声怒叱,拔剑闪出相迎。

场中大乱,少女被白无常那摧山倒海的袖风所惊,一怔之下形入死人滚近的高翔,已射出了三颗雨花石,一闪即至,飞沙走石中谁也看不消飞石,太快了。

变生仓卒,少女还以为高翔已被大袖击毙了呢,尚来不及转念,到底经验不够,同时也不忍心将与她长相相差不远的小绿杀死,便着了道儿。

“噗噗噗!”三颗雨花石全部中的。一中握神匕的右手曲池,手臂立即僵死;一中右肩井,右半身麻木;一中右膝,扭身便倒。

快!生死关头。高翔滚到,抱住了小绿,抓回神匕,奋身一蹦而起,飞跃两丈外,脱出险境。

老太婆与白无常,正舍死忘生狠拼。白无常一双大袖飞舞,风雷俱发,狂风乍起走石飞沙,刺耳的怪笑飞扬,把老太婆迫得团团转。

变化太快,高翔冒险成功了。

雍竹君一声怒啸,像怒鹰般猛扑高翔、剑出如电闪。

高翔将小绿放在一旁,幻电神匕已涌起千道光华。势如疯虎反扑,咬牙切齿,形如疯狂。

人影接触,剑影漫天。

蓦地青影飞射丈外,人影倏止。

“当当叮叮……”碎铁粉末,如同满天花雨。

雍竹君飞飘丈外,手中只剩下剑把。

一星金虹飞落在三丈外,是雍竹君发髻上的半段金钗,被高翔削断挑飞,带飞了一绺散发。

高翔目毗若裂,虎目瞪圆.咬牙切齿叫:“下一招,要你的狗命,换剑上!”

雍竹君苍白的脸色变成青灰色,丢了剑把纵向少女,抱起一跃两丈,急问:“女儿,怎样了?”

“右肩井、膝关、右曲池被制。”少女竭力大叫。

雍竹君快速地解了女儿的穴道,拔女儿的剑,向跟来的高翔叫:“你换剑,公平一决。”

高翔哼了一声,说:“好,在下给你一次机会。”说完,向打得飞沙走石的白无常叫道:“沈老前辈.晚辈已答应她们公平一决,请住手。”

白无常一声狂笑,一袖迫退老太婆,飞退两丈外叫:“好,这才是大丈夫行径。”

高翔退至小绿身旁,替小绿解了气门穴,将幻电神匕交到她手中,顺手取了张小云的剑。

小绿忍不住珠泪双飞,忘情地扑入他怀中,抱住他哭了个哀哀欲绝。

他轻拍姑娘的背腰,苦笑道:“小绿,小绿,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哭了。”

他轻拥小绿到了张小云身旁,接近秀芷,解穴说道:“你走吧!得罪得罪。”

秀正在距雍竹君三丈左右拜倒,泣道:“奴婢侍奉小姐二十余年,忠心耿耿无二心。

追随小姐含辛茹苦,出生入死毫无半句怨言,昨晚奴婢被擒,他们对奴婢只字末问,奴婢此心,天日可表,决无出卖小姐的罪行。小姐既然不念奴婢耿耿此情,奴婢不配侍候小姐了,四拜辞恩,请从此诀。”

她叩首再四,拜摆挥泪转身,如飞而去。

雍竹君一怔,大叫道:“秀芷妹,请听我说……”

但秀芷已远出十丈外,头也不回地走了。

雍竹君不死心,奋起急追。

高翔劈面拦住,大喝道:“站住!你活在仇恨中二十年。你没有理由将侍女与奶娘也留在身边被仇恨所毁,你这遗腹女也没有理由接受你硬加在她心灵中的仇根念头。你已经失去人性,目前该是你自反自赎的时候了。”

雍炸君一声厉叱、剑涌千朵白莲,抢制机先进招,势如狂风暴雨凶猛地冲进,拼命了。

张小云挽了仍感虚弱的小绿,匆匆向林内隐身说:“我们先避开,免得高爷有所顾忌。”

小绿居然同意了,同时她确是需要找地方安静地歇息,大概昨晚她吃了不少苦头。

高翔无畏地挥剑接招,一口气接下了雍竹君猛烈无比的九剑急袭,立还颜色取得空门奋勇突入,以排山倒海锐不可挡的三招九剑回敬,不但夺回让出的地盘、更将对方迫入近山崖的死角。

三丈内剑气裂肤彻骨,飞腾的剑影漫天彻地,好一场空前猛烈武林罕见的恶斗,双剑相接交错的啸鸣动魄惊心,激烈的冲刺快速的闪避令人目不暇接,双方每一剑皆直迫要害,险象横生,生死须灾。

开始,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不久,雍竹君剑上的啸鸣在显著地减弱。

白无常袖手旁观,先是神色肃穆,不久便恢复了轻松的表情,最后咧着大嘴狞笑道:“绝魂剑术如此而已,婆娘、你的内力火候太差,剑术虽佳,但威力仅仅发挥六成。与这位小伙子相较,仍然差得远。哈哈!小伙子,这一剑真可惜再进一寸便得手了。哎呀!怎能手下留情……”

雍竹君已被迫至石崖下.猛地大喝一声,剑势倏变“叮叮”两声震鸣,突将高翔的剑带出偏门,剑虹一闪,诡异地袭向高翔的右肋,从不可能的方向排空而入。

高翔不得不扭身左闪,挫腰招出“星河倒挂”,不但躲过了连续攻来的剑影,也剩机急袭对方的下盘,同时想夺回原位,不许对方脱困。

可惜,雍竹君的剑势变得太突然,威力似乎增加近倍,已经换了方位脱出困境,离开崖下死角了。

“呸!”雍竹君再次暴叱,展开另一种更为霸道的剑术,攻势连绵不绝无尽无穷,只片刻间,便攻了百十剑,把高翔迫退了十余步。

高翔先是一惊,沉声地接招化招,这种似曾相识的霸道剑术他不陌生哩!一面设法稳住,一面讶然叫:“好啊!很有意思、你也接我几招奇学。”

一声低啸他攻出了一招“银汉飞星”,接着是“七星联珠”凶猛地回敬,用上了十二射星散手剑术。

两人再次大发神威,比先前更为凶猛,更是猛烈,更为险恶。

在一旁观战的白无常,脸上骇人的狞笑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更为吓人,更为狞恶的怒容,鬼眼中凶光暴射,脸上涌现着浓厚的杀机,哼了一声自语道:“好小子,你犯了最大的错误。”

不远处的老太婆也哼了一声,接口问:“丑鬼,那小子犯了什么最大的错误?”

白无常狞笑地撇撇嘴,问道:“你为何要问?”

“不能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