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缚虎手 > 第九节脊椎骨之下,可不是好玩的部位。 (12)

。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他抽口凉气自语。

他先吞下一颗辟毒丹,一咬牙,回头寻找暗算他的人,重新到了谷口,仅除了虎尸,他一无所获。

钉的主人可能仍在谷内,他不能退走,必须找到那人讨解药,这可不是一般解毒药便可自救的,各种奇毒必须招到独门解药医治。

刨口发麻而无其他感觉,很可能是慢性的毒物,出许还来得及找那人索解药自救。

有进无退,他已别无选择。

山谷宽广,四周有六七座奇崖,奇峰怪石棋布,一丛丛树林连绵不绝,似乎每一处皆可能有埋伏,每一处皆有凶险。

他镇定地向内闯,沿一条小溪急行。

蓦地,似乎脚下一慢,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几乎摔倒。他站住了,再摸摸创口,创口的麻木范围扩大了些,定下神,试试拍动后枕骨,不错,昏眩感消失了。

正待举步,左方草下中黑影飞射而来,奇快绝伦。

他本能地扭身回敌,一剑挥出。

“铮”一声暴响,来人架住了他一剑,人向下锉,“砰”一声声摔倒在地。

他正跟上擒人,突觉神智一昏,昏眩感无情地袭到,头重脚轻身形急晃,他只好定神站住,先求自保。

黑影奋身滚出八尺外,如飞而遁。

前进一箭之地,共受到七个黑影的偷袭,每一次皆在他接招之后,昏眩感突然光临,七个黑影皆能在生死须臾的危境中脱逃,逃出他的剑下。

终于,他感到不支了。

昏眩感一次次袭来,每一次皆在他运劲出招之后光临,一次比一次来得严重,不能再运功了,每运一次,气血便将毒物扩散得广些。

他不能再进了,忖道:“你们以逸待劳,引我入伏,我何必操之太急睁着眼睛望鬼门关里闯?我必须反客为主,也以逸待劳或许有希望,同时也可以行功迫毒,至少可以歇息哪!”

他不走了,向侧一窜,离开了小溪,百步外便是一座不算陡的山坡。茅草及腰,没有树木。

他在山坡中段坐奸,剑置于身侧,开始定下心神,默默行功,要用气功中至高的排字诀,排出体内异物。

这是气功的至高境界,也是练武人梦寐以求的争取目标,但真能练到这种境界的,几如凤毛鳞角。

他尚未练至这种无上境界,但他必须试一试。如果能办到。那是天大的喜事哩。

一刻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失败了,中毒太深,而行功太晚,大事不妙。

人在绝望关头,冷静的人绝不会轻言绝望,会下方百计争取生机,不惜冒险大胆地试图用新的方法努力打开生路。

久久,他的身躯温度急剧下降。体温消失,表示他已向黄泉路上赶路啦!

下面,有人四处穷搜。却不知他已上了山坡,任何角落皆可隐藏,但却没有人想到他会藏在一无遮掩的茅草山坡上。

朝霞满天,天亮了。

他坐在草中,脑袋露出草梢头,脸色苍白,双目闭拢,浑身僵硬,冷冰冰地,气息已绝,衣上有朝露。

朝阳洒落在山谷下,晨雾升腾。终于,有人看到他了,叫声传遍山谷,回声不绝:“瞧。山坡上有人,上去看看。”

人上来了,是个黑衣中年人,站在两丈外不敢走近、向下面大叫:“是他.在这儿,快来收拾他。”

不久,先后上来了八个人,将他围在中间谁也不肯先走近。

八个人的年龄皆在花甲左右,其中一人果然是山君成天豪。这位仁兄所站的方位在右后方,可知名望与地位皆比其他的同件差。

站在前面的三个人,看长相便知不是善类。中间那人鹰目勾鼻薄嘴唇,两撇灰鼠须,双耳招风,眼神极为阴森,打量片刻,用中气充沛的嗓音间道:“你是龙骧勇士高翔?”

高翔已经僵死,哪能回答?老家伙秃眉一跳,阴恻恻地说:

“你不回答,那可是你的事,老夫必须把话说明。老夫项诚,死亡之谷的主人,你该听说过亡魂项诚的名号。你,老夫给你一次机会、立即转回南京,不许过问天台堡的事。”

左首的矮老人接口道:“诚老网开一面,你小子不要错过机会了。”

左首那大鼻朝天的老人也说:“如果你答应,将是第一个活着离开死亡之谷的人、值得骄傲。”

得不到任何回答。八位高手被激起了无名孽火。亡魂项诚举手一挥,高翔身后的一个灰袍人,突然扑出,“当”一声响,一脚踢在高翔的腰背上。

高翔整个人被踢飞,飞向亡魂项诚。

前面三个人皆以为他向前进击,不约而同地大喝一声,三掌齐出,势如山崩。

“当当啪!”三人的掌,分三方向他集中,全部击实,一中胸两中肋,如中败革,毫无抗力。

“嘭!”他被击飞后倒,摔倒在地。

山君成天豪及时纵到,一把抓住了他,向上一拉突然“咦”了一声,火速放手。

“怎么了?”亡魂项诚急问,已看出山君的神色不对,声出同时向前接近。

山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苦笑道:“咱们在向死尸动手。”

“什么?”

“他已死去多时。”

众人走近,七手八脚探弄脉息。亡魂项诚颓然放手,退了两步说:“尸体都僵了,咱们都昏了头。”

一个三角脸黑衣人惑然地说:“如果昨晚他中了在下的子午断魂钉,不该这么早就死了,可能是击中了要害这不能怪我。”

亡魂项诚苦笑道:“反正他已经死了,谁下的手无关宏,他不死咱们还得多费手脚呢。王兄,你是把尸首带回堡复命呢,抑或是把人埋在此地算了?”

“我看,还是把尸体带回去好了,他还有一个同伴,昨晚并末被铃声引来,有了尸体,他那女伴便会到敝堡拼命,便可一网打尽水除后患了。”一名暴眼秃头的花甲老人说,他是天台堡的高手厉鬼王平,与亡魂项诚是早年并肩闯荡江湖的一对凶魔。

“昨晚确是只来了一个人。”亡魂项诚语气坚决地说。

矮老人鼠目中流露着一丝忧虑,说:“那女的是缥缈魔僧的门人,如被她走脱.大事不妙,咱们天台堡危加击卵。”

厉鬼王平苦笑道;“本来昨晚袭击是山君天豪兄的主意,要不是追命鬼陈禄兄招魂使者的金铃来引敌,恐怕连一个人也引不出来呢。”

山君成天豪拍拍胸膛说:“这样吧,一切后果皆由兄弟负责,兄弟替堡主锄除至天台堡寻仇的人,以酬昔日堡主救命之恩,这已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把帐算在兄弟头上,多一个无所谓,对外只说杀龙骧勇士是兄弟所为,与大台堡无关岂不甚好?”

追命鬼陈禄,也就是那位三角脸黑衣人,自认是以子午断魂钉击毙高翔的家伙,三角眼眨动。冷笑道:“天豪兄,敝堡担当得起这点风险,放心吧!咱们这就把小子的尸首带走,兄弟权充背尸人好了。”

亡魂项诚淡淡一笑道:“好了,不必争论了,项某岂是挑不起放不下的人?人死在本谷,当然由兄弟负责。走,兄弟送诸位一程,最好能在路上碰到这小子的女伴,兄弟可不在乎什么缥缈魔僧的门人,即使魔僧亲来厂,兄弟也不在乎。”

八个人立即动身,因追命鬼陈禄背了高翔冷僵的尸体,急急出谷,不久便走上了北行的天台堡的小径,沿途留心四周的动静希望能发现昨晚不曾现身的小绿,摩拳擦掌神气万分。

登上一座小山顶,突听西面山脊上的密林中,传来了一声厉叫,声源约在百十文外。

山君一怔,说:“那儿有人。”

“去看看。”矮老人叫。

“散开,左右抄出。”厉鬼王平说。

小绿在树上等侯高翔归来,左等右等,等得心中焦急,等得七窍生烟。下面,贼人们以为茅屋中没有人、放心大胆地将陷入陷阱的人救走了。

她等得五内如焚,直至东方发白,仍然音讯毫无,她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漫长的一夜。

一早,她爬下树来,按昨日高翔带她进入的路线,走出了陷阱区,六神无主地在附近十里内兜圈子穷找。

她失塑了,哪有高翔的影子?

她逐渐扩大搜寻的范围,一直就不留发现打斗的痕迹,至少高翔昨晚不曾与人在附近与人动手,不会落在对方手中,那么,人到何处去了?

日上三竿,她到了南面的入山小径旁,看到前面山脊上人影一闪,是两个佩刀的巡哨。

她心中大喜,向上飞掠。

两个巡哨也看到她了,吃了一惊,一个叫:“是那小子的女伴,快走!母老虎利害。”

两人沿山脊飞逃,但世间比缥缈遁形术轻功快的奇学,少之又少,两个巡山好汉怎跑得了。跑不了便只好拼老命,两人左右一分,大喝一声,旋身同时反扑,刀光一闪,左右齐上。

小绿丢掉包裹,一声娇叱,先对付左面的人,向左一闪,快,

电光石火,左手切入架住了对方操刀的于、右掌发如惊爽。重重的抱在对方的脸面上,这一掌下去还了得?鼻子嘴巴眼睛同往内陷。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右手夺过了刀,“铮”一声架开了右面大汉的刀,右膝一转,“当”一声一膝横撞在大汉的左胁下,右手却抓住了大汉的衣领向下带。

“膨!”左面大汉躺下了。

她将右面的大汉拖死狗似的,拖入林中,解对方的要腰带将人吊起,扬着刀厉声问:“说,你们把高翔诱到何处去了?”

大汉已是半条命,好半天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巡……巡山的……”

“答我问的话。”

“我……我不……不知道……”

“嘭”一声,她给了对方一刀背,再次厉叫:“你敢说不知道?”

“我……”

“嘭!”又是一刀背敲在大腿上。

“啊……”大汉狂叫。

“说!”

“我这……我听说……”

“听说什么?”

大汉喘息了片刻,方龇牙咧嘴地说:“听说是山君请来了几位朋友,并得到堡中几位前辈的协助,用招魂使者的招魂金铃,引你们到死亡之谷,在那儿解决你们。至于他的事,在下便不知道了。”

“当真你不知道其他的事?”

“在下……”

“你说不说?”她所刀问。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语音亦传到:“要知道其他的事,为何不问老夫?”

她丢掉刀,转身拔剑,冷笑道:“正要问你,你来得好。”

来人是山君成天豪,只有一个人。

“你要问什么?”山君接近至丈外止步问。

“何不把你的人全部叫来再说?”她用手向两侧一指,冷冷地说。

首先从树后出现的人是亡魂项诚,其次是一个身材瘦削的老人;

“还有。”她沉静地说。

三丈外射出厉鬼王平,大吼道:“老夫收拾你这折翅的雁。”

来势奇猛。身剑合一急如星火,眨眼间便扑上了,剑化虹而至,袭向胸口要害。

小绿尚未听出话中之意,也来不及想,一声娇叱,招发“飞星逐月”,以攻还攻,向左略闪取得了有利部位,猛攻对方的右胁肋。

厉鬼王平艺业了得,撤招变招,“铮”一声便震开了狂野地攻来的一剑。

小绿好快,快得令人目眩,略向左移第二剑又到。“嗤”一声便刺破了厉鬼的胁,只消略偏数分,便可刺入厉鬼的体内了。

厉鬼大骇,斜飘丈外骇然叫:“果然不愧缥缈魔僧的门人。矮子,并肩上!”

矮老人姓李名川,绰号叫矮魅,人皆称他为李矮或矮子,轻功出神入化,自诩举世无双。昨晚就是他用金铃诱敌,但几乎被高翔追上,确也令高翔用上全力追赶,高翔仅比他高上一分半分而已。

矮魅一声长笑,从树下贴出窜出,剑来势如电,飞射而至叫道:“让给我,看谁快。”

小绿一看对方的身法,便知遇上敌手了,一声娇叱,只见绿影一闪,剑光流转,她已闪在一旁,反转矮魅的后侧,而且攻出了招式。她用上了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缥缈遁影术,果然不同凡响。

“铮!”矮魅以‘神龙摆尾’向后化招,接住快速绝伦的一剑,脸色一变,前窜八尺叫:“联手……哎……”

原来小绿已经跟到,剑已及体,“咧”一声站胁衣而过.危极险极。

矮魅惊出一身冷汗,再前窜八尺。

厉鬼恰好及时枪到,剑取小绿右肩背,叫:“接招!”

三人立即缠上了,各展所学,展开了空前猛烈空前快速的狠斗,人影急剧地闪动,剑影漫天。

亡魂项诚看了片刻,突然叫:“两位退,人交给我。”

声落,人已拔剑飞扑而上。

这一来.等于是替厉鬼与矮魅催魂,他该等两人退出时,方接上出招的。

其实也难怪他操之过急,他已看出两人不可能顺利脱出纠缠,稍一大意便可能送命,在这种双方快攻,双方皆是艺业高强的场合中,全身而退的机会并不多。

小绿认为对方要加入以三打一,心中一急,便立下杀手,不顾一切用上了绝学,冒险行雷霆一击,但见绿影突然诡异地,更快速连闪两次,人影乍分。

“啊……”厉鬼狂叫着飞退丈外,“砰””一声摔倒在地,背心挨了致命一剑。

身后中剑,可知小绿的快速程度是如何惊人了。

矮魅也退丈外,持剑的手不知怎地,已被小绿用神奇的拨云手手法扣住了曲池,小绿的剑尖已架住老矮鬼的脖子上,两人面面相对几乎贴身而立。

“站住!”小绿怒叱。

亡魂项诚一扑落空,正想再次扑上,闻声止势,被眼前的情势镇住了,不敢妄动,站在丈外发怔。

“你们想倚多为胜?”小绿问,声色俱厉。

亡魂项诚冷哼一声道:“老夫要与你一比一公平一决。”

“为何不等他们退便扑上?”

“老夫已出声招呼了。”

“你要是一比一。本姑娘答应你。”

“你先放人。”

小绿左手加了一成劲,矮魅叫了一声,剑脱手而坠,毫无反抗朗机会。

小绿一指头点了矮魅的七攻穴,一掌将人推倒,向亡魂项诚沉声问:“你是天台堡的人?”

“你何必多问?”

“贵堡为何食言袭击?”

“你……”

“本姑娘与高大哥已离开天台山的山区,对不对?”

“老夫”

“为何食言?”

“老夫不是天台堡的人。”亡魂项诚厉声道:“你是……”

“老夫住在亡魂谷,亡魂谷的主人亡魂项诚。”

小绿的目光,落在巡山的小贼身上,说:“刚才那小贼招出你们高大哥诱至亡魂之谷去了,是不是?”

“不错。”

“高大哥呢?”

“你要见他?”

“不错。”

“你还是不见的好。”

“本姑娘必须见他,你既然不是天台堡的人,竟然向本姑娘袭击,定是天台堡狄堡主所授意。”

“就算是吧。”

“本姑娘……”

“你也得死。”

“哼!等会儿便知谁死谁活了。说!高大哥目下在何处?”

“你真要见他?”

“说!你……们把他怎样了?”小绿紧张地问,似乎感到有点不对,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不自主地打一冷战,毛发耸立。

该死的亡魂项诚,居然未发觉危机,不知后果是如何可怖,举手一挥.叫道:“陈兄把人带出来。”

山君老谋深算.急叫到:“老诚,等一等再带人、如果能宰了她,便用不着费神了。”

小绿大惊。骇然问:“什么?他落在你们手中了?”

“不错。你最好也丢下兵刀投降。”山君阴森森地说,鬼眼不住向亡魂打眼色。

小绿惊得魂飞魄散.强定心神道:“我不信。”

“你不能不信。”

“把他带出来我看看。”

“可以……”

“带出来。”

“带出来无妨、但你必须先丢兵刃投降。”

“本姑娘不是易于受骗的人。”

“丢兵刃!”

小绿想起了高翔在绝魂岭,在雍竹君的逼迫下,几乎为了救她而不惜断臂的事,不由心中作难,不知如何是好,是不是丢兵刃?她心乱如麻。

但她总算够冷静,沉声道:“不见人,免谈。”

“丢兵刃!”山君迫上一句。

她一声怒啸,猛扑山君。

亡魂项诚明知她不可能受骗,忖道:“把尸体亮出,她就会心神大乱,杀她易如反掌。”

一念之差,估计错误,把老命赔上了,挥手叫:“把尸首丢出来。”

山君逃出两丈外,急叫道:“诚老,不可……”

可是,已叫晚了,带尸体的追命鬼陈禄,已从草丛中窜出,将高翔的尸体向前一抛,大叫道:“小丫头,你可以替姓高的收尸,他昨晚便呜呼哀哉,魂断亡魂之谷了。”

“嘭”一声响,高翔的身子抛在中间。

小绿顶门上走了真魂,奔到伸手一摸。只觉心中一痛,突然“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跌倒在高翔身上。

山君认为时机已至,悄然扑出偷袭。

厉鬼王平的尸体,被人乘机带出圈外。

一名老人也乘机抢救矮魅,带至一旁解穴。

按理,偷袭必可成功,小绿命在须臾。

蓦地,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叱,小绿暴起,“铮”一声架开了刺向背心的长剑,一把便扣住了山君的右脚一扭。“砰”一声大震,山君摔倒在地。

小绿一跃而起,一脚踏住了山君,脸色惨白,胸前口角血迹斑斑,凤目中射出令人心寒的冷电,银牙紧咬,脸上的肌肉崩得死紧,不再是个可爱的姑娘,而是一头受了伤的可怕猛兽。

“嚓嚓嚓……”异声乍起,剑光疾闪。

山君连一声也未叫出,被砍成数十块,满地是骨肉,血与内腑流了一地。

小绿砍一剑哼一声,她疯了。

未死的六个人,还有一个被吊的小贼、被她这种疯狂的举动吓得魂飞天外,魂散九霄,一个小姑娘竟然如此残忍狠毒,委实令人骇然。

蓦地,绿影如电,猛扑亡魂项诚,剑光如匹线,猛劈而下。这种剑使刀招的招术,极为危险。

亡魂项诚哼了一声,挥剑急架,想架开创顺势回敬,刺入小绿的胸膛必定毫无困难。

“铮!”架住了。

光华一闪,小绿左手的幻电匕已吐出,拔出时亡魂毫无所觉,挥入脖子也毫无感觉。

“喋嚓嚓嚓嚓……”亡魂项诚已真成为亡魂,尸身倒下之前,不但头已断,腰也断了,倒下更挨了十余剑,走上了与山君一般被分尸的命运。

一声厉啸,剑光飞腾,光华似电,绿影似流水,奔东逐北人影飘摇,在幻电神匕的袭击下,谁也挨不下一匕。

救矮魅的人,与矮魅同归于尽。

逃得最远最快的是追命鬼陈禄,一看不对便逃走溜之大吉。

逃出五六丈外了,身后厉啸声如在耳畔。他大骇,大喝一声向后打出了三枚子午断魂钉,仍向前飞逃。

他却不知,小绿已腾空而至,从他的顶门上空飞越,只见绿影疾落,在眼前不足八尺乍现。他不假思索地一剑刺出,拼命夺路。

一剑落空,小绿已从剑侧切入,幻电神匕光临眉心。

他本能地伸左手急拨,手突然无声而折。接着右手一凉,右手也齐肘而折。

“啊……”他凄厉地狂叫。

小绿抓住了他的发结,拖至高翔身旁向下一丢。

“饶命!”他叫。

人影在不远处现身,有人叫:“怎么回事。”

小绿正待扑出,看清了来人,便不再理会。

来人是楚狂,另两人是楚狂的女弟子和侍女。

小绿的凤目中,突然流下泉水般的泪珠,按住发痛的心口,凄厉地仰天叫道:“哥,你在天之灵等我,等我杀光了天台堡的人后,再来陪伴你共赴九泉做伴。哥,千万要等我啊!”

她的剑和匕,同向追魂鬼的身上落下。

二十一

小绿认为高翔已经死去、她心碎了,在了无生趣之下,她形如疯狂地向八名凶手报复,用幻电神匕下杀手,一口气以狂风扫落叶的声势,毙了七个人。

追命鬼陈禄发现形势不利,想逃走已失去了机会,被削断双手拖至高翔身旁,注定了被分尸的命运。

满地都是碎尸,血腥刺鼻,令人渗不忍睹,惨绝尘寰。小绿本来就心肠硬,爱侣一死,她灵智已昏,杀起人来哪管它是否残忍?哪管它是否有伤天害理?在她的心目中,对方是兽不是人、她唯一的意念是剁碎他们,替爱侣报仇,用这些凶手的血肉,来慰爱侣在天之灵。

她不想活了,发誓要屠尽天台堡,再自杀追随爱侣于地下,这念头在可怕了。

她看到了三位不速之客,本待扑上,却发现来人是楚狂师恍便不加理会,剑与幻电神巴、同向断了双手、号叫饶命的追命鬼陈禄身上落去。

楚狂不知内情,只看到满地碎尸,不由惨然,飞掠而上叫:“姑娘请手下留情。”

她的剑一转,指向近身的楚狂,厉声道:“老前辈,不要管我的事。”

楚狂的目光,落在高翔身上。骇然叫:“高翔怎样了?”

“死了。”

“什么?”

“被这些人害死的。”

“让老朽看看。”

“不许动他。”

吕芸偕侍女小菊走近,上前笑道:“小绿姐让我看看……”

“住口!早些天你不是要杀我高大哥么?”小绿咬牙切齿地脚。

“小绿姐姐,那是一场误会……”

“误会?我不信任你。”

吕芸幽幽一叹,惨然地说:“小绿姐,那晚确是误会,小姊到了山川将军庙,便碰上那些人,他们说家师被高大哥与姐姐掳走的。小妹毫无经验,中了他们的诡计、无知地恩将仇报,反向高大哥动剑。小妹错了,只希望姐姐宽恕。高大哥遭了毒手,小妹也感到心中好痛,让我看看他……”

“你看吧,你……姑且信任你一次。”小绿让步了,退在一旁。

楚狂与吕芸上前,一探脉息,着手处冷冰冰,手都僵了,已不用费神啦!

两人绝望地站起,楚狂凄然地问:“华姑娘是怎么回事?”

小绿将所知的事一一说了,说至心碎处,珠泪夺眶而出。一咬牙,一剑向快断气的追命鬼砍去。

楚狂大袖一挥,将她的剑裹住,叫道:“何不问问口供?”

吕芸有的是灵药,给了追命鬼一颗丹丸,止住了血。不久,追命鬼悠然苏醒,将昨晚定计诱人的经过一一招出,连叫饶命。

昨晚招魂使者与飞叉太保确是参与袭击,但招魂铃是在有人中伏之后,交与矮魅诱敌、这都是事先早已定下的妙计。偷袭不成便进行下一步诱敌追的计策,没料到功亏一篑,小绿姑娘并末参与追杀,山君一群人终于断送在小绿手中。

小绿分了追命鬼的尸,伤心地背起了高翔,举步默默地向北走。

楚狂伸手虚拦,怆然问:“华姑娘意欲何往?”

“到天台堡。”她一字一吐地说。

“老朽也到天台堡,愿与姑娘同行。”

“老前辈……”

“老朽到天台堡索取在衡州采花杀人的凶手,这人叫独眼灵官葛万春。”

“我要杀尽天台堡的人。”

“姑娘,杀多了有伤天和……”

“老前辈,你我各行其是。”

“这……”

“一万条性命,也抵不了我翔哥的命。”

“我们……”

“高大哥曾经救了贤师徒的性命,人在人情在,人死两丢开他死了,你们用不着……”

“华姑娘……”

“我并没要求你们替他报仇,但却有权要求你们不要替天台堡的人请命,你们这样做,会令泉下的人不安,难道你们就不介意?”

楚狂耸耸肩,苦笑道:“我们且一同前往,再见机行事好不好?老朽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当然要替高哥儿报仇……”

“那就走吧?”

“高哥儿的尸体……”

“我要先找地方藏好,如果有可能,我要将他的尸体带回南京。”

“走吧,尸体交给老朽……”

“不必了,我背着他。”

四人向南觅路,吕芸走在小绿身侧,脸色阴沉地说:“小绿姐,等会儿你我双剑合璧。”

“为什么?”

“杀他个落花流水,以慰高大哥在天之灵。”

“好,谢谢你。”小绿铁青着脸说。

他们走后不久,另一批巡山的人赶到,把吊在树上那位末死的人救走,讯息立即传出了。

天台堡风声鹤唳,山下的人全部撤上,留下了宾馆几座空屋。

楚狂四人赶到,最后撤上的人已升上半山。

小绿恨重如山,首先抡登,但上面滚下了十余根雷木,攀登的绳梯已经拽上,无法飞渡。

她一怒之下,正要火焚宾馆,楚狂却及时阻止,沉静地说:“华姑娘,如果放火焚屋,他们便永远不会下来送死了,不可鲁莽。”

“老前辈之意……”

“我们在宾馆安顿。他们会派人下来探虚实的。”

“假如他们不来……”

“晚间再设法爬峭壁。”

“时早两天,我与翔哥已看清了地势,从西北角的绝崖,可用木桩攀登,但白天恐怕不能如意,晚间却又危险,万一失足便不堪设想。”小绿忧形于色地说。

“危险也得试,对不对?”吕芸问。

“对,可先准备打入石缝的木桩与挂索。”小绿斩钉截铁地说,开始在宾馆内搜集爬崖的用具、意志坚决。

近午时分、山上一无动静。

楚狂从山下匆匆返回,突然地说:“快走、后山一带崖壁草木丛生,我们去放火。”

“放火?”小绿反而大惑不解。

“是的,放火。那一带的草木,逼近他们的后堡墙。我们只有四个人。天台堡为了保全他们的声誉;怎肯轻易甘休?任何人也受不了被人火焚后门而无动于衷,他们必会下来与我们当面解决。”楚狂颇为自信地说。

小绿正希望如此。四人立即动身赴后山。果然不错,这一带的峭壁石缝间,长了不少草木与藤萝,一直伸展至依峭壁而筑的堡墙上。堡墙高仅八尺,可看到里面伸出墙外的树枝。虽则放火焚烧,对堡内并无任何威胁,但在心理上,确可收到激怒对方的效果。

四人找来了大批枯枝与干草,沿崖根一带堆起。

崖上有警哨,起初一无动静,不久,大批高手纷纷下山、向东北角一座山谷飞掠。

有三个人则绕向后山,向四人急急接近。

小绿刚将一把枯枝扛上肩,“嚓”一声响,一枝五尺长的猎豹挥铁标枪划空而至,从枯枝后面贯入,透前面而出。要不是枯枝甚大,她的脑袋向左歪,那么这一枪将恰好贯透她的脑袋瓜。

她丢下枯枝,火束这拔剑旋身。

百步外,人影一闪,隐没在树后,是个青衣人。

她发出一声低啸,知会附近的楚狂师徒,展开轻功飞掠而处,向百步外藏身树后的人扑去。

第二枝标枪破空而至,啸声刺耳。穿透树枝其声响亮,声势极雄。

她左跃八尺,仍向前急掠。

青衣人扭头便走,去势如电射星飞。

楚狂也飞掠而来,吕芸主婢随后紧跟。

八十步、七十步……双方逐渐拉近。但视界反而不良.树林渐浓渐高,只能遁声追赶,看不见人影了。

响声渐近,但已追入一座山谷。小绿一看山势,便知入至绝魂岭的路上来了。

楚狂师徒仍未追上,相距尚在四五十步后。

追至早些天徐婆婆现身的山谷,青衣人已失了踪。她站在山坡上迟疑不进,等楚狂师徒赶到后,方说:“这附近有恶贼们早年掘好的地道与秘室,不易搜索他们了。”

楚狂略向四周打量,说:“你放心,他们会有人出现的。刚才此我们追赶的人,用意是引我们前来决一死战,还怕没有人出面?不信且拭目以待。现在,我们快隐起身形,切记不可鲁莽冲动,一切由我应付。”

三人钻入峰右的树林,隐起身形静候变化。

久久,似乎声息毫无。

楚狂抬头看看日色,低声道:“快正午了,忍耐些,他们快出来搜索我们了。”

小绿居然沉得注气,蛰伏不动出乎意外地冷静。

第一个出现在谷口的人,是个灰衣老者,手点一根大型山藤杖,一步步走向四人先前隐没处的树林,并末带有兵刃、除了手上那根粗大的山藤杖外,身无长物。

小绿正想跃出,楚狂却摇手相阻,低声道:“再等一等,这是个诱饵。”

灰衣人只进入林中两丈左右,即不再深入,改而沿林缘绕走,不久便接近他们隐伏的地方。

楚狂老眉深锁,锐利的目光不断向四周搜视,哼了一声说:“记住,不可出林,他们要将我们诱出,可能是用弓箭来对付我们。”

说完,拾起一段尺长的枯枝,向相距三四十步外的灰衣人上空一抛。

“唰!”枯枝下坠,穿林而降。

灰衣人不假思索地向林外一窜,撒腿狂奔,奔出短草坪三五十步,扭头回望,鬼影俱无。

“咦!”灰衣人讶然低叫,揉揉眼睛,最后拭探着往回走,脸色不正常,一面走一面嘀咕:“可能是听错了根本没有人。”

楚狂向两位姑娘低声道:“这家伙胆小如鼠做诱饵不称职。从他的行径看来,他们确有七八分畏惧,华姑娘残杀八凶手的手段,确把他们吓坏了。”

“师父,他为何向外逃?”吕芸问。

“最少有二十张强弓,控制住山下的半里地矮草坪,只要我们追出,箭便会同时集中攒射。”

“那……我们……”

“等会我们从前面绕过,抄他们的后路。”

“这个灰衣人……”

“芸儿,你负责擒他,要活的。”

“老前辈,交给我。”小绿阴森森地说。

灰衣人还不知已落在别人计算中,重新向前搜来,蓦地,前面大树下站起楚狂的身影,叫道:“阁下,过来谈谈。”

他一声长笑,向林外飞退。

林外丈余的草丛中,升起小绿的身形,冷峻地叫:“退回去,此路不通。”

他骇然变色,山藤杖当胸便点。